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個鼎

2022-07-10 作者:甜心菜

 少年終究是沒能喊出她的名字。

 他精疲力盡地暈厥了過去,被僕人半拖半拽著,朝著宋家祠堂拖去。

 拖拽之間,啞奴給他的那面小鏡子,從衣袖中掉了出來。

 沒有人在意這面鏡子,他們手忙腳亂地忙活著,有人踩到了鏡子上,也只是隨腳一踢,將鏡子踢到了青花磚的縫隙之間。

 當天君看到少年的那一刻,滔天的怒氣在頃刻間平復下來,他身旁站著宋家夫婦的女兒,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幫你找到了裴名,不知天君會如何答謝?”

 天君不喜歡她,她看起來太功利,甚至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連自己的父母都能背棄。

 她這樣的人,不好利用,更不好控制,就像是一條會咬人的瘋狗,哪怕被馴服,也只是暫時浮於表面的假象。

 天君不會在身邊飼養一條瘋狗,但他可以給她一點甜頭,以換取她短暫的溫馴。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待你及笄後,宋家將交由你來打理。”

 “及笄?!”她看起來有些惱怒,臉頰憋得通紅:“我還有兩三年才能及笄,我現在就要接手宋家……”

 天君冷笑一聲:“你也知道你還有幾年才及笄,現在將宋家交由你打理,誰會服你?”

 她被噎了一下,想要說甚麼反駁,卻又想不出來該如何回懟他的話。

 因為他說的對,宋家沒人會服她。

 她在努力爭奪宋家家主之位時,從未設想過這個問題,此時此刻她才恍然意識到,即便她爭得了家主之位,也沒有人會信服、聽從她一個連築基期都突破不了的廢柴。

 往日有宋家夫婦相護,顧忌著兩人的權勢,最起碼別人在明面上不會說些甚麼難聽的話。

 而這幾日,宋家夫婦一倒臺,雖然她同往日一般好吃好喝的待著,但風言風語都指指點點到她臉上來了。

 不知是誰將她大義滅親之事說了出去,不管她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她受夠了旁人的白眼和謾罵,本以為捉住裴名立了功,待天君將家主之位傳於她,屆時便沒人再敢說閒話了。

 誰料,卻是她將事情想象的太過簡單了。

 “若是如此,你將我爹孃放出來,暫由他們繼續坐在這位置上,直到我及笄為止……”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天君打斷:“我現在忙得很,沒空與你討價還價。”

 說罷,他已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宋家祠堂。

 她還想再爭取一番,但天君已經失去了耐心,直接命下人將她趕了出去。

 待到祠堂安靜下來,天君看向躺在木榻上,面色慘白,形容枯槁的太子淵,微微抿住唇:“孤的淵兒,便交由你們了。”

 他是在對著祠堂內,宋家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在說話,其中有宋家長老,也有以及歸隱山林的醫修高手。

 見他們齊齊應聲,天君眸光落在躺在太子淵身旁木榻上的少年:“剜心過後,將他好生安葬。”

 到底是他的親生血脈,即使不討喜,更是從沒有傾注過一絲感情,但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也要給他留一份體面。

 說罷,天君甩袖離去,朝著祠堂外走去。

 聽聞屋內傳來鈴響,他知道換心之術要開始操作了,但事情沒有結束之前,他依舊緊繃著一口氣,不敢有分毫的放鬆。

 他揮手叫來隨從:“你率兩人回去,將地窖燒燬,海島上的人一併處理乾淨。”

 隨從應聲,當即前往海島。

 天君的命令加了急,他們便直接御劍而去,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到了海島上。

 隨從為了處理起來省事,將海島上的幾人一併趕到地窖裡,連啞奴也沒有幸免。

 地窖內,倉儲著不少酒水,他們用榔頭敲爛了酒罈,伴隨著‘哐當’‘哐當’的回聲,酒罈應聲而裂,酒水蜿蜒撒了一地。

 這聲音實在太過響亮,比裝修的聲音還聒噪,吵得宋鼎鼎沉迷的意識被重新喚醒。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聽見近在咫尺的敲擊聲,她所在的酒罈被隨從敲碎,混元鼎跟著酒水一洩而出,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被驅趕到角落裡的僕人,瑟瑟發抖地看著他們野蠻的舉動,僕人們害怕極了,只有啞奴眼神澄清,似乎並不畏懼將要面對的死局。

 他從黑暗中伸出手,撿了起來地上的混元鼎,看著混元鼎上的黃符,偏了偏頭。

 啞奴看了一會兒,抬手揭開了那張黃符,將混元鼎藏在了衣袖裡。

 宋鼎鼎感覺蠶食著她魂魄的無形力量,在頃刻間消失殆盡。

 原本動彈不得的身體,重新恢復了輕盈,那本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般,籠罩住靈魂,令人窒息的氛圍也不見了。

 只是她的力氣已經耗費完了,她再沒有力氣逃出這裡,找到少年。

 更何況她只是一抹魂魄,沒有了原主的軀殼,她甚麼都不是,也甚麼都做不到。

 砸酒罈的聲音,在片刻之後停下,隨從們走到暗道處,扭動機關,相繼走了出去。

 他們站在暗道外,將點燃的火油扔在了滿地的酒水上,焰火瞬時間騰空而起,像是長著巨大嘴巴嘶吼的魔鬼,一點點吞噬掉地窖內的一切。

 被趕到角落的僕人,露出驚恐的神色,他們想要逃跑,可那暗道已經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即將閉合。

 他們跑不掉,也根本沒辦法跑。

 啞奴看著空中飛舞的火星,面上帶著一絲釋然,便彷彿他早已經預料到今日的命運。

 他並不慌張,抬起手臂,將手中的混元鼎用力向外一拋。

 混元鼎在暗道關閉的最後一剎那,被扔出了地窖,宋鼎鼎透過鼎耳,隱約看到了啞奴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從容赴死的笑。

 巨大的濃煙夾雜在烈火中,將他的面龐漸漸扭曲、吞噬。

 她好想對他說些甚麼,可眼前一黑,那暗道大門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再也沒來得及看上啞奴一眼。

 那般熊熊烈火,便是不被燒死,也會被活活嗆死在地窖裡。

 她心中一急,下意識叫出了一聲‘啞奴’。

 “小姐,您沒事吧?”

 陌生的嗓音,從身側傳來。

 宋鼎鼎眼前恍惚了一瞬,待到視線聚焦後,她看見了一個穿著丫鬟服飾的女子。

 她蹙了蹙眉,朝著身旁打量了一圈。

 這裡四處瀰漫著草藥的味道,氣味微苦,連草坪裡的花草都掩蓋不住這味道。

 她姿勢不雅的坐在地上,垂在身側的手掌心裡,攥著一面小鏡子,食指指側熟悉的傷疤,令她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原主的身體?

 她又重新穿越到原主身上了?

 宋鼎鼎抓住丫鬟的手:“我剛才在做甚麼?我怎麼會摔在地上?”

 丫鬟被嚇了一跳,但還是老實答道:“您剛從祠堂出來,說是要回房休息,途經花園時,您看到青花磚的縫隙裡有甚麼東西在發亮……”

 宋鼎鼎沒等她說完,便明白了丫鬟的意思。

 青花磚縫隙裡卡著會發亮的東西,是她手裡的這面小鏡子。

 原主怕不是因為好奇心上前檢視,不慎觸碰了這面鏡子,所以她才又重新穿到了原主身上。

 宋鼎鼎從丫鬟口中,敏銳地捕捉到了有用的資訊,她打斷了丫鬟:“我剛剛去祠堂做甚麼?”

 丫鬟搖頭:“奴婢也不知……”

 她不是不知,是不敢說。

 誰都知道宋家嫡女是個甚麼樣的貨色,出賣父母求得利益,平時拿府邸裡的丫鬟僕人出氣,動輒便是歇斯底里的發狂。

 明明剛被天君的人從祠堂扔出來沒多久,現在倒是又裝出一副失憶的模樣,好像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這樣的瘋子,她可不敢多嘴。

 萬一說錯了甚麼,那倒黴的人就是她了。

 宋鼎鼎像是看出了丫鬟的顧慮,她沒再繼續浪費時間索要答案,只是追問了一句:“如今,過了中秋幾日了?”

 丫鬟道:“三日。”

 宋鼎鼎心底一涼,也顧不得旁的,爬起身來,就往宋家祠堂跑。

 祠堂是宋家很重要的地方,連宋家夫人都很少進去,原主跑到祠堂裡去做甚麼?

 她往祠堂跑,丫鬟便在後面追:“小姐,小姐……您再回去,天君怕是要動怒啊!”

 丫鬟一急,倒是不小心將真心話喊了出來。

 宋鼎鼎一聽見‘天君’二字,腳下跑得更快了。

 當她趕到宋家祠堂的時候,祠堂剛剛熄了燈火,有兩個僕人抬著一席竹簾,從祠堂內低著頭向外匆匆走去。

 竹簾裡卷著甚麼,顯得十分臃腫,許是從門檻向外走時,不小心顛簸了一下,一隻蒼白的手臂從竹簾裡被顛了出來。

 指若纖竹,骨節明晰,露出半截薄柿色的衣袖,在清冷的月光下映出一抹緋紅。

 黏稠的血液沿著他的指尖,一顆顆凝結成血珠,緩緩滴落。

 啪嗒一聲,墜入泥土,這聲音如此清晰,在耳邊無限放大,卻是將她緊繃著的神經扯斷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前漸漸變得氤氳模糊,彷彿忘記了喘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隻沾滿髒汙,泛著慘白的手掌。

 僕人看見了她,但是裝作沒看到一般,有一人彎下腰,動作麻利的將他垂在竹蓆外的手推搡了回去。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發了狂一般,她邁開虛浮的步伐,衝上去用力推開僕人。

 推搡之間,幾個僕人沒有抓穩竹簾,不知是誰踉蹌了一下,手中抱著的竹蓆向下滑去。

 竹蓆間被匆匆裹起的少年,重重摔在地上,從石階上骨碌碌滾了下去。

 他赤著上身,面色慘白,心口處血肉模糊,向外層層翻出的肉,紅裡帶白,胸腔裡黏稠鮮活的內臟清晰可見。

 不知是磕碰到哪裡,手中緊攥著的記音鶴放出了熟悉的嗓音:“晚安,大哥哥。”

 空氣寂靜了片刻,那本該沒了聲音的記音鶴裡,緩緩又傳出另一個清泠悅耳的聲音。

 “晚安,鼎鼎。”

 他的聲音短促而匆忙,可不難聽出嗓音中滲透出的溫度,那麼滾燙,那麼溫熱,彷彿他此刻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看著他仍然透著溫度的身體,宋鼎鼎的動作一僵,忘記了動作,忘記了呼吸。

 僕人們雖然懼怕她,卻也不敢耽誤天君的正事,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使了個眼色,有兩人上前扭住她的手臂,試圖將她壓倒在地上。

 另外兩人撿起地上的竹簾,疾步跑到臺階下,像是拖拽死狗一般,將少年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捲進了竹簾裡。

 她仰起頭,滿目通紅,頸間凸起道道青筋,發出刺耳淒厲的尖叫。

 天空倏忽漆黑,狂風捲起沙塵漫天,一道青紫色的閃電在空中漸漸凝結,雷電在頃刻間照明瞭天空,只聽見轟隆隆一聲巨響,蜿蜒而下劈中了宋家祠堂。

 僕人們被這巨響驚得,下意識抱住腦袋趴在地上,這雷電來得太過突然,轟鳴聲在耳邊炸開,彷彿那雷電不是劈在祠堂上,而是他們身上。

 待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像是石子一樣沉重的雨點從空中砸了下來,密密麻麻的暴雨,似乎要衝刷掉世間的罪惡,將死寂悲慼的氣氛籠罩在整個三陸九洲。

 而地上滿身血跡的少年,也早已不見。

 宋鼎鼎揹著少年,在暴雨中穿梭,她的身形那麼瘦弱,卻能穩穩扛起少年。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也不知道她能去哪裡,她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一步一步,拼盡全力。

 直到她踏上長劍,離開了這座島。

 雨水沖刷掉少年身上僅存的溫度,他的身體漸漸冰冷下來,她終於停了下來。

 宋鼎鼎抱著少年僵硬煞白的身體,雨水打溼了他失去顏色的臉龐,她一遍遍抬手擦拭著他的臉頰,等待著他按照過去的軌跡活過來。

 可是沒有。

 她等了很久,久到連她自己都忘記了時間。

 少年沒有活過來,他的四肢和關節變得僵硬,手臂的面板上漸漸出現暗紅色的瘢痕,宋鼎鼎知道,這是屍斑。

 她滿懷希望的心,在瞬間冷了下來。

 在她以為自己可以改變過去的時候,她拼了命的努力,卻沒能改變既定的結局。

 在她以為再差的結局也不過是如此之時,老天爺又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少年死了,是真的死了。

 宋鼎鼎重新背起了少年冰冷的身體。

 她去了神仙府。

 他既然能成為神仙府的下一任府主,是不是證明神仙府的白洲可以救他?

 神仙府遺世獨立,府外是上古神獸看守,府內皆是三陸九洲避世的高手,擅闖神仙府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可宋鼎鼎卻毫不畏懼,揹著她的少年,單槍匹馬闖了進去。

 她幾日不吃不喝,面色慘白,眼底泛青,被打溼的碎髮一綹一綹粘黏在額間,猶如剛從河裡被打撈上來的屍體。

 背後的少年面龐垂下,身上散發著屍體腐敗的腥臭味,面板組織一塊塊潰爛著,已經看起來不成樣子。

 可那身形纖弱的女子,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似的,她俯著身子,一步步揹著他走近了神仙府。

 看守神仙府的神獸名為雨澤獸,原是天族第一任司雨神的坐騎,它龍首獅身蛇尾一雙犄角,站起來像是龐然巨物,漆黑的蛇瞳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它足有十多米高,宋鼎鼎在它面前弱小的像是螻蟻一般,如此脆弱,如此渺小。

 只要它用尾巴掃過來,她便會連同她背後的少年一起被壓成肉泥。

 可雨澤獸沒有動,它看著她,一人一獸遙遙相望,它緩緩地擺動著蛇尾。

 聽說神仙府闖進了外人,聚在府內看熱鬧的眾人,原本以為雨澤獸會像以往一般,用尾巴碾碎那柔弱不堪的外來者,然而下一瞬,雨澤獸卻輕輕向她垂下了頭。

 它盤起蛇尾,前爪趴在地上,乖順地像是一條想要討主人歡心的大狗。

 想要看熱鬧的眾人傻了眼,看見那女子從雨澤獸身旁走進了神仙府。

 雨水混合著血跡從額間滑落,她抬起慘白的小臉,看著他們:“誰是白洲?”

 他們原本應該阻攔住她,可看著她虛弱到下一刻就會死去,仍舊一臉倔強的模樣,這種從心底散發而出,無法言喻的震撼,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許很多年之後,他們仍不會忘記,曾有那麼一個女子,揹著少年腐爛的屍體,途經三陸九洲,頂著連綿不絕的暴雨,踏進神仙府的這一幕。

 不知是誰,偷偷在人群中,向她指了一個方向。

 宋鼎鼎猶如行屍走肉般,朝著那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在下一刻暈厥過去,可她沒有停下步伐。

 她終於見到了白洲。

 白洲看著她的臉,似乎有些驚愕:“你怎麼進來的?”

 他似乎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出口,但宋鼎鼎要堅持不住了,她死死抓住他的手,嗓音嘶啞:“救救他……”

 白洲瞥了一眼她身後的少年,他挑了挑眉:“屍體都腐爛了,我怎麼救?”

 “我知道……”她唇瓣乾裂開,喉嚨裡像是磨了砂礫:“我知道你夫人在哪裡。”

 白洲斂住眸中的漫不經心,皺起眉看著她:“你說甚麼?”

 她說話斷斷續續,彷彿下一刻就會嚥氣:“你夫人沒有死……救救他……”

 白洲眸光微寒:“你若是為了救他,才在我面前撒謊,那我定會……”

 他想要放狠話,可說了一半,還是禁不住壓抑在心底的思念,放軟了些口氣:“你在哪裡見到了她?”

 宋鼎鼎似乎已經喪失了意識,她齒間低聲喃呢,一遍遍重複著:“救他……”

 白洲繃著一張臉,面帶嫌棄地走上前,左右檢視了一番她身後的少年。

 在看清楚那張略顯浮腫的臉龐時,他微微一怔。

 少年是天族的血脈,白洲一眼就看了出來。

 宋家夫婦曾試過向他求助,但他對天族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也沒時間摻和進來。

 若是旁的人,死了這麼多天早就腐爛成白骨了,而少年卻只是屍僵和屍斑,面板表層微微有些潰爛。

 真不愧是天族血脈,神明之身。

 “我可以試試。”白洲抬手用兩根手指捻住他的衣領,輕鬆將他拽了下來:“他是神明身,只要心臟不毀,可不死不滅。”

 言外之意,只要有了心臟,少年或許可以重新活下來。

 “不過,我需要一樣東西,來做他的心臟。”

 白洲停頓一下,看著她:“我要你的神識。”

 她是個修仙的人,神識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便是命根子。

 若是沒了神識,往後便再也修煉不了,只能像是個普通人一樣,經歷生老病死,最後墜入輪迴。

 而且,她現在完全是在靠著體內靈力硬撐著。

 若是神識被抽離身體,她必死無疑。

 宋鼎鼎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救他。”

 在此刻,她終於明白了原主日記裡,那消失了多年,下山去道觀當道士的大師兄,為何見到原主會說她的神識贈予了別人。

 原來,是她贈予給了無臧道君。

 原來,過去真的無法改變。

 白洲將少年平放在地面上,他抬手覆上宋鼎鼎的眉心,正準備要動手抽離她的神識,卻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對了,你叫甚麼?”

 他道:“若是真能救活了他,總要讓他知道救命恩人是誰。”

 宋鼎鼎搖頭:“不要告訴他。”

 待她走後,這具軀殼的主人便是原主。

 他不應該對她抱有任何一絲幻想。

 白洲挑了挑眉,沒說甚麼,只是看著她的眸光中帶了一絲憐憫:“那我要動手了。”

 宋鼎鼎拿出那面藏在懷裡的小鏡子,指尖緊緊攥著鏡子的邊緣,垂下的眸光看向面容恬靜的少年。

 他手裡仍攥著她給的慈悲。

 她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琴歌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感謝灰白紫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麼麼一大口~吧唧~愛你們!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