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嵐二小舉行家長會的那個晚上, 蔣贇和章翎在學校門口碰頭。
蔣贇想起楊醫生第一次去幫他開家長會的那一天,她和章老師手牽著手下樓梯,當時的蔣贇趴在窗臺上偷看, 而現在,居然輪到他自己了。
他牽著章翎的手往學校裡走, 邊走邊說:“真的很像約會啊。”
章翎和他晃晃手:“咱倆的確很久沒約會了。”
“過陣子帶孩子們出去玩一下吧。”蔣贇說, “叫上幾個老同學,孩子多點熱鬧。”
章翎點頭:“行。”
他們在教學樓下分別, 一個去一年級教室,一個去三年級教室。
李書墨同學的家長們看到蔣贇坐在李書墨的座位上,都暗自驚訝,因為以前來給李書墨開家長會的都是他爺爺, 李爺爺有一次趕時間, 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那身橙色環衛工制服進的教室。家長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是一個咯噔。
現在的家長評價學校,不止講究師資力量和教學環境,還很在乎生源, 誰都希望孩子班裡的同學生活在“正常”的家庭,不求大富大貴, 至少要衣食無憂, 這樣的孩子才不容易沾染不良習性, 才“配得上”和自己孩子做同學。
顯然, 李書墨是達不到及格線的。
蔣贇坐在李書墨的座位上,心裡默默嘆氣。
他原本以為小男孩是坐在第一排,事實卻是這座位在第一排前面,是單獨擺著的一張課桌, 幾乎要與講臺平行。看這樣子,教室輪大組也輪不到李書墨,小男孩永遠都會孤零零地坐在這個角落。
家長會按部就班地開了近兩個小時,快要結束時,班主任說有一位同學的家長想對大家說幾句話,她看向蔣贇,蔣贇便拿著一個袋子走上講臺。
他穿便裝,很普通的夾克衫牛仔褲,也掩不住他一身威嚴正氣。他站在講臺上,深沉的目光在教室裡掃過,開口說道:“大家好,我是李書墨的叔叔,我姓蔣,職業是一名普通的人民警察,抱歉耽誤大家幾分鐘時間,簡單說幾句。”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件衝鋒衣展示給家長看:“這件衣服是我買給李書墨的,大家能看到後背上被人畫了一坨屎,衣領還被撕破了。”
家長們鴉雀無聲,眼睛都望向那件髒兮兮的衣服,後背上的一坨屎非常刺目。
蔣贇放下手裡的衣服,繼續說道:“李書墨的父母因為一場意外,在他五歲時雙雙去世,現在孩子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的爺爺奶奶是環衛工人,經濟條件有限,目前二老帶著孩子住在一間公廁裡,這些情況,想必大家都有聽孩子說起過。”
“但大家可能不知道其他一些情況,李書墨的父母畢業於A省財經學院,本科學歷,生前都在科創城的網際網路公司從事財務工作。他們在世時把兒子教育得很好,李書墨一直是個善良、溫和、懂禮貌的小男孩。”
“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因為父母雙亡,爺爺奶奶經濟條件不佳,兩年多來在班級裡始終遭遇到不平等對待,貧窮的家境和孤兒的身份成為他的原罪。他沒有不良習性,成績中等,從不惹事,在班裡幾乎沒有存在感。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孩子故意、主動、充滿惡意地去欺負他。”
蔣贇停下來,觀察著那些家長們的表情,一會兒後才繼續說下去:“相信大家都聽說過校園霸凌,可能會覺得離自己的孩子很遙遠,因為他們都只是一些八、九歲的小孩。大家作為家長,會擔心孩子在學校被人欺負,我能理解,我自己也是一個六歲孩子的爸爸。只是,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想過,有些孩子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成為了霸凌者。”
可能是因為蔣贇的警察身份,沒有家長敢打斷他的話,這就像是一次家長課堂。
蔣贇:“霸凌,不僅僅是肢體上的衝突,言語上、精神上的羞辱,聯合大多數人去排擠少數人,也算在其中。可是李書墨到底做錯了甚麼?他在這個班裡上學,沒有人願意與他同桌,就是因為他沒有父母,又家境困難嗎?因為他是個孤兒,家裡很窮,所以他就是一個壞孩子,大家是這麼想的嗎?”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希望大家能一夜之間就對李書墨改觀,而是,我希望各位回家後能告訴你們的孩子,不需要對李書墨有同理心,甚至不需要對他有同情心,至少要做到,對他有基本的尊重。可以不喜歡他、不接納他,但不能去欺負他、羞辱他。”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以後,只要時間允許,我會繼續來幫李書墨開家長會,不希望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蔣贇抖了抖衣服,裝進袋子裡,最後說道,“學校是一個學習知識的地方,但我始終認為,在學習知識之前,孩子們最先該學會的,是如何做一個善良、包容、明理的人。”
他提著袋子走下講臺,教室裡依舊一片沉默,連竊竊私語都沒有。
班主任宣佈家長會結束,蔣贇聽到有個男的小聲說:“有病吧?我還以為甚麼事呢,搞得那麼嚴肅。”
“小孩懂甚麼呀?有時候就是開開玩笑。”
“還校園霸凌,三年級的孩子懂甚麼校園霸凌?這不是搞笑麼。”
“你別說,沒有父母教的小孩,就是不一樣的。”
“家裡窮就不要在城裡上學,回老家去上嘛,關我們甚麼事?”
……
蔣贇回頭望去,那幾個人立刻不吱聲了。
教室裡的家長差不多走完,蔣贇又和班主任聊了幾句,這時,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家長來到他們身邊,外表溫婉知性,自我介紹說:“蔣警官你好,我是班裡徐思薇的媽媽。”
蔣贇看著她:“你好。”
徐媽媽又看一眼班主任,說:“是這樣的,我們家徐思薇說起過李書墨,每次看到有人欺負李書墨,徐思薇都很生氣,但她膽子比較小,不敢出頭,只能回家和我們說。剛才我聽了蔣警官的話,我是這麼想的,李書墨現在一個人坐嘛,很難融入到班級裡,要不……試試讓徐思薇和他同桌?”
蔣贇和班主任對視一眼,問:“徐思薇會不會不同意?”
徐媽媽微笑搖頭:“不會的,我女兒雖然膽小,但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成績也不錯,她說過好幾次想去和李書墨說說話,就是沒機會,還害羞。要不我回家去問問我女兒?如果她同意,我是願意讓我女兒和李書墨做同桌的。”
蔣贇很驚喜:“那最好不過了!謝謝你。”
徐媽媽不好意思地捋捋頭髮:“不用謝,我和我先生也都是從小苦過來的,我們都懂。別的也幫不上,就希望徐思薇和李書墨能成為好朋友吧,這樣,孩子在學校裡也能過得開心點。”
蔣贇明白了,這也是一位有故事的家長。
果然,只有自己苦過的人才更能理解李書墨的遭遇。
——
經過西城區法院工作人員兩個多月的跟進,李書墨家那樁拖延許久的官司終於得到妥善解決,房東掏出了剩餘的賠償款。
兩條人命,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只值三十多萬,李爺爺拿到錢後老淚縱橫,抓著蔣贇的手哭得說不出話來。
蔣贇勸他:“李叔,換個房子住吧,書墨大了,需要有個好的學習環境。”
於是,李爺爺和老伴在稍遠些的地方租了一套一居室,李書墨還是沒有自己的房間,睡在客廳,但蔣贇送給他一套書桌椅,他總算是有了一個能好好寫作業的地方。
從這時起,蔣贇每個月資助李書墨五百塊錢,給他買牛奶、水果和課外書,平時會帶他去家裡吃飯,偶爾帶他和蔣恪恆一起出去玩,買換季衣服時都會給李書墨帶上一兩件。
李書墨悄悄地告訴蔣贇,他不再一個人單坐了,搬到了第二排,擁有了一個叫徐思薇的新同桌。
“我以前從來沒和她說過話,她也沒欺負過我。”李書墨說到這件事時小臉上帶著笑,“她成績很好的,每次考試都能考95分以上,英語也說得很好,我英語不好,她還教我。”
蔣贇說:“那你自己多用用功,爭取把成績趕上去。”
“我會用功的。”李書墨眼睛亮亮地看著蔣贇,“叔叔,我長大了也想做警察!”
小男孩自從聽過蔣贇小時候的故事,心態上變化很大,就覺得蔣贇能做到的事,他為甚麼不能呢?
蔣贇也對李爺爺說了,不要老是去打擊小孩的學習積極性,要多多鼓勵,多多關心,李書墨的小腦瓜裡逐漸就有了考警校、當警察的念頭。
蔣贇揉揉他毛茸茸的頭髮:“好啊,那你更要努力學習了,還要把體能搞上去,你跳繩都還跳不過壯壯呢。”
李書墨急得抓耳撓腮:“我、我會練習的!”
十二月初的一個週末,天氣很好,蔣贇和章翎帶著蔣恪恆和李書墨一起去郊外的一個公園玩,一起去的還有兩輛車,分別是梨子夫妻和他們的女兒甜豆,還有郭駿驍夫妻和他們的兒子小蟈蟈。
方家豪和林師妍畢業後留在北京工作成家,如今有了一個兩歲的小女兒,同在北京的還有吳炫宇、金盞和許清怡,蔣贇和章翎帶兒子去北京玩過,能見到好多老同學。
最令人感慨的就是方家豪,當初白衣飄飄、仙氣渺渺的清瘦少年,如今放飛自我胖到190多斤,成天在朋友圈曬女兒的照片,成為了一個笑起來有雙下巴的可愛奶爸。
聚餐時,金盞見到蔣贇,又轉頭去看方家豪,笑著打趣:“天啊!我當初是怎麼選的呀?”
林師妍笑得“啪啪”去拍方家豪的啤酒肚:“你該減肥啦!孩子她爸!你看看人家蔣sir這身材!”
方家豪頗有些委屈,信誓旦旦地嚷嚷要跑步減肥,卻在菜餚上桌後忍不住大快朵頤。
章翎能看出來,班長和學委的感情還是很好。
至於其他人,邱遠峰畢業後也沒回錢塘,去了深圳工作。姚俊軒一直在上海。薛曉蓉、李婧那幾個女生都在錢塘,陸陸續續成了家,生兒育女,章翎偶爾會與她們聚會,有時也會一起帶孩子出去玩。
孫妙嵐幾年前結婚又離婚,前夫是個渣男,還曾對她家暴,蔣贇都曾和章翎一起陪著孫妙嵐去和那渣男談判。孫妙嵐離婚後消沉過一段時間,都不願意和章翎她們見面,最近兩年狀態才有好轉,說自己想通了,要開始新生活。
還有蕭亮,也不知道為甚麼,蕭亮與老同學們的來往越來越少,幾次聚會他都沒來,到後來,大家也就不去叫他了。
人大概就是這樣,十幾歲時好得能黏在一起,覺得友誼會永遠存在,到了二十多歲、三十多歲,大家分散在天南海北,在各行各業工作打拼,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最好的朋友便如大浪淘沙般只剩下那麼幾個。
就如蔣贇和章翎,現在走得最近的是梨子、郭駿驍和草花,因為幾個家庭時常見面,孩子年齡也相仿,才得以一直維繫感情。
在郊外公園裡,蔣贇和郭駿驍負責搭帳篷,幾個媽媽在草坪上鋪上野餐墊,把食物一樣樣拿出來。章翎抬頭看向幾個孩子,蔣恪恆拉著李書墨的手,正在把他介紹給甜豆和蟈蟈。
四個孩子裡,李書墨年紀最大,蔣恪恆最小,剛好是六、七、八、九這樣的排列,沒一會兒,四個小朋友就玩在了一起,在草坪上不停地追逐打鬧。
蔣贇搭完帳篷,眯著眼抬頭看天,冬天的太陽曬得人很舒服,他坐到章翎身邊,問:“有甚麼吃的?我餓了。”
章翎開啟一個保溫桶,還散著熱乎乎的香氣:“喏,咱爸做的紅燒雞翅。”
蔣贇想用手去撈,被章翎拍開:“髒不髒呀,你去洗個手先,孩子們都還沒吃呢。”
“麻煩。”蔣贇不樂意,直接躺在野餐墊上,雙手枕在腦後,愜意地閉上眼睛,“好久沒出來走走了,有時候是要放鬆一下。”
正說著話,鼻子前聞到一陣香氣,他睜開眼,發現是章翎用一次性勺子兜出一個雞翅喂到他嘴邊:“張嘴。”
“啊——”蔣贇張開嘴,章翎把雞翅投餵到他嘴裡。
“哦呦,還燙的!”蔣贇一骨碌坐起來,嘴巴一嚼,吐出兩根骨頭來,章翎拿垃圾袋接下,笑他:“燙的還吃這麼幹淨。”
蔣贇也笑:“好吃唄,咱爸的手藝真絕了。”
趁著章翎沒注意,他嘟著油油的嘴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章翎推他:“你討不討厭!”
郭駿驍在不遠處大喊:“你倆文明點!那麼多孩子在呢,做的甚麼榜眼?”
“哪兒不文明瞭?”蔣贇回頭,“你不親你老婆啊?”
光說還不過癮,他又攬過章翎在她臉上親了兩口,郭駿驍放棄了,轉身拿屁股對著他倆。
章翎受不了了,抽出溼紙巾丟給蔣贇,他擦擦嘴,起身向幾個孩子跑去:“小朋友們想不想去玩專案?我帶你們去!”
孩子們都圍著他蹦蹦跳跳:“想!想!”
公園裡有一個兒童高空拓展專案,小朋友們都需要在教練的陪同下,穿戴護具、掛著保險繩上去,開始後就不能走回頭路,不管是吊橋還是高網,都得自己走完。
四個小孩仰頭看著別的小朋友在玩,那個小女孩走到一小半就嚇壞了,哇哇哭著不肯再走,爸爸媽媽都在下面鼓勵她,小女孩停了半天才顫巍巍地往前走出一小步。
蔣贇問:“你們敢上嗎?”
孩子們一起沉默。
蔣恪恆拉拉李書墨的袖子:“書墨哥哥,你敢玩嗎?”
李書墨聽出他的意思,說:“你要是想玩,我陪你。”
蔣恪恆想玩,卻有點怕:“你能一直走在我前面嗎?”
李書墨點頭:“能啊。”
蔣恪恆下定決心,對蔣贇說:“爸爸,我想和書墨哥哥一起玩!”
最小的蔣恪恆都上了,甜豆和蟈蟈就也說一起玩,於是四個孩子一起穿上護具,李書墨打頭,後面跟著蔣恪恆、甜豆,八歲的蟈蟈殿後,四人開始走全程。
李書墨走上第一道關卡,兩條小腿就開始哆嗦,他從來沒玩過高空專案,腳下的木板橋搖搖晃晃,晃得他膽戰心驚,回頭看去,三個小朋友跟在他身後,都睜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李書墨嚥了口口水,不停給自己加油打氣,咬著牙、忍著恐懼把木板橋給走完了。
腳踏實地後,他對著蔣恪恆喊:“壯壯加油!一點都不害怕的!”
蔣恪恆卻停在那兒不動,蔣贇也在底下喊:“壯壯,加油往前走!你吊著安全繩呢,不會掉下來的!”
蔣恪恆聲音都打顫了:“爸爸,好高啊!”
“別怕,你可以的。”蔣贇說,“書墨哥哥都走完了。”
蔣恪恆抬頭看向李書墨,眼睛已經溼了,眼看著就要哭。
李書墨著急地問教練:“叔叔,我能去拉著他走嗎?”
教練說:“可以,你小心點。”
李書墨立刻走回去,木板橋搖晃得更厲害了,蔣恪恆嘴一咧,“哇”的一聲哭出來:“爸爸,我害怕!”
他一哭,甜豆也繃不住了,跟著一起哇哇哭,蟈蟈在後頭喊:“你們別哭呀,趕緊走啊!”
李書墨已經走到蔣恪恆面前,牽住他的手:“壯壯,來,我拉著你走,別害怕。”
蔣贇仰頭看著兒子,沒再出聲,想看看兩個孩子會怎麼解決困境。
蔣恪恆左手扶著繩欄,右手抓著李書墨的手,一邊哭一邊往前走,小腿簌簌發抖。
章翎和另兩位媽媽也過來了,一眼就看到四個孩子站在高高的設施上,梨子好驚訝:“甜豆怎麼上去的?她很怕高的。”
李書墨把蔣恪恆接到第一個平臺,兩個男孩一起轉身鼓勵甜豆,蟈蟈牽住甜豆的小手,從後頭護著她,四個孩子才終於走完第一道關卡。
後面還有更大的挑戰,李書墨每次都第一個上,爬高竄低給幾個孩子打樣。好多地方蔣恪恆不敢走,都需要李書墨回來接他。
蔣恪恆和甜豆邊走邊哭,李書墨和蟈蟈就不停地鼓勵他們,喊得喉嚨都啞了,足足花了半個小時,四個孩子才全部走完,安全落地。
蔣恪恆在高空時哭哭啼啼,下來後立刻就活了,抹掉眼淚撲進章翎懷裡,高興地說:“媽媽,媽媽,你看到了嗎?我走完了!”
甜豆躲在梨子懷裡嚶嚶嚶,蟈蟈咕嘟咕嘟喝著水,對媽媽吐槽:“我以後再也不和壯壯、甜豆一起玩這個了,累死我了!”
只有李書墨不聲不響,站在那兒咻咻喘氣,臉色都有點發白。
蔣贇走到他身邊,手伸進他的衣領一摸,大冬天的,他後背全溼了,額頭上也沁滿了汗,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蔣贇。
“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蔣贇蹲下來,輕輕地把李書墨摟進懷裡,“只是,叔叔和你說,有時候,害怕了就說害怕,想哭就哭,不用硬撐。”
李書墨茫然地看著他:“可……我是哥哥。”
蔣贇捏捏他的臉:“你是哥哥沒錯,但書墨你要知道,你其實和壯壯一樣,還是一個孩子。”
——你還是一個孩子。
這是楊曄對蔣贇說過的話。
李書墨憋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決堤,淚珠掉下來,委屈地對蔣贇說:“叔叔,我剛才嚇死了都……”
蔣贇笑著抱住他:“怎麼變臉這麼快的?好了好了,不哭了,走吧,叔叔帶你去野餐。”
他掏出紙巾幫李書墨擦掉眼淚,抬起頭,看到章翎和蔣恪恆已經在等他們了。
蔣贇攬著李書墨過去,蔣恪恆笑嘻嘻地拉起李書墨的手,蔣贇和章翎一左一右牽住兩個孩子,四個人一塊兒往帳篷的方向走去。
太陽照耀著他們,在地上打出兩道長長的身影和兩道小小的身影,蔣贇轉頭看向章翎,章翎也正在對他微笑。
郭駿驍在前面揮手大叫:“你們快點啊!再不過來,雞翅膀就要被我們吃完啦!”
蔣贇一拍李書墨的腦袋:“快跑,去搶雞翅膀!”
李書墨立刻衝了出去,蔣恪恆不甘示弱,也哇哇叫著追了上去。
蔣贇攬過章翎的肩,依舊走得很慢,他說:“好開心。”
章翎:“嗯?”
蔣贇說:“看著書墨,我好像,一點遺憾也沒有了。”
章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so,你是幸運小蔣,他就是幸運小李。”
蔣贇沒再說話,心裡只希望,這世上,幸運的孩子能再多一些吧。
【番外三、蔣贇和李書墨】完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寫最後一週榜單,很多人想看小姚和小許的番外,那下一個就寫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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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許番外會有一些老同學出鏡,包括小蔣和小章,不過都是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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