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夏油傑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
像是鬆了一口氣, 但是又覺得莫名地有點火大。
而對方壓在自己身上的觸感和溫度又令人難以忽視……
“陽菜，你是喝醉了之後瞎了嗎？”五條悟震驚的語氣響起，“小栗旬的眼睛比他大很多好不好！”
“……悟，你是想打架嗎？”剛剛蔓延來開的尷尬和遲疑瞬間被這句話給打消了, 夏油傑面色不善地看過去, 在對方伸手過來準備拉人的時候出手擋住了。
“……傑，你這是甚麼意思？”
“陽菜小姐在喝酒之前就囑咐過我的, 總得完成這個任務吧？”
而在這兩人對峙的時候, 宮村陽菜動了。
她似乎在醉酒後反應都跟著慢了半拍，這才聽到之前五條悟的第一句話的樣子, 鬆手坐好，眯著眼打量眼前的黑髮少年, 抬手摸了摸下巴, 微微皺著眉頭，一臉思索的樣子：“也是……小栗子的話眼睛更大一些才對……”
“……”夏油傑收回擋著的手，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臉微笑道，“我收回前言, 你們愛怎樣怎樣吧！”
“啊……算了, 無所謂。”宮村陽菜眉頭一鬆, 雙手一攤, 還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語氣輕飄飄的, 卻帶著無比的自信，“我自己眼睛夠大, 我喜歡的人不需要眼睛大了, 反正沒我大。”
五條悟：“……”
夏油傑：“……”
“她說的可比我說的氣人多了啊, 而且最後那句……”
“你閉嘴。”
宮村陽菜顯然沒有繼續待著的意思，站了起來，身子還晃了一下，原本還在爭執的兩人同時伸手想扶一把，不過沒有讓他們動手的餘地，宮村陽菜自己站穩了，然後還掩嘴小聲地打了一個嗝，接著慢慢地走到了夏油傑的身後，忽然抬手解開了他的發繩，嘴裡還唸唸有詞的：“你把頭髮放下來吧，只留一撮劉海顯得多奇怪啊！”
夏油傑：“……”
五條悟：“……噗哈哈哈哈！”
夏油傑有些無奈，雖然說不能和醉鬼計較，但是他還是想掙扎一下：“我不是小栗旬……”
而且也根本不像啊！倒是《熱血高校》裡的瀧谷源治的髮型髮色以及衣服會有那麼點相似吧……但是相似度也不高啊！
難道是喝醉了的看到個黑髮紮起頭髮穿著黑衣服的人就能認錯嗎？
而這句話宮村陽菜聽到了，她聞言，沉默了片刻之後，抬手按在夏油傑的肩膀上，語氣溫和道：“好的，我知道了，源治。”
夏油傑：“……”夠了啊！
五條悟在一旁看著，這時候理清了思路：“所以……傑你不僅是小栗旬的替身，同時還是瀧谷源治的替身！你輸了！”
“你是在比甚麼啊？”夏油傑很想反駁說這麼深究起來他還是疊了兩個替身buff的，比一個強，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思去想那些了。
在將人的頭髮全部放下來之後，宮村陽菜也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僵持了片刻之後，伸手五指伸入對方的髮間，還解釋了起來：“算了，還是紮起來吧，雖然散發也很好看，但是源治平時還是紮起來的。”
她的動作很輕柔，小心翼翼的，伸入髮間的手指仔細梳理著，身子也跟著靠前，那柔軟的碰觸若有若無……
“好了，到此為止。”五條悟起來，直接從後面摟住人的腰將人抱起來。
宮村陽菜見狀，還一把抓住夏油傑的領子不肯放：“不行——我還沒拿到簽名呢！”
五條悟：“……傑，快給她籤！”
“……喂！”夏油傑伸手抓住那個揪著自己領子的手，扯下來之後也轉過身去，正好對上宮村陽菜那帶著渴望還顯得委屈巴巴的眼神。
夏油傑：“……”讓他籤甚麼？！小栗旬還是瀧谷源治啊！？
而這還不是終結，有人闖了進來：“夏油前輩，五條前輩，那邊剛剛抓到一個……不好意思打擾了！那邊沒甚麼事我們會處理的！”
灰原雄反應以及撤離的速度過快，夏油傑根本來不及阻止。
他看了看現在的狀況——五條悟抱著宮村陽菜想要強行拉走，而他則是拉著宮村陽菜的手……嗯，算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宮村陽菜才是風評被害最慘的那個，他不是墊底的。
夏油傑鬆開了手。而五條悟則是將懷中的人橫抱著然後坐下，對方就這麼窩在他的懷裡。
宮村陽菜也沒有排斥或者掙扎，而是顯得十分乖順地頭也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沒有再掙扎著要簽名了，閉上眼睛似乎要睡著了一般。
“我感覺我現在大概體會到了一點陽菜平時看我的心情了。”
“……你居然知道啊。”夏油傑忍不住說了一句。
五條悟嗯了一聲，低頭看向懷中靠著自己睡著的人。對方的呼吸平穩，大約是覺得自己遇到了甚麼好事，嘴角微微勾起，臉上帶著點笑意。
和她平日裡一貫表現出來的冷靜、成熟以及笑起來也是那種禮貌性的態度不一樣，喝醉了之後的她顯得放開了很多，甚至有些判若兩人。
之前這個人說著自己無法表現出可愛的狀態……但是今天來看，也不是她說的那樣子嘛。
……雖然是因為其他人而表露出來的。
這麼想著的話，覺得有些不爽。
五條悟伸手理了理對方的劉海，手並沒有立馬收回，而是指腹順著對方的臉頰輕輕地往下滑……
“悟！”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無意識的動作，五條悟看過去，沒有任何被抓包的感覺或者恍然的情緒：“怎麼了？”
“你剛剛……”夏油傑微微皺眉，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你是不是……喜歡陽菜小姐？”
五條悟沒有立馬回答他，而是和他對視著，像是一種無聲的對峙一般，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誰挪開視線。
良久之後，五條悟才開口道：“我不知道。”
夏油傑一怔，張了張口，最終甚麼都沒有說。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不過這份安靜也沒有持續多久，大概十幾秒過後，宮村陽菜倏地睜開眼，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坐直了身體，看向夏油傑，以一種商議的口吻說道：“啊，簽名不行的話，合照可以嗎？”
夏油傑：“……”
五條悟：“……”
五條悟皺了皺眉，伸手掐著人的下巴強行掰過來讓對方直視自己：“你把傑認錯就算了，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宮村陽菜對著人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溫柔，還伸手撫上對方的臉頰，臉也跟著靠近：“我當然知道了。”
五條悟一愣，臉上帶著點錯愕。對方和自己距離近到說話時的熱氣都能感受到，明明是帶著他討厭的酒氣，但是他卻並沒有想要躲開。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探究自己為甚麼不躲甚至也不厭惡這個酒氣，只聽得宮村陽菜繼續溫柔地說了下去，語氣肯定：“你是另一個我！”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後，扭頭對著夏油傑開口道，“我倒是能確定我現在對她很不爽！”
夏油傑：“……”嗯，微妙地能理解呢。
***
我醒來之後覺得頭痛。
一般來說這種宿醉時刻一定會覺得難受的，但是我還挺高興的。
因為這樣子就證明了的確是有用的！雖然還沒搞懂酒精在這個過程中的用法……
我揉了揉眉心，坐起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然後身上蓋著兩件校服外套。
“……嗯？”一件倒是能理解……兩件是幹甚麼？如果因為海邊晚上會降溫的話，倒是給我去弄塊毯子啊！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發現沒有任何記憶，於是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抓著兩件校服去找當事人問一問……然後一扭頭就是一驚。
“五條！夏油！你們怎麼了？！這是昨晚有敵襲嗎？！”
怎麼兩個人都一副子筋疲力盡的感覺？！難道有人算準了我們會互換所以搞事了嗎？難道幕後主使就是那個害我們互換的人嗎？！
兩個趴在桌子上的人同時扭頭看我，表情倒是頗為一致。
夏油傑：“如果真的存在甚麼敵人的話……”
五條悟：“那就是你。”
我：“？？？”
明明我才是頭痛的那個，結果是我去冰箱裡拿了蜂蜜檸檬水給兩人一人弄了一杯的。
我坐下來，捂著額頭，還泡了杯茶遞給兩人。
“所以……昨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兩人接過水杯，對視了一眼，表情不一，但看起來情緒都有些複雜，而且起碼看著不是開心的。
首先開口的是夏油傑，他也不是回答，而是問了一句：“你是小栗旬的粉絲嗎？”
“不算吧，我只喜歡小栗旬演的瀧谷源治……為甚麼那麼問？”
夏油傑沉默了一瞬後，語氣真誠地問道：“我和瀧谷源治到底哪裡像了？”
“……”我感覺我似乎觸及到了一絲真相，和對方對視片刻之後率先低下頭來，“抱歉……你有解釋你不是嗎？”
夏油傑盯著我，面色平靜：“我說了，我不是小栗旬也不是瀧谷源治……你知道你怎麼回答的嗎？”
我直覺我的回答肯定不客氣，但還是好奇，掙扎了一下之後按捺不住問了：“……怎麼回答的？”
夏油傑：“你一邊非要給我換髮型一邊用威脅的語氣說，你說是我就是。”
我：“……”總覺得，非常抱歉。
五條悟聽到這裡，還在一旁笑了一聲：“對，那個時候的確挺好玩的。”
我頗為無語地看向他：“……你又是怎麼回事？”
被問及的白髮少年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無論我說甚麼做甚麼你都讓我安靜以及閉嘴。”
夏油傑在一旁微笑：“也就是和平時沒甚麼區別。”
我覺得大致上已經能推斷出來昨晚的情況了……想必我喝醉酒之後變得非常煩人，這兩人應付地很吃力。
令我驚訝的是五條悟都吃癟的樣子……我昨晚戰鬥力到底有多強啊？
“十分抱歉。”我繼續道歉，然後把兩人的外套還給他們，“還有謝謝你們的外套……其實直接給我弄條毯子就可以了。”
兩人接過外套的手一頓。
我看著他們這個樣子，內心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夏油傑沉默了半晌後，開口道：“老實說……這外套不是我們自己脫的。”
“嗯，是陽菜你非要扒的。”五條悟在那邊補充，“不過為甚麼首先扒傑的？在你的潛意識裡傑的優先度比我高？”
夏油傑：“……真的？這種時候你在意的是這個？”
我聽了兩人的話，皺起眉頭，帶著一絲不信任：“我真的那麼幹了？你們兩個不是最強嗎？怎麼能那麼輕易地讓我把衣服扒了……呃，這個說辭有些奇怪，怎麼那麼輕易地被我脫下外套？”
雖然改了之後聽起來也是挺奇怪的……
“是真的很難逃脫，而且你又用可愛的表情說出了超可怕的話，抱上來的時候也沒人會想掙扎……”
“……喂！悟！”夏油傑扶額，“當時陽菜小姐你還非要合照，你可以看看你自己的手機，說不定會留下些甚麼……”
我皺了皺眉，起身去拿起自己的手機，然後開始翻看相簿裡的照片。
翻看了一會兒之後，我眉頭逐漸皺了起來，然後悶不吭聲地起身，去監控室調取了監控影片——客廳以及別墅外圍都裝有監控，這也是一個合格的豪門名下的海邊別墅該有的防備設施。
畢竟夏油傑的咒靈是無法同步視覺的，有科技能用當然要用上科技了。
雖然我也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我冷靜地看完了之後，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一葉，因為我的同性朋友裡感覺你是最接近正常人的一個了，所以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甚麼事？以及甚麼叫做最接近正常人的一個？】
“你不要在意那些，我只想問一下……如果我因為喝醉了不小心對別人做出了逾越的舉動了，怎麼做才能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甚麼！？你喝醉了？！你做了甚麼？！做了嗎？！】
“哈？你在胡說甚麼，才沒有那麼誇張。”
【那你到底做了甚麼？到哪種程度了？！這個很重要你要說清楚！】
我沉默了半晌，回想著監視器裡看到的場景，鎮定道：“大概就是放在某些國家某些朝代，我就得把他們都娶回家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