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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022-06-16 作者:含胭

 過去的一年多, 十五個月,四百多天的分離和思念,章翎不覺得有多痛苦難熬, 因為她心中充滿希望, 對自己和蔣贇的未來從未懷疑。

 她剋制、冷靜、理智、忍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學習上,目標就是高考。

 她很少哭泣,很少失眠,很少因為想念而走神。

 她覺得暫時的分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別人都以為蔣贇真的被開除了,只有她知道這是假的,蔣贇沒事,只要等待一年多, 一切都能回歸原樣。

 她連給他寄卷子時都不曾留下隻言片語, 既然要避嫌, 就避得徹徹底底。

 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可是現在,等來的卻是一句“他不想去北京”。

 章翎不是笨蛋,隱約猜到蔣贇的意思, 既慌張又生氣, 強裝鎮定地問:“為甚麼?你答應過我的。”

 蔣贇不知該從何說起,這段日子他想了許多, 想自己和章翎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那段歲月特別美好, 如今想來,美好得都不真實了。

 他說:“我之前,去了臺城。”

 章翎:“我猜到了。”

 “你能想象嗎?”蔣贇抬眸看她, “章翎,我過了一年多好日子。”

 他向她細細講述:

 “我住的是那種帶電梯的房子,高檔小區,雖然面積很小,裝修卻很好,設施特別齊全,小區裡還有健身房和圖書館。”

 “學校的寢室也很豪華,二人間,比這賓館都漂亮,我的室友是個高一男生,非常活潑,有時候還會發嗲,我把他當弟弟看。”

 “我穿的衣服都有牌子,鞋子也是,去食堂吃飯再也不用考慮菜價,想吃甚麼就吃甚麼,晚上餓了還能去買宵夜。”

 “我的同學家裡都很有錢,他們都沒看出來我其實是個窮鬼。我聽不懂他們聊的話題,幾乎不插嘴,他們問我我也愛答不理,他們管這叫高冷。”

 章翎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猜測過蔣贇這一年多的生活,怕他過得不好,怕他和媽媽吵架,怕他性格衝動和同學老師起衝突,如今聽來,他過得似乎還不錯。

 蔣贇繼續說:“我享受著這一切,和做夢一樣,都是翟麗給我提供的。我告訴自己我還未成年,享受這一切是應該的,她是我媽,這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他話鋒一轉,“可是後來我十八歲了,成年了,我知道,我的夢該醒了。”

 “十八歲……”章翎依舊牽著他的手,指甲摳著他的掌心,搖頭問,“十八歲怎麼了?就算你離開你媽媽,和我們又有甚麼關係?”

 蔣贇微笑:“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好幾次,上高中不考慮這些事,我現在覺得真明智。章翎,那會兒我倆才十六、七,十八歲好像還很遠。我騙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於是放縱自己和你親近,答應和你一起去北京,想著那是很久以後的事,可是十八歲就這麼來了。”

 章翎還是搖頭:“我不明白。”

 “章翎,你明白的,你向來是個聰明的女孩。”蔣贇反手扣住她的手,手指與她糾纏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心意,從來沒變過,但我實在想不出來,將來要怎麼和你相處。”

 章翎著急地說:“就和以前一樣相處啊,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我想看到你,想和你聊天,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你沒變過,我也沒變過啊!你到底在想甚麼呀?”

 “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就很難。”蔣贇嘆氣,“我問過熟悉的警察大哥,讀警校和別的大學不太一樣,平時除了上課還有訓練,週末、寒暑假可能會參與一些執勤安保工作,會很忙。我現在依舊是低保戶,奶奶給我留了些學費,不打工的話撐不了四年,讀警校又很難打工,沒那個時間,所以我可能還要申請助學補貼。”

 章翎愣愣地看著他,他說的這些事,她從未考慮過,倒是想過蔣贇畢業後工作買房的事,那更遙遠了。

 蔣贇說:“那次泡溫泉,我說我們要高考,不能考慮這些,你說你懂。你告訴我章翎,如果我們一起去北京上大學,我還能用甚麼理由搪塞你,我依舊不能考慮這些?”

 章翎倔強地搖頭,眼淚湧出眼眶:“我不管,你答應過我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看到她哭,蔣贇幾乎心碎,還是耐心勸她:“章翎,我近幾年都給不了你好的生活,我做不到上大學還要靠你父母資助。我怕我在的地方反而不安全。我怕我將來做警察,你會跟著擔驚受怕。我怕你腦抽了,為我放棄出國讀研。我怕你父母明明不同意我們交往,因為拗不過你而勉強同意,最後你後悔了,對他們哭訴我有多糟糕。”

 章翎哭得好傷心:“不會的,你說的這些都不會的……”

 “你還小呢。”蔣贇抬手揉揉她細碎的短髮,“章翎,我現在真的一無所有,沒有房子沒有錢,一個親人都沒有,身後還跟著個通緝犯,未來的路註定很危險。我不怕危險,我怕的是連累你和你的父母。”

 他的語氣變得格外溫柔,“你從來沒有吃過苦,爸爸媽媽都那麼愛你,你家裡的親戚也都是體面人,如果你有了我這麼一個男朋友,你說說,像話麼?”

 章翎哭得說不出話來,她被弄懵了,從進到這個房間後就一直被蔣贇帶著走,只聽到他在說,偏偏他說的這些東西,她都無法反駁。

 蔣贇揉著她的腦袋:“以前我們年紀小,甚麼都不懂,以為喜歡就是喜歡,沒那麼複雜。現在你還是小,但我已經懂了,我知道男生和女生談戀愛應該是甚麼樣的,我寢室裡的小孩都沒滿十六歲,他都能給我做榜樣。”

 “章翎,你一直比我聰明,比我靠譜,你自己說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我可以去北京,去了以後呢?咱倆在一起?我可能連一頓飯都請不起,到時候怎麼辦?你買單嗎?我接受不了的,不是說我大男子主義,至少要AA吧?我AA可能都不行。”

 “我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不要像我媽那樣,傻乎乎地為了愛情嫁給我爸,四十多歲了還要被她那七十多歲的老爸指著鼻子罵,說她當年鬼迷心竅,跟了我爸那個窮小子。”

 “章翎,我慶幸我們沒有開始過,我相信你能很快走出來,你會忘掉我。你往後想幾年,我倆真的在一起了,是不是很大機率會吵架,會分手?為甚麼非要拖到那時候去吵架,吵得兩個人都忘了以前的美好,然後再分手?不如現在,趁還沒開始,就結束吧。”

 章翎一聲一聲地抽著氣,眼睛都哭花了,看著面前的蔣贇,突然覺得他好陌生啊!

 以前,他們相處時,蔣贇比她高不了幾公分,人又瘦,表面上會和她鬥嘴,實際上對她言聽計從,他們在一起時,她向來占主導地位。

 現在不是了。

 章翎剪著學生氣的短髮,身材纖瘦,戴著眼鏡,而蔣贇身形高大,嗓音低沉,明明只比她大三個月,坐在她面前,竟有一種大哥哥面對小妹妹的感覺。

 他說的那些話,像是經過縝密思考,如此冷靜,連眼睛都沒紅一下,說的每一句話都讓章翎無法反駁。

 她很想無所顧忌地喊:我就是喜歡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答應過我要去北京,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可她喊不出來。

 她並不比別的女孩成熟,就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喜歡可可愛愛的小東西,高興時會笑,傷心時會哭,良好的家教讓她從來不任性,不驕縱,碰到事情會先分析,再想辦法解決。

 她的確比別的女孩更理智通透,所以她明白,蔣贇說的都是對的。

 他們一起去北京,開始談戀愛,真的可能會分手。

 因為他窘迫的經濟情況,因為他繁忙的學業和訓練,因為他背後陰魂不散的犯罪分子,因為她的父母很有可能會不同意。

 但章翎還是捨不得,捨不得捨不得,她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男孩,被他又倔又韌的性子深深吸引,卻又想不出辦法解決他說的那些問題,於是她只能哭,覺得好不公平,蔣贇都不給她辯論的機會,一上來就把路都給堵死了。

 蔣贇心疼極了,摘下她的眼鏡,像以前那樣撩起衣襬幫她擦拭鏡片,又擺到一邊。他摸摸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臉,柔聲道:“你別哭了。”

 章翎湊過去,輕輕地抱住他,蔣贇也張開雙臂抱住她。

 他說:“章翎,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我真高興,你居然喜歡過我。”

 章翎哽咽著說:“你也是很好的男孩子啊。”

 蔣贇失笑:“你看,你都沒法說出一個‘最’字來,因為你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比我好的男生太多了。”

 章翎心都要碎了:“不是,沒有……”

 蔣贇閉上眼睛,輕揉她的背脊:“我們一年多沒聯絡,也過來了,我過得很好,你也過得很好。以後,不就是一個個一年麼?我依舊可以過得很好,你也一定可以。”

 章翎在他懷裡問:“你會考去哪兒?”

 蔣贇想了想,說:“某個省的警校吧,抱歉,我不想告訴你,我現在的處境還是有點危險,去了警校反而比較安全。我和我媽的事已經處理好了,以後,我不會再和這邊的人聯絡,反正,袁家村也拆了,我在這裡沒有別的親人了。”

 章翎從他懷裡出來,淚眼迷濛地問:“你今天叫我來,就是要和我說這些?”

 蔣贇點頭:“對,我不想對你撒謊,也不想藏著掖著不告而別,我和你之間一直都是有話就說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實在是找不到解決辦法,你很聰明,我相信你都能明白。”

 他要走了,離開錢塘,離開A省,孤身一人去往一個陌生的省份,從此斷絕與這裡的一切聯絡。

 袁家村,十六中,五中,金秋西苑,章老師和楊醫生,老師和同學們……還有章翎,他統統都要放棄了。

 章翎問:“蔣贇,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蔣贇綻開笑,是那種淡然的笑容,章翎痴痴地看著他,覺得他比以前成熟好多,都不是她記憶裡那個莽撞衝動又有點傻的男孩了。

 他笑著說:“有緣再見,沒緣分的話,就算了。”

 他拿起眼鏡幫章翎戴上:“你說過,你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去爭取,你願意放棄,說明你不在乎這個東西。我呢,和你不太一樣,我也想過去爭取,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放棄。我放棄,不是因為我不在乎,而是我太在乎了,我不捨得這個寶貝落在我手裡吃苦,我希望你能遇見一個更好的人。”

 ——

 章翎離開房間,坐電梯下樓,看到章知誠後甚麼話都沒說。章知誠注意到女兒紅腫的眼睛,還有茫然失措的表情,心裡閃過疑問,卻沒出聲,跟著章翎走出賓館。

 車子開到第四醫院附近時,章翎才開口:“爸爸,你在這兒把我放下吧,我想走一走。”

 章知誠擔心地問:“需要爸爸陪你嗎?”

 “不用。”章翎說,“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她在第四醫院公交站臺下車,章知誠把車開走了。

 章翎在站臺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天橋走去。

 天橋下的報刊亭已經不見了,整個亭子被拆除,只在地上留下一點痕跡,章翎知道,現在智慧手機普及,買報紙雜誌的人越來越少,報刊亭這種東西遲早會消失。

 她走上天橋,上到平臺後回頭往下望,記起自己第一次和蔣贇見面,就是在這裡。

 當時,她站在三、四級臺階上,他站在平地,仰著腦袋傻乎乎地看著她。

 三年整了。

 章翎走到天橋中段,雙臂扒著欄杆,看天橋下絡繹不絕的車流。

 她剛才哭了好久,現在反倒不想再哭。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的這個局面,是不是可以叫做“分手”?

 但他們其實沒有開始過,有過牽手,有過擁抱,她親過他的臉頰,他親過她的額頭,除此以外,他們再也沒有別的親密行為。

 他們,甚至沒有對彼此,說過一句正兒八經的表白,把“一切盡在不言中”玩得爐火純青。

 高考結束了,接下來要幹甚麼?

 出成績,填志願,等錄取通知書,可能還有畢業聚餐。接下去的暑假,原本是章翎最期待的,以為可以無憂無慮地和蔣贇一起玩,讓他來家裡吃飯,他有很久沒吃爸爸做的菜了,他們還能一起出去唱歌、看電影……

 她的高中生涯就這麼結束了,隨之一起結束的還有她和蔣贇青澀的感情。

 她感謝他的坦誠,沒有找一堆藉口來騙她,也沒有不告而別,他向她袒露心扉,逐字逐句地訴說他的困擾。

 章翎想她果然還是太小了,竭盡所能都沒能察覺蔣贇的難處。

 他也只有十八歲,吃過那麼多的苦,她曾經以為他甚麼都不懂,是個傻瓜,現在才知道她才是傻瓜,一個從小受盡白眼和欺辱的人,怎麼可能甚麼都不懂?

 他其實很早就懂了,只是以為高考還很遠,沒想到一下子,畢業就到了眼前。

 夜深了,眼前的車燈路燈訊號燈逐漸模糊,變成一片片彩色光斑,章翎在欄杆上趴了半小時,才默默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等待高考成績揭曉時,章翎迎來她的十八歲生日。

 高一高二時,她的生日都在上學日,不僅需要晚自習,還處在期末考前緊張的複習階段,一次都沒能在生日當天吃蛋糕吹蠟燭。

 她期待過她的十八歲生日,那是高考以後,大家都有空,她對爸爸說想辦一場小派對,叫幾個要好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章知誠自然同意。

 可是現在,蔣贇不能露面,還和她告別,章翎再也沒有過生日的心思。

 她在家裡草草吃完一塊蛋糕,就走回房間。

 章知誠和楊曄對視一眼,目光裡盡是憂慮。

 蔣贇託夏雲帶來的生日禮物擺在桌子上,是一套小鳥造型的小音響,說是讓章翎帶去大學,可以聽歌。

 章翎把一雙43碼運動鞋交給夏雲,說是去年的生日禮物,那天忘記帶給蔣贇了。

 到此為止,章翎和蔣贇再也沒有聯絡。

 ——

 蔣贇和草花見了一面。

 草花畢業了,在一家中餐館做學徒工,他不像以前那麼胖,看著就是個結實敦厚的小夥子,在餐館後門的廚餘垃圾桶邊,草花掏出一包煙,問:“贇哥,抽麼?”

 蔣贇擺擺手,草花很佩服他:“你看著真不像是不抽菸不喝酒的人,我都鬧不明白,你怎麼忍得住的?”

 蔣贇笑:“我本來就不會,忍甚麼忍?”

 “我賭你進大學後會晚節不保。”草花點起煙,也沒問蔣贇消失一年多的去向,只問,“你打算去哪兒讀大學?現在是不是先出成績再填志願?”

 “嗯。”蔣贇說,“我應該會去東北那邊。”

 “跑這麼遠啊?”草花不太理解,“那邊可冷呢,你受得了嗎?”

 “我向來不怕冷,你不是知道麼?”

 草花點頭:“也是,你上初中那會兒大冬天的毛衣外頭就一件校服,全校獨一個。”

 他上下打量蔣贇:“贇哥,你現在好帥啊,過1米8了吧?”

 蔣贇笑著點頭:“過了,高考體檢1米83,我都沒想到我能長這麼高。”

 草花又問:“你和章翎現在怎麼樣啊?她也去東北上大學嗎?”

 蔣贇搖頭:“她去北京。”

 “那你倆……”

 “我和她本來就沒甚麼。”蔣贇指著他,“你別再瞎說啊。”

 草花抽一口煙,猶豫著問:“贇哥,你初一時那事兒,後來有沒有對章翎說過?”

 蔣贇“啪”地拍一下草花後腦勺:“叫你別再瞎說,這他媽都甚麼年代的事了?我自己都要忘了,還說個屁啊!”

 草花喏喏地說:“我總覺得,你應該告訴她。”

 “沒必要了。”蔣贇仰頭看天,“以後,我應該不會回錢塘了,不會再和她有聯絡。”

 草花大驚,問:“你不回錢塘了?為甚麼?那我呢?你還和不和我聯絡啊?”

 蔣贇轉頭看向草花,還是沒能硬下心腸,說:“我去學校後會辦個手機號,到時候我聯絡你。草花,我把你當兄弟,你記著,千萬別把我的號碼透出去,誰都別說,答應嗎?”

 草花連連點頭:“贇哥,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本來還想著你高考完,我倆能多見見,以後你來這飯館吃飯,我就算不能給你打折,也能給你加量啊!”

 蔣贇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有機會的。”

 ——

 六月下旬,高考成績釋出,蔣贇考了631分,幾天後填報志願,他鄭重地報了提前批——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偵查學專業。

 梁軍很高興,像是已經得到一員大將似的,自掏腰包給蔣贇買了一桶肯德基全家桶作為鼓勵,讓他好好學好好練,將來絕對大有作為。

 蔣贇啃著雞腿,覺得這位大隊長還是在把他當孩子看。

 報完志願後,蔣贇在佟躍東的陪伴下,拿著戶口本去接受政審,稽核透過後,他收到通知,去A省警察學院進行面試、體檢和體測。

 體測完全不用擔心,考100米跑、1000米跑和推鉛球,蔣贇體能充沛,全部高分過。

 體檢也OK,他視力很好,身上的傷疤雖然嚇人,卻沒受過需要手術的重傷,不影響錄取。

 面試時,考官問他:“你為甚麼要報考警校?”

 蔣贇端坐在他們面前,從容回答:“我從小沒有父母,是被奶奶撫養長大的,生活一直很困難,還經常被人欺負。後來上高中,我認識了一個同學,還有她的父母,她的媽媽是醫生,爸爸是老師,他們全家都對我特別好,叔叔阿姨資助我吃飯,免費幫我補課,教我做人的道理。那位阿姨對我說,他們不求我經濟上的回報,只希望我能好好學習,長大後有能力了,像他們一樣去幫助別的需要幫助的人。如果您看過我的檔案,應該知道,我很小的時候被警察救過,長大後又被警察救過,所以,我也想做一名警察,可以制止犯罪,伸張正義,保護老百姓。我認識好幾位警察叔叔、哥哥和姐姐,他們都很勇敢,很專業,是我的榜樣,我也想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

 七月中旬,蔣贇順利收到錄取通知書,買好火車票,準備離開錢塘去往瀋陽,這也意味著,他再也不用梁軍提供保護。

 臨走前,他最後去了一次墓園。

 先看過爸爸,給他燒紙上香,小小聲地說了幾句話,接著就走到爺爺奶奶的墓前。

 蹲在墓碑前,看著李照香的照片,蔣贇說:“奶奶,我考上大學了,是中國最好的警校之一,在瀋陽。你是不是做夢都沒想到,你的孫子以後會做一個警察?”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還有,我現在長得很高,可能比我爸都要高,130斤了,你看到我估計會認不出來,你的小崽變大崽了。”

 他往火堆裡丟進一張張紙元寶,“奶奶,袁家村拆了,爸爸造的房子也沒了,我去原址看過,那兒在施工,我不知道要造甚麼。”

 “我明天就要去瀋陽了,暑假裡會租個短租房,開學後搬去宿舍,寒暑假我不打算再回來,那兒比較安全,不過你別擔心我,我現在挺厲害的,一般的壞蛋近不了我身。等我去學校後,會越來越厲害,我也想去參加格鬥比賽,指不定也能拿個冠軍。”

 “還有章翎,就是你說的小妹,我和她斷了,你放心,我倆沒吵架,說得明明白白後才斷的。以前有個討厭鬼說我配不上章翎,說我甚麼都沒有,和章翎在一起就是浪費她的時間,話糙理不糙吧,我覺得就是這麼回事。以前我和她年紀小,甚麼都不懂,我都沒想過她會喜歡我,心裡還偷著樂。那會兒我腦抽,還真想過和她談戀愛,後來,我想到我爸和我媽,就覺得吧……嗐,我這麼個人,還是別禍禍她了。”

 “章翎的爸爸媽媽都是很好的人,對我特別好,我有快一年半沒見到他們了,但我從來沒忘記過他們對我的好。章翎是他們的心肝寶貝,我現在能對他們做的回報,就是離他們的女兒遠遠的。”

 “章翎不是那種會頭腦發熱的女孩,她可聰明瞭,甚麼都懂,我相信她會忘掉我的。去了大學,她會認識很多男生,那些可都是高材生,個個條件比我好,指不定哪天就談戀愛了。”

 “奶奶,你說,我會喜歡上別的女孩嗎?我認識章翎有……快九年了,九年裡,我也認識過很多女孩,就從沒見過哪個比她更好的,唉……”

 蔣贇輕輕嘆氣,“無所謂啦,以後我上課會很忙,工作了可能會更忙,還危險,哪有工夫談戀愛?還是先不想這個了。”

 “只要章翎好好的,我就能好好的。”

 “奶奶,我大概不能每年都來看你們了,有個大哥答應我,會幫我來給你們送束花。你別怪我啊,那個壞蛋沒抓到,我回錢塘總歸不太安全,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你在下面別罵我爺爺和我爸啊,就你這張嘴,死人都能被你氣活,也就我受得了你。”

 “奶奶,我走了,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只要飯夠吃,活下去的本事比誰都強。”

 燒完紙,蔣贇把墓前打掃乾淨,雙手插進褲兜,晃晃悠悠地離開墓園。

 因為天氣炎熱,墓園裡很是空蕩,一眼望去,漫山墓碑間都看不到幾個人,蔣贇走著走著,忍不住放聲高歌:“讓我悲也好,讓我悔也好,恨蒼天你都不明瞭。讓我苦也好,讓我累也好,隨風飄飄天地任逍遙……”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在照著大綱走,從來沒跑偏……

 如果大家get不到小蔣的情緒,那就說明我筆力不夠,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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