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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圃的時候, 曲瑤瑤為這些花的死亡找了很多理由。
她始終認為人的本性不壞,害死這些花的人或許不是有意,又或許是有弟子在附近打鬧、用靈力誤傷了這些嬌花。她想了很多, 唯獨忽略了這裡是妄墟呈譽殿,在青熙仙尊的地盤, 誰敢蓄意毀壞他養的花呢?
唯有他。
明明殺死這些花的兇手那麼明顯,曲瑤瑤千想萬想卻唯獨沒想過是他。若謝青洵好好同她解釋, 告訴她這些花是因何而毀, 她也不會那麼生氣, 可他高高在上那副你奈我何的態度太冷漠, 讓曲瑤瑤看的難過失望。
是了。
哪怕知道這些花是被他毀掉,曲瑤瑤也拿他沒辦法, 她只能自己對自己生著悶氣,氣自己的沒用怯弱,失力撲倒在榻上。
當謝青洵回房時,曲瑤瑤趴在寒冰玉床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 一動不動。
謝青洵閉了閉眼睛全當看不到她, 揮落房中重重帳簾, 白帳阻隔了外廳與內室, 看不到曲瑤瑤,謝青洵並沒覺得自己的情緒有所好轉,仰靠在金椅上。
不過就是個小女孩兒。
謝青洵按壓著額角閉目養神, 逐漸恢復理智不去在意曲瑤瑤。
這邊他剛一平復, 就看到內室白帳被層層撩開, 曲瑤瑤紅著眼睛走到外廳,謝青洵還當她來認錯,瞥了她一眼重新閉上眼睛, 決定晾一晾她。
曲瑤瑤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是肚子餓了,出來找東西吃,好在地沭早早交代了顧天慈,沒一會兒,顧天慈便端著晚膳過來,他沒想過謝青洵會在這個時候回房,見他在休息,便詢問身邊曲瑤瑤,“要不要再為師尊準備一份?”
他只備了一份晚膳,也不知兩人剛剛在呈譽殿吵了架。
曲瑤瑤接過他手中的托盤,很禮貌說了聲謝謝,語氣輕輕道:“他不吃。”
謝青洵聽到了,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動。
他確實不吃,哪怕這會兒沒同曲瑤瑤吵架,他也不會碰這些食物。但他不吃是一回事,曲瑤瑤問都不問他直接替他做決定又是另一回事,最令他惱火的是,明明她先前都在外廳用膳,這會兒端著托盤卻直接回了房。
她不願意看到他,甚至不想和他說話處在同一個房間。
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滴了一滴水,這個認知讓謝青洵剛剛平復的心緒泛起層層漣漪。
他不是個好人,向來睚眥必報不擇手段,他不舒服,自然也不會讓別人舒服,所以他冷聲對屋內的人道:“要麼出來吃要麼滾去外面吃,本座休息的地方不是你的膳堂。”
這話說的有些刻薄,謝青洵的本意是想讓她出來。
他高高在上慣了,並沒意識到曲瑤瑤不是他那些承受力極強又厚臉皮的屬下,她是個姑娘,是他口口聲聲喊過數遍的小女孩兒,像這種刻薄不留情面的言語,她根本受不住。
曲瑤瑤出來了。
如謝青洵所願,端著飯菜去了外廳,在他眼前徑自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曲瑤瑤寧可坐在門外吃,也不願見到謝青洵,她這種下狠心同他撇清關係的態度,令謝青洵暴戾心起,太陽穴突突跳動。
砰——
房門被謝青洵用力闔上,他怕自己再看見她,會忍不住掐死她。
可人看不見了,但房門外那微弱的抽泣聲卻擋不住,曲瑤瑤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抽噎著一口口往嘴裡塞著食物,試圖用食物噎住自己溢位的抽噎,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淚水便順著臉頰落到地上。
明明昨晚還抱著傳音鏡黏膩的兩人,今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曲瑤瑤想不明白,謝青洵也想不明白。
她的抽噎逐漸不受控制,變成小聲的啜泣,粉裙子的姑娘,就這麼抱著一盤飯菜傷心的哭,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止步。
“這是怎麼了?”顧天慈很快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正要過去,地沭從樹上跳下來攔住他,對他搖了搖頭道:“你別管。”
雖然他看著也有些不忍心,但他很清楚,這個時候曲瑤瑤會不會出事還不好說,但他們過去一定會出事。
果然,地沭話音剛落,曲瑤瑤背後的房門開了。
謝青洵冷著一張臉出來,居高臨下望著曲瑤瑤問:“你到底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曲瑤瑤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別過頭用袖子蹭了蹭臉頰,還是不肯理謝青洵。這次謝青洵是真的怒了,垂下眼睫輕笑,他忽然彎身將曲瑤瑤拽了起來,任由那些飯菜滾落破碎在地。
“曲瑤瑤。”他將人拽到自己眼前,聲音冷幽幽道:“是不是本座最近對你太縱容,讓你忘了你自己是誰?”
抬指掐起她的臉頰,他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沉沉的目光隱含戾意,“就為了幾株破花,你是打算一輩子不理我?”
曲瑤瑤沒有這樣想過。
她不會隱藏情緒,喜歡會表現出來,難過也會發洩出來,之後會慢慢消化調解情緒。可眼下謝青洵根本不給她調解的時間,他不喜歡她哭,哪怕他弄死了那些花,他也想要曲瑤瑤立刻對他笑對他親近,曲瑤瑤做不到,所以謝青洵動了怒。
“我只是想要一個解釋。”曲瑤瑤終於說話了。
她要的不多,從頭到尾甚至沒想過要謝青洵道歉,只是想要一句為甚麼,想要知道那些花是因何而死。
可謝青洵哪裡是會解釋的人,性格與三觀不合的人,吵起架過註定不會善了,謝青洵依舊是那副冷漠高傲的姿態,吐字無情,“你想要本座解釋甚麼?”
“解釋為何弄死那些花?”
“它們本就是本座的花,本座想讓它們死它們就必須死,憑甚麼要對你解釋?”
謝青洵話說的半分沒錯,只是將自己與曲瑤瑤分的太乾淨,甚至讓曲瑤瑤感受到他對自己的蔑視。
他這種態度,讓曲瑤瑤覺得自己就是他手中的玩物,他高興了就放低姿態哄哄,不高興了輕飄飄一句‘你以為你是誰’丟掉她,無情又冷血。
曲瑤瑤臉色逐漸蒼白。
她看著眼前的謝青洵,先前明明覺得自己距離他很近,眼下又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她根本從未識清他。
“對不起。”曲瑤瑤忽然開始道歉。
她眼睫已經哭溼,碎髮沾黏在頰側滿身狼狽,身體微顫對謝青洵道歉道:“是我錯了。”
“是我沒有自知之明,以為、以為你……”
曲瑤瑤有些說不下去,她眼淚滴滴掉落在謝青洵的手背,哭著道:“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在意你,不該把你放在心上。”
就是因為在意,才會想讓自己在意的人在意自己所在意之事,愛本就是相互尊重。
而謝青洵這番話,直接將她打入深淵,可笑的是曲瑤瑤直到這個時候,才確認自己此刻的難過,是源於對謝青洵的喜歡。
她不由想起崇安曾對她一字一句的勸問,終於肯重視他的問題:“是喜歡的。”
曲瑤瑤承認了,她喜歡謝青洵,所以她對謝青洵哭著說:“我以為,以為你不討厭我,我可以愛你。”
但她錯了,好像真如崇安說的那般,這個男人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我好難過。”
殿門迴盪著小女孩脆弱的哭聲,她低低道:“我真的好難過。”
為自己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感到難過。
“……”
那晚的最後,曲瑤瑤哭的意識模糊,並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房的。
她只是隱約記得,在她哭的最厲害之時,謝青洵忽然將她抱入懷中。他抱得她很緊,而曲瑤瑤又死命掙扎,兩人就在這樣的桎梏與掙扎中抵死不休,最後還是曲瑤瑤脫力認輸。
“上萬年孤寂,修羅地獄我也走過幾遭,自認早已寵辱不驚,無人可撼動我的情緒。”
意識的最後,曲瑤瑤聽到謝青洵低啞的聲音,他質問她:“為甚麼你憑藉這些小事,總能挑動我的情緒?”
點點滴滴,開始滲透入他的骨血,斷不斷會痛。
“曲瑤瑤。”
很低的笑傳來,謝青洵一字一句道:“你確實錯了,可我也輸了。”
甚麼叫她錯了,他也輸了呢?
曲瑤瑤醒來後眼皮發腫,頭疼難受久久打不起精神。房門開起,進來的並不是謝青洵,一身黃裙的高挑姑娘掀開薄紗進來,看到曲瑤瑤醒著愣了下,坐在榻邊道:“醒了?”
探手在曲瑤瑤額間碰了碰,確定她沒有生病,黃裙子姑娘笑眯眯道:“昨晚你應該見過我了,我叫黃瑛,是師尊座下最小的徒弟,你可以叫我……”
黃瑛歪頭想了想,望著曲瑤瑤笑了,“你可以叫我阿瑛。”
曲瑤瑤眼睫顫動,抬頭看向黃瑛。
儘管心情不好,但該有的禮貌不能缺失,看著眼前這位開朗帶笑的姑娘,她乖順喚了聲:“阿瑛。”
黃瑛的笑容有片刻恍惚,像是沒有聽清曲瑤瑤的話,她湊近她要求,“再喚一聲。”
曲瑤瑤不解的看向她,但還是順從又喚了遍,“阿瑛。”
黃瑛笑了。
豔美的面容帶著幾分蠱惑,她噙著笑抬手揉了揉曲瑤瑤的頭,哄孩子道:“錦兒喚的真好聽。”
曲瑤瑤因她熟稔大膽的動作愣了下,但她並不叫錦兒,以為黃瑛不知她的名字叫錯了,於是主動說道:“我叫曲瑤瑤。”
“原來是叫瑤瑤。”黃瑛鳳眸狹長,眸底含笑清晰倒映著曲瑤瑤的面容,輕垂目光道:“不好意思啊,剛剛喚錯了。”
“沒關係。”曲瑤瑤完全不計較,目光怔怔多看了幾眼她的眼睛。
她想,她知道謝青洵為何會收黃瑛為徒了。
因為黃瑛的眼睛並非常色,而是淺淺的赤金,這眸色像極了謝青洵煞氣溢位時的眸色。直到見到黃瑛真人,曲瑤瑤才瞭解到當初地沭輕飄飄那句‘被村民們不喜所獻祭’是因何,對她莫名生出些愧疚。
昨晚在她說著羨慕黃瑛時,根本就沒意識到她曾承受過甚麼,這世間又哪來那麼多容易之事呢?
“瑤瑤餓了吧?快起來吃些東西。”黃瑛對她很熱情,但也沒有太恭敬。
她不像地沭等人,一口一個瑤夫人喚著帶著些許謹慎,就只是輕飄飄一句‘瑤瑤’,隨意自然,讓曲瑤瑤聽在耳中很舒服。
在她沉默用膳間,黃瑛就坐在一旁托腮望著她,她直勾勾的眼神不加掩飾,曲瑤瑤幾次抬頭都能對上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問了句:“你要吃嗎?”
黃瑛從她盤中捏了塊糕點,咬了幾口又看向她。
曲瑤瑤有些受不住了,小聲問道:“你在看甚麼呀?”
黃瑛抬手指了指她的眼睛,“腫了。”
“你是哭了一晚上嗎?”
昨晚寢宮的動靜鬧得太大,黃瑛自然知道發生了甚麼。地沭在讓她來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在曲瑤瑤面前重提昨晚的事,可黃瑛這會兒還是提了,甚至好奇道:“謝青洵發脾氣是不是特別兇?”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被他嚇到了吧?”
這話曲瑤瑤回答不來,有那麼瞬間,她覺得黃瑛在幸災樂禍。
“真可憐。”黃瑛搖了搖頭,也沒想讓曲瑤瑤回答甚麼。
她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獨留曲瑤瑤一人在房中,曲瑤瑤因她幾句話心情越發低落,勉強又往口中塞了幾口吃的,她揉了揉眼睛沒了胃口。
有些疼。
曲瑤瑤眼皮腫脹,一通揉搓下來又疼又澀,眨了眨眼睛擠出幾滴淚。
視線模糊之際,房門再次被人推開,黃瑛看到她的動作嘖了一聲,急忙走上前制止,“別揉了,眼睛還想不想要。”
話落,一條冰冰涼涼的布袋敷到她的眼睛上,黃瑛走到她身後好一陣擺弄,揉了揉她的頭髮道:“好了。”
有甚麼東西綁在了曲瑤瑤的眼睛上,遮擋住她的視線。
“這是甚麼?”她抬手想去抓,被黃瑛再次按住手,黃瑛解釋道:“這是莫玄霄特意為你做的藥帶,上面塗了清涼消腫的草藥,你乖乖戴著,一會兒眼睛就不腫了。”
原來她剛剛離開,是去幫她尋藥帶。
曲瑤瑤老實了,說不出自己是甚麼心情,她低低道:“謝謝。”
“謝就不必了,但你不可以再哭了。”黃瑛彎身近距離看著她的臉,輕輕按了按藥帶下的眼睛,隨口道:“我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謝青洵回來看到你還在哭,估計我們幾個都要跟著你倒黴。”
昨晚,謝青洵離開時曾交代他們看好她,或許是顧慮到曲瑤瑤是個姑娘,他特意對黃瑛交代了一句:“哄好她。”
可女孩子要怎麼哄呢?她也沒經驗啊。
口口聲聲說著這事兒難辦,最後黃瑛卻被曲瑤瑤在房中待了一整日,後來她為曲瑤瑤摘下藥帶,看著她消腫的眼睛鬆了口氣,“這樣漂亮多了。”
曲瑤瑤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回了句:“你比我漂亮。”
黃瑛嗤了聲,好似聽慣了此類誇獎,並沒表現出甚麼喜悅。
“自己晚上睡覺害怕嗎?”
見天色已晚,黃瑛以為曲瑤瑤該休息了。伸了個懶腰,她動了動白皙纖長的脖子問:“先前謝青洵是不是每晚回來陪你?”
曲瑤瑤不懂她為何一口一個謝青洵喊得如此放肆,毫無尊重師父的意思。愣神間,黃瑛又道:“你要是害怕,我可以留下來陪你。”
“不用。”曲瑤瑤又不是真的小孩,怎麼會怕黑。
要說怕黑,也是謝青洵比她更怕黑。想到謝青洵,她垂了垂眼睫下意識逃避這個話題,但又覺得黃瑛的話有些奇怪。
為何她要留下來陪她,她是想告訴她,謝青洵今晚不回來了嗎?
想到自己確實一整日沒有見過他,曲瑤瑤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謝青洵……他去哪裡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
黃瑛露出失望的神色,卻還是回道:“他昨晚從你這出來就離開了,看樣子是去了下界,至於到底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曲瑤瑤很認真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嗎?”
她怎麼覺得黃瑛是知道的。
黃瑛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忽然傾身點了下她的額頭,“你猜?”
曲瑤瑤吃痛去揉額頭,溫溫軟軟的模樣軟糯可欺,“我猜不到。”
“猜不到那就別猜了,他總歸會回來。”
“……”
曲瑤瑤明明說了自己晚上不害怕,但黃瑛還是決定留下來陪她。
晚上,曲瑤瑤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側身看向窗邊,發現黃瑛背靠在窗邊也沒有睡,正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為甚麼他們總愛對著月亮發呆?
“阿瑛。”曲瑤瑤小聲喚。
黃瑛回過神來看她,夜幕下鳳眸金紅稍顯妖異,“怎麼了?”
曲瑤瑤道:“我睡不著覺,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黃瑛懶洋洋的不太想動,但對上曲瑤瑤澄淨的目光,她嘖了聲抱怨,“你可真麻煩。”
這麼說著,她還是從窗臺上跳下來,拿過屏風上的外袍遞給曲瑤瑤。
曲瑤瑤乖乖穿好,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麻煩,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出去走走也可以。”
黃瑛毫不領情,反而嫌棄她,“你怎麼這麼囉嗦。”
曲瑤瑤不敢吭聲了,老老實實跟著她出門。
心情煩悶,曲瑤瑤本就是想隨意走走,可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呈譽殿,一看到呈譽殿,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花,咬了咬唇邁步往前走。
“你去哪兒?”黃瑛拽住了她。
曲瑤瑤道:“我想再去看看它們。”
既然死亡已是命定。那不如就讓它們落葉歸根,重回泥土。
黃瑛哦了一聲,不再製止曲瑤瑤,她只淡聲說了句:“你進不去了。”
譁——
隨著曲瑤瑤走近,呈譽殿附近出現淺藍結界,阻擋住她的去路。
黃瑛早已知道呈譽殿設了結界,抱胸解釋:“謝青洵走的那晚在此處設了結界,如今除了他,我們誰也進不去呈譽殿。”
曲瑤瑤將手覆在結界上,或許是考慮到她會來,所以謝青洵所設結界不具攻擊力,曲瑤瑤可以隨意靠在上面。
就這樣過了兩日,謝青洵始終沒出現。
這兩日裡,黃瑛時刻陪伴著她,她晚上並不和她同榻,總愛倚靠在窗邊看月亮。曲瑤瑤覺得她這樣睡不舒服,有邀請她上來陪自己一起睡,黃瑛當時只是挑了挑眉,望著鋪滿軟墊的寒冰玉床道:“我可不想凍死。”
“不冷的。”曲瑤瑤表示冰床的寒氣並不會往被子裡滲。
黃瑛還是無情拒絕,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怕她知道了會生氣。”
“誰?”謝青洵嗎?
黃瑛沒再開口。
第三日,曲瑤瑤不忍黃瑛在蜷縮在窗邊睡,就讓她回自己房間去。黃瑛掐指算著甚麼,這次沒再拒絕,點了點頭瀟灑走了。
她走後,曲瑤瑤總算能獨自待在房中。
沒了另一人的聲息,房中安靜,她呆呆在榻上坐了一會兒,低頭去摸自己的吊墜。她想崇安了,可眼下的局面卻讓她沒臉喚他出來。
想了想,曲瑤瑤拿出崑崙石,讓自己的神識進入其中修煉。
如今說甚麼都是虛的,只有自己有了真本事才能強大。因為不知謝青洵會何時回來,所以曲瑤瑤並未在崑崙石中待太久,出來後,她神清氣爽周身散著微弱的光。
好像修為又增強了。
曲瑤瑤抬手試探著聚集靈力,由原來的拇指大小,已經變為拳頭大。
因修為精進,曲瑤瑤幾日的煩悶終於有所緩解,唇間不由露出笑容。她每次從崑崙石中出來都會精神亢奮,睡不著覺,索性穿好衣服再次出門。
這幾晚,她每晚都會出來散步,每晚都會路過呈譽殿。
今晚也不例外,她提著一盞燈籠步伐緩慢,想要站在結界外看一看裡面的花。然而讓她驚訝的是,呈譽殿附近的結界好像散了,她試探著抬手碰了碰,手指未觸到任何遮擋物,竟直接穿過。
結界怎麼會忽然消失?
曲瑤瑤不解間,聽到殿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好似還有微弱的靈氣波動。隨著修為提升,她的耳力也有所增加,察覺到殿中有人。
會是誰?
曲瑤瑤腦海中閃過謝青洵的面容,提著燈籠有些猶豫。她覺得自己該走,又有另一道聲音告訴她不要離開,殿內靈氣波動的有些古怪。
曲瑤瑤想到那些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殘花,終於還是輕輕推開殿門……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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