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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六個鼎

2022-07-10 作者:甜心菜

 就在那血液將要墜落時,晟同君掌心一翻,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將宋家家主振飛了出去。

 他足足摔出去十多米遠,幸好挨著湖泊,人落在了水中,沒甚麼妨礙,只是被仙力震得吐了兩口鮮血。

 晟同君突然出手,讓眾人紛紛不解,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方才是我思慮不全,他離得太近,萬一想要暗害不夜帝君與天君,我等若是毫無防備,豈不是讓他得手了?”

 宋家家主整個人栽倒在碧綠的湖水中,渾身溼透,狼狽至極,看不出面目的面上帶著怒色:“你這是,反悔了?!”

 “誰說我反悔了?”晟同君笑著,揮手讓屬下端來一隻銀盆:“喏,你將自己的血存放在這裡,而後由你指定一人,上前一試。”

 宋家家主對晟同君恨之入骨,他說的每句話在宋家家主眼中,都是陰謀詭計,或是在暗中預謀甚麼。

 可此時,他孤身一人,單槍匹馬,在這眾眾天族兵將與鬼界人中,並不佔上風。

 只要晟同君扯出來的理由光明正大,他便反駁不了,只能選擇被迫接受。

 宋家家主面帶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咬牙道:“拿盆來……”

 他接過銀盆,檢查過盆中並未做甚麼手腳,才冷聲道:“眾目睽睽下,你若在盆中做甚麼手腳,定不能毫無破綻,望晟同君行事之前三思。”

 說著,他將掌心攥緊成拳狀,像是想將內心的憤怒發洩出來,憋紅的眼眶隱隱閃爍著淚光。

 血液傾注而下,猶如一條斷線珠簾,不過多時,盆中已是凝聚了小半盆的鮮血。

 見他還想再擠些鮮血出來,晟同君冷嗤一聲:“夠了。”

 說罷,他便讓人將銀盆從宋家家主手中搶了去。

 他微微揚首,眼皮微垂:“你自己選定一人,幫你試驗,免得說我天族耍心眼。”

 宋家家主聞言,蒼白的唇顫了顫,視線在密密麻麻的天族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上。

 他撕扯下衣袖一塊布料,隨意將掌心包裹住,血液侵染透了布料,他卻似乎察覺不到疼痛似的,伸手一指:“我信不過天族人,可否向鬼皇借人一用?”

 鬼皇原本是端著看戲的模樣在旁觀,此時被點到名,倒是笑吟吟地點了頭:“可。”

 被指到的黑衣人有些懵,但還是聽著鬼皇命令,走向了天族人中,接過銀盆,往戴著黑色帷帽的男人手臂上倒了一灘。

 他動作麻利,讓屏住呼吸的眾人,瞪大了眼睛,紛紛朝著那男人光滑的手臂上看去。

 饒是宋家家主也是忘記了呼吸,心跳猶如擂鼓般,在耳畔咚咚響起。

 血液滴下去的瞬間,頭戴帷帽的男人忍不住一哆嗦,黑紗隨風搖曳,鮮血侵進面板的紋理,猶如開在地獄的曼陀羅花,綻開了一朵形狀不規則的血花。

 似是被點燃的紙張,紅色的星星點點快速在手臂蔓延開,他身形微動,喉間卻低哼了一聲。

 隨著在場人的驚呼,宋家家主鬆了口氣,宋鼎鼎卻忍不住蹙起了眉。

 天族定然不會這般任由宋家家主牽著鼻子走,那這被灼傷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耳畔充斥著天族眾人激烈的爭執。

 “難道他方才說的都是真的?此人便是宋家最後的倖存者?”

 “若他的身份不假,那他所說也皆是事實,天君豈不是……真的與那魔域之女私通了?”

 “魔域與天族勢不兩立,如若他說的都是真的,往後天族還如何服眾?”

 “不不,這不可能!太子淵數萬年來,造福三陸九洲,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怎會用一個魔域孽障的心臟?!”

 ……

 黑衣人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饒有興趣的聽著那些人的質疑與慌亂,拿起銀盆又走向了第二個頭戴帷帽的男人。

 這次,血液剛一沾到男人的手臂上,便聽到男人發出一聲近似哀嚎的嗚咽聲。

 他的手臂竟像是被點燃的蠟燭,唰的一下騰起灼熱的燒痕,他疼的連忙拿手拍著被灼傷的手臂,卻也減少不了半分疼痛之意。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黑衣人已是拿著銀盆,走向了第三個男人。

 與第二個人一樣,男人發出痛苦的低吟,哪怕帶著帷帽,眾人也察覺到不對勁。

 不夜帝君和天君只有兩個人,怎麼黑衣人都用血試到第三個人,他們卻都被宋家家主的血灼傷了?

 眾人還未想通其中的關鍵,宋鼎鼎卻已經反應過來了天族的陰謀。

 她便說,天族怎得敢如此配合,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不夜帝君和天君定是會被宋家家主的血灼傷,但在眾目睽睽下,想當眾掩蓋被灼傷的痕跡很難。

 所以他們反其道而行,只要讓這幾個人掐個法術,在觸碰到宋家家主的血液時,偽造出被灼傷的模樣,便能混淆視聽,讓眾人以為宋家家主的血有問題,任是誰去都能被灼傷。

 這樣宋家家主證明不了自己的身份,方才他說的話,自然而然也都成了無稽之談。

 晟同君真是卑鄙,竟然想出這般無恥的法子來。

 宋家家主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他們的陰謀,他面色煞白,喉結不住滾動著,嘴角向下抿著,時不時抽.動著,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竟然妄想著,那不夜帝君會是君子作派,不與天君等人同流合汙,會為他宋家主持公道。

 他卻是忘了,天族的顏面聲譽勝過一切,不夜帝君又怎會打自己的臉。

 人群中反應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喊叫著:“這血有問題!你們看,他們都被灼傷了!”似是興奮的歡呼,又像是勝利者得意的吶喊。

 那黑衣人還在繼續,宋家家主卻已經無心再看下去,他從袖間取出匕首,掌心摩挲著鋒利的刀刃,緩慢地,艱難地從湖泊中爬了起來。

 倘若不能為裴名正名,不能為宋家討回公道,那他便是拼死,也要讓晟同君與天君付出代價。

 宋家家主一步步向前走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頭戴帷帽的幾人身上,任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默不作聲走在人群中,緩緩朝著晟同君前進的男人。

 只有宋鼎鼎看見了他。

 她知道他想做甚麼——他要與晟同君同歸於盡。

 她看著他決絕又單薄的背影,臉龐一陣冰涼,待她回過神來時,才發覺自己已是淚痕遍佈臉頰。

 她無比痛恨現在的自己。

 晟同君是因她栽贓陷害赤離君,才遷怒於宋家,即便宋家滅族的原因錯綜複雜,就算沒有晟同君,天君也會派其他人動手。

 可到底說來,晟同君逼迫原主殺了宋家夫人,這卻是因為她。

 宋家夫人已逝,倘若宋家家主也這般死在她眼前,她恐怕,這輩子都會活在噩夢與愧疚中。

 就在黑衣人端著銀盆,朝著最後兩人淋下時,宋家家主停住了腳步。

 “哎,這是怎麼回事?”

 “這血不是有問題嗎?怎麼最後這兩個人,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兩人是誰?為何獨獨這兩人,沒有被他的血灼傷?”

 風吹過被血染紅的衣角,衣決飄飄,兩眼望去,唯有悲涼。

 宋家家主耳邊盡是風聲,身前那數十名守在晟同君身旁,穿著白衣盔甲的天兵,彷彿消失在了眼中,他瞳孔只聚焦在不設防的晟同君身上。

 他已經聽不到眾人的議論與爭執,藏在袖間的匕首,迎著那細碎颳起的寒風,隱隱響起嘶嘶的凜冽之聲。

 他需要避過那守在晟同君身旁的天族護衛,唯有趁他們不備之時,竭盡全力,放手一搏。

 宋家家主抿著唇角,灌著血絲的眼珠全神貫注地盯著晟同君的方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那男人去哪了?”

 晟同君的注意力在這一瞬間分散,他側過頭朝著湖泊看去,但並沒有尋到宋家家主的身影。

 便是在這一刻,隨著衣袖在風中揚起的弧度,宋家家主踮腳踩住長著青苔的岩石,鞋底踏過湖水,蕩起絲絲漣漪。

 高高舉起淬了毒的彎刀匕首,在熹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意,飛旋著朝著晟同君心口的方向,傾盡全身之力拋了出去。

 只看到一道凜冽的銀光,便清晰地聽見了銀刃沒入血肉的聲音。

 隨著那道聲響落下,晟同君的身體本能微微蜷縮,緩慢地垂下眼眸,看著染紅胸口的血:“呵。”

 血液猶如盛放爭豔的紅牡丹,快速在嶄白的布料上暈染綻開,微喘的呼吸聲,驟然增快的心跳聲,錯雜的在耳邊無限放大著。

 他抬手覆在胸口,用指尖蘸了點血色,唇邊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深褐色的眼眸對望上宋家家主的臉。

 那染血的食指與中指並著彎下,朝著身旁的守衛下達了無聲的命令,桃花似的唇瓣微張,對著宋家家主做了個口型:做得好。

 守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數十人同時擋在晟同君身前,將他圍在了中心護住,取出背後的弓箭,搭弓射箭,一氣呵成。

 亂箭猶如嘈嘈雨點,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弧度,流星似的射向宋家家主的方向。

 宋家家主自知躲避不及,索性站著不動。

 滅了宋家滿門的罪魁禍首,雖是晟同君,可那背後的幕後真兇卻是天君。

 只是天君混在那些黑紗帷帽中,他一時間辨認不出哪個才是天君,與其打草驚蛇,錯殺了旁人,倒不如殺了晟同君,也算是對他地下的家人有個交代了。

 他閉上了雙眼,並不懼死亡,似是在迎接救贖與解脫。

 淚水簌簌落下,宋鼎鼎下意識驚叫出聲,聲音悲慼似要將陰陽割開:“宋伯父——”

 模糊的視線中,捲過一陣風去,隱約透出男人重重摔下的身形。

 待她看清眼前的事物,她的身體僵硬地像是乾硬了的水泥,有甚麼衝向她的大腦,令她眼前陣陣眩暈——倒下的人,並不是宋家家主,而是裴名。

 他背對著眾人,半跪在地上,□□的後背上插滿沒入的長箭,臂彎中仍穩穩當當地抱著失去體溫的屍體,像是屹立不倒的磐石。

 溫暖的晨曦,向大地揮灑著燦燦金光,那細碎的光影,從綠林溪間投下,落在他銀霜雪般的髮間,根根縷縷垂下的長髮,映澄著暖洋洋的風。

 看著他脊背上綻開的簇簇血花,她有些想幹嘔,身體卻動彈不得,胃裡翻滾著黏液,臉色煞白如紙。

 宋家家主亦呆滯的看著裴名,裂開的唇止不住的蠕動輕顫著:“為,為何……”

 為何要替他擋下這些箭矢?

 裴名低著頭,沾著露的纖長睫羽垂下,斂去一身乖戾,眉目似是柔和:“這是我欠你的……”

 宋家家主沒有聽懂裴名的話,宋鼎鼎卻是聽懂了。

 她為救少年時的裴名,栽贓赤離君偷窺龍族公主,引得翠竹殺了赤離君,令晟同君記恨上了她。

 因此晟同君才做出逼迫原主當著宋家家主的面,殺害宋家夫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明明是她虧欠了宋家夫婦,裴名卻將罪過都攬到了自己身上,甚至以身擋箭,以此彌補她對宋家夫婦的虧欠。

 宋鼎鼎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天旋地轉地難受,胸口堵著一口鬱氣,硬生生墜得她喘不上氣。

 晟同君並不憐憫裴名,他唇瓣微啟:“繼續。”

 一聲令下,護衛架起長弓,將箭矢搭在弦上,便要繼續朝著裴名射去。

 “夠了——”

 眾人循著那聲音看去,只見鬼皇眯起細長的眼眸,眉梢微微挑起:“此人盜了孤的修魂塔,你們殺他滅口,莫不是讓孤找你們天族要回修魂塔?”

 他一襲白衣,懶懶散散靠在舟上,衣決飄然,迎風而動,美得像是從墨水畫中走出的美少年。

 明明看著清潤似玉,灼灼如光,從唇齒間吐出的字眼,卻給予人極強的壓迫力,將耀眼奪目的晟同君壓得氣勢全無。

 晟同君被打斷,也絲毫不惱,他揮手製止了身旁的護衛,輕笑著看向那最後兩個對銀盆中的血,沒有反應的人。

 “摘了帷帽吧。”晟同君胸口插著匕首,唇邊隱隱滲出烏黑的血跡,面上卻坦然笑著:“不夜帝君……嗯,天君?”

 他們立在眾人混亂的嘈雜聲中,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

 “甚麼?!他們竟是不夜帝君與天君?”

 “那為何這人的血,沒有灼傷他們兩人,卻燒傷了其他的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眼看著不夜帝君與怒不可歇的天君,一同抬手掀開帷帽,晟同君眼角微彎,周圍的細紋跟著一起褶起,不夜帝君冷著臉看他:“你可是想清楚了?”

 不夜帝君明知道晟同君在這血上做了手腳,卻沒有當眾質問或是呵斥他,反而語態平靜的問他,是不是想清楚了。

 這便是天君與不夜帝君的差距,若不是身旁的人按住天君,天君怕是要衝上去,抓住晟同君的衣領子質問他為何要背叛他們了。

 晟同君沒有回答不夜帝君的話,反而垂眸看了一眼胸口淬毒的彎刀匕首,自顧自道:“我一生為天族而戰,從未背叛天族與蒼生百姓……我只是,想讓塵封的真相重現於世罷了。”

 他說著,突然笑了起來:“那血,我確實做了手腳。鬼皇士卒端的銀盆,乃是我調包之後的豬血,真正宋家人的血,在這裡。”

 晟同君掐訣去了障眼法,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腳下,頃刻間便多出了一隻盛著半盆鮮血的銀盆。

 天君忍不住怒斥:“你耍詐?!”

 “呵。”他輕笑著,眸中滿是譏誚:“天君說笑,我若是不將那盆血換了,怎麼知道豬血竟是能灼傷人的面板呢?”

 晟同君慢悠悠地彎下腰,似乎是想將那銀盆裡的血端起來,可胸口綴著一把匕首,只是輕微的動作,便已經讓血液加速溢位。

 他動作不停,雙手捧起那銀盆:“我一早便料到,你們會往他們身上貼炎火符紙……”

 晟同君身為天族大將,又曾是天君的左膀右臂,怎麼會不清楚天君的想法。

 倘若他不步步緊逼著,天君定會想法子擒走裴名,殺了宋家家主,先暫時平息了此事,待事後再細細鑽研如何堵住眾人之口。

 只要不拿出實質性,無法讓人反駁的鐵證,宋家家主根本扳不倒天君,更無法撼動天族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他狀似幫著天君洗脫罪名似的,先引著天君應下宋家家主以血驗證身份的要求。

 待天君上鉤後,他便提出頭戴帷帽,遮住面容的方式,彷彿是在給天君緩和的餘地,讓天君以退為進,栽贓宋家家主的血有問題。

 他將不夜帝君拉下水,就是怕天君情急之下,一時想不到用炎火符紙遮掩的法子渾水摸魚。

 他相信不夜帝君,定是會為了天族聲譽,選擇幫天君收拾這個爛攤子。

 畢竟事發突然,不夜帝君思考問題時,怕是不能顧慮周全。

 譬如,不夜帝君的慣性思維,讓他下意識認為宋家家主的血會灼傷他和天君,便只讓其他幾人貼上了炎火符紙,而他和天君卻沒有貼。

 晟同君便是抓住了這個漏洞,提出讓宋家家主自己選擇一人上前試血,他算到宋家家主不相信天族,定會選擇鬼皇的人來幫忙試血。

 而在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鬼皇那邊,他便趁人不備,用豬血換下了宋家家主的血。

 頭戴帷帽的幾人,都按照不夜帝君的吩咐,在手臂接觸到豬血時,催動了符紙,偽造出被血灼傷的假象。

 只有不夜帝君和天君,他們沒有貼符紙,所以其他人都被豬血‘灼傷’,只有他們兩人毫無反應。

 晟同君不慌不忙的解釋著,他唇瓣漸漸失去顏色,煞白的面龐上,依舊是帶著悠然逍遙的笑意:“當年滅門宋家之事,確是我領了天君之命,前去滅口……”

 天君面上帶著盛怒,猙獰著五官,掙開了旁人的拉扯,近乎咆哮的打斷了他:“住口!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到底收了裴名多少好處?!”

 事已至此,連晟同君都親口承認下來,滅門宋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現場譁然一片,眾人驚呼不已,天君便是再說甚麼,都猶如狡辯般,毫無說服力。

 不夜帝君盯著慢慢毒發的晟同君,面無表情的問:“你這毒,尚且有的解。若你此時回頭,我還可救你一命。莫要鬧到玉石俱焚,牽連了你的親友。”

 他這話不說還好,說出來,倒像是刺到了晟同君的哪根神經,晟同君仰頭大笑,癲狂的笑容讓人看了心生恐懼:“我的家人?我哪有甚麼家人?”

 “我只有赤離君一人,猶如血親。他與我為天族出生入死,修為盡毀亦在所不惜,可你們呢?”

 “天君夫人,僅因一個女子的三言兩語,便認定赤離君圖謀不軌,將元神損毀的赤離君殺了拋屍海底。”

 他頸間凸起道道青筋,唾液混合著汙血噴灑在空中:“你們可曾想過,赤離君是為天族而戰,才會損了元神,他雖貪好美色,卻也從未玷汙一人清白!”

 晟同君抓緊了手中的銀盆,指甲掐進盆底:“我既然道出真相,便從未想過活著回去,我便是要為赤離君討個公道,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戰神,是英雄,不是貪財好色、醉酒失足跌下海底的窩囊廢!”

 說罷,他快步朝著天君的方向走去,即便腳步踉踉蹌蹌,卻步伐堅定,將那銀盆裡宋家家主的鮮血,迎面潑向了毫無防備,失去理智的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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