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我的話讓鈴木一葉有些發懵, 而且她一向不太會抓重點。
【甚麼他們？！我就知道你總是喜歡全都要！在出去一起吃飯的時候你非要讓服務員把他們有的醬都上一份時我就知道了！】
我眯起眼，反駁道：“你怎麼知道那家店最好吃的醬是哪種？當然是要全部都嘗試一遍才能知道啊！”
【是嗎？】對方的聲音顯得意味不明的，還哼唧了一聲，【那你怎麼解釋你第二次去同一家店依舊要多個醬料？】
“那家店有威士忌蘑菇奶油醬和義大利幹蔥甜酒醬哎！我去那家店就是因為他們家的醬料做得好, 我當然要吃回本……等一下, 我才不是和你討論這件事！別離題好嗎？”
【好！那你先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別給我扯那麼大範圍！這又不是甚麼各國民俗猜猜樂！】
“emmm——”我抿了抿唇，決定告訴一部分, “從結果上來說……我只是脫掉了他們的校服外套而已。”
【……那是怎麼脫掉的呢？】
“……技術上來說, 一個從前一個從後。”
【前入和後入？！】
“……你平時都在想些甚麼啊？”我扶額，然後有些含糊地敷衍過去, “就是一個被我從正面脫，一個從後面脫而已。”
【……就這？！】對方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詫異, 【這個我不用喝醉的藉口我都能做到！這還需要解釋嗎？】
“……”嗯, 也許我找錯人了。——我平靜地準備掛掉電話，對方的語氣一變，似乎終於認真起來了。
【我先問一下, 他們打得過你嗎？】
……這是甚麼破問題？——我面無表情道，“他們至少能打得過十個我吧。”
【哎？那麼厲害嗎？那你還在那裡煩惱甚麼？！明明是他們不檢點！你無罪！】
“啊……這裡面的原因還挺複雜的, 雖然打得過我他們也不會真的對我怎樣啊……”我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而且其實有一個, 當時是在掙扎的。”
【……嘖！這個人真雞賊！明明打得過還要裝掙扎, 這不僅僅是無罪還是對方有罪……一定是正面上的那個吧？】
我一愣：“你怎麼知道？”
【被你從後面抱住就會忘記自己想幹甚麼了, 所以肯定不是後面的那個。】
“……我就當你是誇我吧。”我沉默了片刻後, 這麼回答道。
雖然就監控來看……被我從後面抱住脫外套的那個之所以不掙扎，很有可能是因為我一手在那裡解釦子, 另一手還捂住了對方的嘴把他給搞蒙了。
而正面那個因為不熟練時間拖長了, 所以對方有反應時間。
而且他之所以掙扎……還有很大的一個可能是因為我坐到他身上去扯衣服了。
【啊, 等一下，你在最開頭說的是校服？你說的他們……是高中生嗎？】
“……”我沉默了一下，聲音放大，“喂——？哎呀訊號不太好的樣子！我先掛了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我們是不是該提醒一下陽菜小姐，這個距離其實我們聽得見？”
“你去提醒嗎？”
“……算了。”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夏油傑因為已經經歷了莫名其妙被二度替身的事件，一開始並沒有預料到後續會發生的事情，直到對方站到自己跟前他也還沒當回事——然後他就被揪住了領子還被扯衣服。
直到這時候他都還是有些發懵的，反應過來後立馬抓住對方的手開始拉鋸戰……這部分是最難的，因為要在不傷到對方的前提下解救自己，這個力道真的很難把握。
畢竟……宮村陽菜雖然是女孩子，但是力氣其實還挺大的，現在還是個酒鬼。
一開始夏油傑表現地還挺好的，直到時間一長宮村陽菜不耐煩了，直接按著他的肩膀將人一推然後坐到他的身上……這個時候他就不敢亂動了。
因為被坐著的位置有些尷尬，感覺動了容易出事。
他當時還出聲喊人：【悟！快來幫忙！】
然後那個混賬白毛帶著審視，幽幽地開口道：【你是真的想讓我幫忙嗎？】
夏油傑：【……】
不過雖然嘴上那麼說，五條悟還是過來幫忙拉人了。
雖然宮村陽菜十分執著地扯著校服不放。
然後夏油傑就用典型的金蟬脫殼法逃離了——只是放棄一件外套而已。
雖然看著宮村陽菜抱著自己的校服一臉傻笑還在那裡用按捺著激動的聲音小聲說著“是源治的校服哎”的時候，他是真的有些火大，而且忽然間get到了之前五條悟被當替身時的不爽。
至於五條悟那邊麼……他把人強行扯下來之後，因為和醉鬼沒有辦法溝通，就轉身企圖和夏油傑算一下賬……然後就被宮村陽菜從後面抱住了。
五條悟覺得反正這次肯定不是自己的錯，當時一開始他也是有想過反抗的，可是對方的身體緊貼著自己、手解開自己的外套釦子之後也沒有撤開，還徑自在那裡摸索著，解開了他裡面的襯衣釦子的前兩顆，順著胸膛慢慢往下……
至於另一隻手還捂著他的嘴這種事他根本沒去在意了，關注點都在另一隻手上。
五條悟不反抗也很正常，畢竟當時他想的是“還有這種好事？”身體都要有反應了……然後那個罪魁禍首把他的外套脫下來之後，就沒再理他這個人了。
接著，他們就看著宮村陽菜心滿意足地拿著兩件外套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上，倒頭躺下，然後把兩人的外套當被子蓋得好好的。
記憶再度重放了一遍，兩個人都心有感慨想要抒發。
“早知道就直接把外套給她就好了……”
“早知道就不能直接把外套給她！”
兩人同時出聲，說完之後還沉默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又甚麼都沒說，各自別開了視線。
***
我按掉了電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那兩人還坐在那裡沒有挪過位置，姿勢也基本沒變。
雖然我已經經歷過不少尷尬的場景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還會有一天，會讓我們三個同時尷尬到說不出話的場合發生的……呃，也不對，我覺得五條悟那麼安靜不像是尷尬，倒像是別的情緒。
我瞥了五條悟一眼，正準備入座的時候，感覺腳踢到了甚麼。
我低頭一看，忍不住沉默了，站在原地片刻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扣子，然後看向兩人。
五條悟那邊應該沒有問題，畢竟對方可沒有任何的掙扎顯得很乖，而且我都給他脫習慣了，我不覺得當時我那個動作會導致釦子被扯下來。
至於夏油麼……
我坐下來沒多久，就站了起來，然後又去打了一通電話。
“喂？一葉啊，這麼問可能會讓你困惑，所以你就甚麼都別問，只需要回答我就好了……你的海邊別墅有針線包嗎？”
【……啊？？？】
***
鈴木一葉帶來了好訊息：的確有針線包。
同時也有一個壞訊息：針線包是和急救箱放在一起、放在臥室那邊的。
也就是天內理子的房間裡。
我遲疑了片刻，去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天內理子的腦袋探了出來，看到我時還愣了一下：“是宮村小姐啊……請問有事嗎？”
“嗯……抱歉打擾了。”看著對方眼睛有些發紅的樣子，我感覺內心還泛起一些抱歉的複雜情緒，聲音都放輕了一些，“我能進去拿一下放在櫃子裡的急救箱嗎？”
對方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哎？有人受傷了嗎？！”
“沒有！我是拿點別的有用的東西……”感覺說針線包也挺奇怪的，一旦問起來都沒有甚麼藉口，我乾脆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因為我昨天喝了一點酒現在有些頭痛，我過來拿一下急救包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
天內理子不疑有他，直接讓我拿走了。
而我則是拿了針線包之後，再默默地走回去，在夏油傑的對面坐下。
“那個……夏油啊。”
“……嗯？”
我朝他伸出手：“把外套給我。”
“……”我對面的黑髮少年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他看向我，似乎是在斟酌，小心地開口道，“這不太好吧？”
“無論你現在在想甚麼，都不是你想的那樣子。還有，五條君，把你那寫著偷腥貓的牌子給我收回去！你從哪裡弄來的牌子啊？！”我將手心的扣子放在桌上，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很抱歉我昨天扯掉……呃，還是對昨天所有的事情都說一聲抱歉吧。我幫你把釦子縫回去。”
夏油傑愣了一下：“沒事，其實直接把釦子給我就行，不用……”
我面色平靜：“我現在頭還很痛，一句話不想重複第二次。”
夏油傑：“……”
一旁的五條悟皺眉朝我看來：“等一下，對我就沒有抱歉嗎？”
“沒有，你這傢伙不要得寸進尺。”我接過夏油傑遞過來的外套，利索地開始穿針。
然後在這個顯得有些詭異的場面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夏油傑慢吞吞地從自己的褲袋裡掏出另外一顆釦子放在桌上，用食指按著悄悄地推了過來。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扣子，甚至都不敢問為甚麼能那麼激烈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再度誠懇道歉：“……我要再說一遍，十分抱歉。”
夏油傑：“……算了，沒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五條悟放下你的手！你的扣子都好好的我確認過了，別想現在暗地裡扯掉增加我的工作量！”
我覺得在外人來看，現在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詭異。
雖然說光是畫面看起來，可能還會顯得很日常很居家吧……
“宮村小姐，你這是在縫衣服嗎？感覺很賢惠呢。”過來明顯是有事要報告的灰原雄乍一看眼前這個畫面，先跑題誇獎了一句，接著他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再接著眼神都變得有些犀利起來了：“不過為甚麼在縫衣服？那是夏油前輩的外套嗎？”
我縫好最後一針，用牙齒咬斷線，看向站在門口那個後輩，語氣顯得有些沉重的滄桑感：“灰原，別問了。”
夏油傑：“沒錯，別問了。”
五條悟嘖了一聲：“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昨晚明明我很乖，傑才是不樂意還掙扎了的那個……”
“……你是希望我幫你把嘴縫上嗎？”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抬手揉揉眉心，“時間差不多了，按計劃執行吧。”
趕緊拿正事來沖掉這份尷尬的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