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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十八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被叫到名字的黎枝,身子明顯一僵,這讓宋鼎鼎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會傷害你。”她往後退了兩步,像是在證明自己沒有壞心思:“他受了重傷,若是再繼續躺在這裡,可能會被凍死……”

 黎枝聽到她的話,腳步向後撤的動作停了停,低著頭,猶豫了片刻:“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他?”

 她的嗓音微微怯懦,但宋鼎鼎知道,黎枝已經有些相信她的話了。

 黎枝實在太瘦了,除了臉蛋是嬰兒肥,明顯有些營養不良,更不要提將無臧道君給拖回家了。

 她朝著四周打量一圈,視線緩緩落在了遠處的木盆上,這是黎枝洗衣裳用的木盆,又大又圓。

 “若不然,你便取來木盆,將他拖進木盆裡,然後推著木盆走。”

 宋鼎鼎實在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畢竟無臧道君的身份擺在這裡,要是黎枝找別人幫忙,或許反而會害了他。

 再說,她現在這幅模樣,也實在幫不上黎枝甚麼忙。

 黎枝遲疑著,點了點頭:“等我片刻。”

 說吧,她便邁開了兩條短腿,朝著遠處匆匆跑去。

 眼看她越跑越遠,已是越過了木盆的方向,不見了蹤影。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宋鼎鼎以為她是逃走了的時候,黎枝又跑了回來。

 她手裡拿著兩條繩子,還有一隻長長方方的木筏,氣喘吁吁道:“用這個拖,會更省力些。”

 黎畫曾跟宋鼎鼎說起過他的妹妹。

 他說黎枝擅手工,平日裡總喜歡從山上撿些木頭,用小刀將木頭雕刻成各種小玩意,拿去城裡賣掉,補貼家用。

 這木筏看著像是剛剛做好的,許是做的倉促,用竹篾固定住的木筏歪歪扭扭,看著不甚牢固。

 宋鼎鼎沒說甚麼,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綁好一個木筏,黎枝已經很厲害了。

 對於黎枝來說,十六、七歲的無臧道君,像是龐然大物,她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將他搬運到木筏上。

 她先將他的兩條腿往木筏上拽了拽,又拖住他的手臂,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將他搬運上木筏。

 宋鼎鼎看著乾著急,想上去幫忙,卻是有心無力——她甚至連靠近黎枝都做不到。

 黎枝好不容易將他拖上了木筏,便將木筏上的兩條繩子,打了一個死結,繩子從腋下穿過,套在了脖子上。

 許是昨日才下過雪的原因,地上的雪微微融化,凝結成了冰疙瘩,她拉著竹筏往前走,倒也不用太費力氣。

 黎枝住在一個山村裡,村子偏僻又落寞,離溪澗倒是不遠,約莫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將竹筏拉回了院子外。

 天色隱約黑了下來,宋鼎鼎跟在她身後十步以外的地方,看著她將竹筏拉進了院子裡。

 她一路跟來,就沒在村莊裡看見幾個人,此時天色昏暗,這種死寂般的沉靜,不由得讓人想起國產恐怖片。

 宋鼎鼎覺得有些瘮得慌,就算外邊看不到人,按理來說,這個時間正是炊煙裊裊燒鍋煮飯的時候,但家家戶戶的煙囪上,都沒看到一縷炊煙。

 院子裡的大黃狗,瘦瘦長長,聽見動靜對著院子外吠了兩聲,驚得宋鼎鼎回過了神。

 在她飄進院子後,那黃狗似乎與她對視了一眼,便止住了吠叫,到狗窩裡趴了回去。

 宋鼎鼎盯著那黃狗看了好一會兒,對上黎枝,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這村莊沒有人嗎?”

 黎枝將無臧道君拖進柴房裡,動作熟稔的撿了些乾柴,用苞米皮在火盆裡點燃了一小簇火。

 “去年鬧瘟疫,村裡的人為了避災,大多數都遷走了。”她一邊添柴,一邊繼續說道:“還剩下沒幾戶人家。”

 宋鼎鼎聽得直皺眉,這裡荒山野嶺,又沒有幾戶人家,黎畫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怎麼放心讓黎枝一個不滿八歲的小姑娘獨自在家。

 她忍不住道:“黎畫晚上不回來嗎?”

 黎枝愣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我哥哥的名字?”

 宋鼎鼎遲疑片刻,緩緩道:“我不是鬼,我是從六年後來到了這裡,黎畫便是我六年後的師父。”

 她不覺得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姑娘,能聽懂這些,但要是讓她撒謊,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認識黎畫的事情。

 黎枝似懂非懂,生火的動作一頓,一遍遍在齒間低聲喃呢道:“六年後?”

 “姐姐,六年後……我兄長成為修仙界第一劍修了嗎?”

 宋鼎鼎點頭:“幾個月後,他就會打遍修仙界的劍宗,成為九洲第一劍仙。”

 黎枝差點跳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姐姐,那我呢?”

 盆中燃起的火苗,迎著從屋外吹來的冷風,左右搖曳著,透過她漆黑的眸子,映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宋鼎鼎喉間一澀,胸口像是堵了一口鬱氣,她微微側過頭,不敢看黎枝眸中期盼的光。

 她能看出來,黎枝很善良。

 即便很害怕她,卻還是不忍心看著無臧道君凍死在外面,綁了木筏拉他回家。

 知道她從六年後而來,第一句話不是驚恐和質疑,也不是詢問自己未來如何,卻是想著黎畫有沒有達成他的心願。

 只是她不知該怎麼告訴黎枝——六年後,黎畫成為了九洲第一劍仙,而黎枝,她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七歲那年。

 “姐姐……?”

 黎枝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喚回,她正想撒個善意的謊言,一抬眸卻突然想起了甚麼:“你現在多大了?”

 黎枝沒有多想,回答道:“再過兩個月,便是八歲了。”

 宋鼎鼎抿住唇,似乎陷入了沉思。

 雖然不知道黎枝具體是甚麼時候被人殺害,但她死的時候還不到八歲。

 想必應該就是在最近兩個月內,既然還沒發生,那她是不是可以試著想辦法阻止?

 就算不一定能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試一試總歸是沒有錯的,結局再差又能比現在差到哪裡去?

 宋鼎鼎看向黎枝,叮囑道:“黎畫這幾個月裡,會有一次出門遠行,你一定要阻止他離開。否則……”

 後面的話,她沒忍心說出來,黎枝愣了愣:“否則,會怎麼樣?”

 感性讓宋鼎鼎想要撒一個善意的謊言,但理智告訴她,如果她說謊,黎枝很可能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人大多都是趨利避害的,只有讓黎枝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她才會重視這件事。

 宋鼎鼎遲疑許久:“你哥哥出遠門,是去挑戰修仙界各個劍宗裡的劍修,他打敗了所有人,但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你會被他得罪的劍修……折磨致死。”

 她說的‘折磨致死’已是美化了黎枝最後的結局,她記得原文中,黎枝是在被嚥氣前,被人肢解成人棍,剜走了心臟。

 黎枝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在往火盆裡添火,眼睛裡的光亮似乎漸漸消失,看得讓人心疼。

 就在宋鼎鼎以為她會繼續沉默下去時,她疏忽抬起頭,看著她:“如果哥哥不去,我就能活下來嗎?”

 宋鼎鼎愣了一下。

 按理來說,是這樣沒錯。

 原文中是黎畫打敗了太多劍修,成為九洲第一劍仙,招人嫉恨,這才會給黎枝引來了殺身之禍。

 但黎枝這樣問,她卻是不敢肯定的答上一句:如果黎畫不去,你就能活下來。

 因為她不敢確定,要是黎畫不去,他沒有挑戰各個劍宗的劍修,更沒有成為九洲第一劍仙,黎枝是不是就一定能活下來。

 宋鼎鼎不知道已經發生的事實,她是否有能力改變。

 但若是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導致黎畫沒能成為九洲第一劍仙,前功盡棄了他的夢想,最後還沒能救下黎枝,她不知未來的黎畫會不會怨恨她。

 “我不知道。”宋鼎鼎在秘境中對著眾人撒了無數謊言,可在面對黎枝時,她卻甚麼謊言都說不出口:“不讓他去,是最穩妥的方式。”

 “或者,你可以跟他一起去,時時刻刻跟在他身旁。但這樣,你有可能死得更快。”

 畢竟黎畫不可能十二個時辰,一直陪在黎枝身旁,但凡有一個疏忽,黎枝就可能會被人掠走殺害。

 凡是未發生的事情,她都不敢信誓旦旦的承諾出口,因為未來充滿了一切未知數。

 宋鼎鼎看著眼前黎枝沉思的模樣,覺得自己腦袋好像缺了根弦。

 她竟然跟一個不滿八歲的小姑娘,分析這些有的沒的,還準備將選擇權交給黎枝。

 真是瘋了。

 宋鼎鼎正要說話,黎枝卻朝她笑了笑:“謝謝你,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會好好考慮。”

 這便是不要她再插手的意思了。

 宋鼎鼎想插手也沒辦法,她除了能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告訴黎枝之外,做不了任何事。

 要是黎畫也能看見她就好了,她便不必這樣糾結下去……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對著黎枝問道:“為甚麼你能看見我?”

 這話本不該問她一個小姑娘,但宋鼎鼎覺得黎枝看到她時候的反應,雖然有些害怕,卻並不覺得驚訝,似乎以前也經常看到魂魄一樣。

 果不其然,黎枝道:“我體質陰,打小便能看到鬼。兩年前哥哥從道觀裡,為我求來了一道護身符,便再也看不到鬼了。”

 言下之意,宋鼎鼎是她近兩年看到的第一個鬼魂。

 宋鼎鼎點點頭,見黎枝燒起了火給無臧道君取暖後,便要去燒鍋煮飯。

 原本不想再多說,看到她消瘦的身形,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性命攸關,你做不了主,不如將此事告知黎畫,他會做出最穩妥的選擇。”

 黎枝一邊往灶下添柴,一邊道:“若是這樣告訴哥哥,他定會為了我留下。”

 “可他練劍七載,寒來暑往,便是為了成為修仙界第一劍修。”

 “我會仔細斟酌,姐姐不必為我擔心。”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黎枝剛出生不久,父母便相繼離世,算是黎畫一把屎一把尿,將黎枝一手帶大。

 沒想到,不到八歲的黎枝已是這般穩重懂事。

 宋鼎鼎覺得有些心酸,卻又無可奈何。

 到底是黎枝的人生,生或者死,都應該由她自己做主。

 宋鼎鼎沒再多說,就坐在柴房裡高高的柴木垛上,安靜地看著黎枝燒火煮飯。

 雖然年齡小,但她動作嫻熟,踩著木板凳,往鍋裡下著白麵條,顯然是做過無數次的。

 待黎枝吃完飯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她將剩下的麵條倒給了黃狗吃,而後將院落門口的木門,從院子裡用門閂掛上。

 黎枝不捨得點蠟燭,便往院子裡搬了一個小板凳,迎著月光,拿出了一隻未雕琢好的木頭鈴鐺。

 她沒錢去買雕刻木頭的刀,上山砍柴時撿了一把雙刃短劍,劍身呈彎月鐮刀狀,雕刻木頭雖然費力些,卻總比沒有強。

 這把短劍太長,她只用劍刃,便將劍柄和劍身都用布料裹了起來,露出彎鉤似的劍尖。

 宋鼎鼎坐在遠處看著黎枝,微微有些失神。

 她記不清楚八歲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七、八歲的時候,都在做甚麼。

 黎枝跟她照片裡小時候的模樣,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見黎枝,彷彿就看見了她小時候,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

 “想要刻鈴鐺,用劍刃這樣鏤空雕刻,更省力一些。”

 見黎枝不小心劃傷了手,宋鼎鼎抬起手臂,在不遠處對著她演示起來。

 黎枝學著她的模樣,將劍刃向下,一點點雕刻著木鈴鐺,果然沒再因為受力不均,而不慎劃傷自己的手指。

 她有些驚喜道:“姐姐,你也喜歡雕木頭?”

 宋鼎鼎點頭:“閒著沒事,就是雕著玩。”

 她從小也沒甚麼愛好,又不怎麼出門,便喜歡雕刻木頭,以此消磨時間。

 “你雕鈴鐺做甚麼?”

 黎枝道:“聽劉嬸說,城裡練劍的弟子都有佩鈴,掛在腰間能護身,還寓意著一響成名。”

 “佩鈴太貴了,要十塊高階靈石,哥哥不願買,我便給他雕一個。”

 她雕刻的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極為用心,看得宋鼎鼎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黎枝幾乎一宿沒睡,便趁著月光,一點點雕琢出了兩個木頭鈴鐺。

 她不怎麼認字,黎畫交過她如何寫名字,但筆畫太多,她記不清楚,就依著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在鈴鐺上刻下一個‘田’字。

 在另一隻鈴鐺上,黎枝刻下了一個‘木’字,這便算是她的名字。

 宋鼎鼎不明白,黎枝為甚麼要熬夜雕刻鈴鐺,她雖然變成了魂魄,還是會感覺到睏倦,夜半之時便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翌日,她是被大黃狗的吠叫聲吵醒的,院子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這讓宋鼎鼎一下從睡眼惺忪的狀態下清醒過來。

 她緊提了一口氣,示意黎枝小心,但黎枝卻一路小跑著,衝到院子大門口去開門。

 玄色衣角從籬笆外漏出,宋鼎鼎跟上去,便看見了一身風塵的黎畫。

 黎畫這時候尚且年少,黑衣襯的他面板雪白,眉目間透出些青澀和稚嫩,像是掛在枝頭半熟的青柿。

 “枝枝,你猜我給你帶甚麼回來了?”

 他雙手藏在身後,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然而,黎枝毫無懸念的猜出了答案:“雞蛋。”

 黎畫在城裡拜師學劍,三五日回一次家,他會把每天伙食裡的雞蛋藏起來,等到攢到回家的時候,一起給她帶過來。

 “猜對了。”他拿出藏在身後的雙手,裡頭捧著五六個雞蛋,笑眯眯道。

 “哥哥,已是初春,雞蛋留久了會壞掉。”

 言外之意,便是讓他留著雞蛋自己吃。

 黎畫沒將她的話當作一回事,他少吃幾個雞蛋沒關係,黎枝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補充營養。

 黎枝接過雞蛋,讓黎畫進屋休息一會,黎畫卻道:“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煮粥。”

 說著,他便要往柴房裡走。

 宋鼎鼎被驚得回過神,顧不得感嘆兄妹兩人感情好,連忙對著黎枝道:“快攔住他!”

 不知道現在的黎畫,認不認識無臧道君,此時他渾身是血,外邊又傳瘋了無臧道君闖進魔域屠城的事情。

 若是讓黎畫看見了他,一是黎枝不好解釋,另一個黎畫肯定會將他交出去,萬一落在魔域之人手中,那必定是死無全屍。

 黎枝個子矮,腿又短,往前跑十步,都抵不過上黎畫兩三步,待她追上黎畫,他已經推開了柴房搖搖欲墜的兩扇門。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柴房愣了愣,繼而轉過身看向宋鼎鼎,做了一個沒人的手勢動作。

 穩妥起見,黎枝還是將黎畫拉出了柴房,她從布袋裡摸出兩隻木鈴鐺,送到黎畫面前一隻:“哥哥,這是我給你做的佩鈴。”

 黎畫愣了一下,接過木鈴鐺,看著鈴鐺上隱隱約約的血跡:“這血是怎麼回事,你傷到手了?”

 說著,他便彎下腰,想要檢視她的手。

 黎枝將傷痕累累的小手,藏在了衣袖之下,磕磕巴巴道:“血,血可以替人擋災,我聽劉嬸說的,就往鈴鐺上塗了一些。”

 這話實在耳熟,倒叫宋鼎鼎怔楞起來。

 那是她給裴名雕刻木鼎作為生辰禮物,不慎將一滴血滴到了鼎心裡,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便說血可以替人擋災。

 只不過,她說謊是為了掩蓋失誤,而黎枝說謊則是不想讓黎畫擔心。

 黎畫揉了揉黎枝的腦袋:“你擋甚麼災,我是你兄長,該是我給你擋災才對。”

 “對了,師父說一個多月後,會有一場修仙界劍宗之間的比試。我若是能贏了所有劍修,便能成為修仙界第一劍修。”

 黎枝怔楞住,突然想起宋鼎鼎說過的話。

 她原本是半信半疑的,如今卻像是證實了那些話,不由得讓她有些心慌。

 她真的會死嗎?

 黎畫見她低頭不語,以為她是不高興了,連忙道:“離比試還有段時間,先不提那些了。師父給了我幾塊靈石,你喜歡甚麼,哥哥去給你買……”

 “哥哥,這比試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黎枝很少會打斷他的話,他遲疑一下,點點頭:“師父說,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這次劍宗比試乃是天族操辦,小門小派的劍修,本是沒資格參加這次比試,但天族太子淵仁慈,給了他們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

 若是能掙得第一,便是天族認定的九洲第一劍仙,往後必定前途無量,能帶黎枝過上安穩富裕的生活。

 黎枝咬住唇,輕聲問道:“非去不可?”

 黎畫沉默片刻,蹲下身子,輕輕攥住她的雙手:“枝枝,我會平安歸來。”

 這句話,似乎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黎枝終於放棄,不再追問下去了。

 黎畫見她心情不佳,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把鐵劍:“我已經將春生花絮的劍法,練到了九重境,這便舞給你看。”

 黎枝對劍法的悟性極高,只可惜城中的小劍宗,都不收女弟子。

 他便每次回家時,都會將自己學到的劍法,一招招拆開給黎枝看。

 這套春生花絮的劍法,是黎枝最喜歡的,因為不需要靈力也可以練,她常常自己一個人時,還不忘一遍遍練習這套劍法。

 黎枝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偶爾也跟著抬手扒拉兩下。

 直到她有些累了,黎畫便讓她去休息,自己則湊著身上衣服髒,拿著砍柴刀上山去砍柴了。

 宋鼎鼎在一旁圍觀了許久,等黎畫一走,她便忍不住道:“枝枝,你去柴房扒拉扒拉,他掉到柴垛後邊去了。”

 黎枝家裡沒有多餘的被褥,再說無臧道君一身血,她也不好將乾淨的被褥給他用,為了防止他躺在地上著涼,就將他搬到了柴垛上面去。

 方才黎枝在柴房裡,沒看見他的蹤影,便是因為他從柴垛上掉了下去。

 她急匆匆跑進柴房,將渾身是血的男人,從一堆柴木中扒拉了出來。

 他似乎還在昏睡,乾澀蒼白的唇間,依稀在喃呢著甚麼,黎枝給他倒了一碗水,給他潤了潤喉嚨。

 她聽不清楚他在說甚麼,抬頭看向宋鼎鼎:“他好像有些發燒,要不要買些藥給他?”

 宋鼎鼎想要搖頭,又疏忽頓住:“我看你院子裡種有馬齒莧,你將馬齒莧洗淨,一部分煮水餵給他喝,另一部分搗碎敷在他傷口上。”

 黎枝家裡一窮二白,再說這荒郊野嶺,離城裡甚遠,想買草藥也不方便。

 馬齒莧是野菜,也是一種中藥,有清熱利溼、解毒消腫的效果,或許能稍稍減輕他的痛苦。

 黎枝依言去做,剛剛搗爛馬齒莧,要敷在他傷口上,他卻倏地睜開了眼。

 裴名抓住她的手臂,死死攥住,黑眸似是無底深淵,直視著她:“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投餵的1個地雷~

 感謝小可愛投餵的30瓶營養液~感謝零式魔導粉碎機~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玄冥君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千璽lp今天也很棒小可愛、是ai呀!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感謝小可愛們對甜菜的支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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