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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空氣凝固了一瞬, 宋鼎鼎見裴名沉默不語,以為他沒聽懂她的意思,連忙解釋道:“之前在動物王國的城堡裡, 我一早去找我師父,想請他幫忙一起去玫瑰莊園給小公主傳信。”

 “走到他房門外, 我聽到他在跟人說話, 好像說著甚麼‘無臧道君’和‘獻祭’。”

 她微微踮起腳, 湊近裴名耳側,目光警惕的觀察著周圍:“我一推門,屋子裡卻只有他一個人,但桌子上擺著兩個茶杯, 我師父還言辭含糊的說他在跟他的劍靈說話。”

 她說話時, 唇齒間吐出的氣息溫熱,裴名感覺到耳廓微癢,側過臉,低著眼眸睨著她的唇。

 皓齒潔白如貝,絳唇一點胭紅。

 她像是一塊精心雕琢的璞玉,賞之悅目, 美在骨中,舉手投足間風姿綽約, 遍體生香。

 這份美好, 足以讓人不擇手段得到她,佔有她,毀滅她。

 裴名想, 或許以女裝接近她,本就是他的損失和失策。

 宋鼎鼎久久等不到回應,不禁疑惑的抬眸看向身側的裴名。

 兩人四目相對, 不過短短一瞬,她便臊紅了臉,後撤兩步,與他保持開了距離。

 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懂,裴名明明是個女子,身上卻總有著不同尋常的壓迫感。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近似褻瀆,又不沾染分毫情.欲,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清泠孤傲美人該有的神情。

 “裴小姐……”她低著頭,將自己的話作出了一個總結:“我師父很喜歡你,如果你跟他商量,他或許會找無臧道君幫忙。”

 要不是生死攸關之際,宋鼎鼎才不想招惹無臧道君,畢竟是原主的滅族仇人,誰知道會不會認出她來。

 但現在天色將黑,水鬼到了夜裡就會上岸來殺人,而撐船的老叟也是水鬼,走不走都必死無疑。

 她現在能想到,唯一有能力殺掉上千水鬼的人,就是那個一人屠十城魔修,還能幹掉魔域女帝,戰鬥力超強的無臧道君。

 修仙界各門派弟子身上的靈力被秘境壓制,誰知道亦正亦邪的無臧道君體內,到底是靈力,還是煞炁?

 裴名輕撫她的鬢髮,淡淡道:“我試試。”

 宋鼎鼎一聽這話,連忙去喊在一旁迴避的黎畫,她搓了搓手,神色忐忑道:“師父,裴小姐有事情想跟你單獨說。”

 黎畫臉色一黑:“單獨?”

 “對,我可以迴避,就你們兩個私聊。”

 宋鼎鼎以為他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還特意咬重了‘私聊’兩個字。

 黎畫拼命搖頭:“不行——”

 宋鼎鼎疑惑的看著他:“甚麼?”

 許是察覺到自己反應太大,他唇線微抿,像洩了氣的河豚:“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你迴避,我們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她想了想,點頭道:“若是師父不介意,那我不迴避就是了。”

 黎畫心想,他當然不介意,身邊多一個人就稍微安全幾分,總比自己過去羊入虎口的強。

 自從晌午的那件事過後,無臧道君也不說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現在嚴重懷疑無臧道君是個斷袖。

 他雖然簽了賣身契,卻也不是這麼個賣身法。

 黎畫唉聲嘆氣的讓馬澐先去江邊拖住老叟,踱步跟著宋鼎鼎去了礁石邊找裴名:“裴,裴姑娘,你找我有甚麼事?”

 見他說話時結巴的不成樣子,裴名斜睨著他:“聽說你跟神仙府的無臧道君有勾結?”

 黎畫:“……?”

 “阿鼎都告訴我了。你不必隱瞞,無臧道君就藏身在隊伍中,你指認出來是誰,我不生你氣。”

 黎畫:“???”

 不是,這又是甚麼情況?

 誰是無臧道君,他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所以誰能告訴他,現在應該怎麼接戲,是表現出抵死不認,還是要看起來寧死不屈?

 黎畫眉頭皺的快要能夾死一隻蚊子,他垂在身側的手,收攏,攥緊,再收攏,再攥緊。

 就在黎畫甚至想破罐子破摔,說自己其實就是無臧道君時,裴名淡淡的嗓音倏忽響起:“你是在做手勢示意我們,漁舟遠處身著蜜合色綾衣之人,便是無臧道君?”

 他話音落下,宋鼎鼎和黎畫同時抬頭看向漁舟旁。

 遠處江面開闊平靜,重巒迭嶂,青黛縹緲,似潑墨山水畫,而漁舟遠處一抹蜜合色身影顯得微微突兀,像是硬生生割開陰陽的分界線。

 許是察覺到有人注視,那道身影緩緩轉過頭來,淺銀色長髮隨著他的動作輕揚。

 他面板雪白,唇色絳紅,眉眼中透著波瀾不驚的沉穩,卻不顯老氣橫秋。

 淡淡淺黃白的蜜合色,溫暖耀眼,帶著少年特有的明媚,沒有絲毫點綴,卻一眼便讓人再也挪不開視線。

 宋鼎鼎眸色錯愕,倒吸了一口氣:“這是……無臧道君?”

 黎畫抿了抿嘴,這人長得跟無臧道君倒是差不離,就是這種光芒萬丈的明媚少年感是鬧哪樣?

 他望向裴名,卻見裴名面部神態微滯,心下頓時明白過來,這是無臧道君搞了個分.身出來。

 因為只有一個主神識,化出分.身,剝離神識後,現在這個女裝的‘裴名’就會暫時像傀儡一般。

 此刻無臧道君的神識,應該就在那個蜜合色綾衣的分.身身上,主導操控著分.身的思想和意識。

 黎畫想到這裡,不禁咂舌。

 說起來,他都要忘了,無臧道君比他年齡還小些,約莫就是二十來歲的樣子,倒是年輕的很。

 莫非無臧道君是覺得女裝施展不開,所以才換回了男裝的自己嗎?

 見遠處那抹蜜合色身影走來,黎畫回過神來,配合道:“沒錯,這就是無臧道君。”

 說謊次數多了,難免臉皮就厚了些,此刻他臉不紅心不跳,任是宋鼎鼎善於察言觀色,也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眼前之人,與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以為無臧道君該是穿著冥色衣袍,黧黑的面板,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猶如武松,猶如包拯。

 再加上強健的體魄,魁梧的身材,這才能配得上三陸九洲民間傳頌的‘殺神’稱號。

 但離她越來越近的那人,卻像是畫中走出的美少年,明媚耀眼,光華難掩。

 眼看著他就要走到身邊,宋鼎鼎緊抓住黎畫的衣袖,咬牙低聲道:“師父,你快給我們介紹一下。”

 黎畫不情不願的伸出手,指了一下她:“這是我徒弟阿鼎。”又指著不動彈的‘裴名’道:“那位是天門宗玉微道君的親傳弟子。”

 宋鼎鼎態度誠懇,放低了身段:“我們如今身陷囹吾,唯有無臧道君您可以助我們脫困,懇請道君伸出援手,幫一幫我們。”

 她說話時,嗓音無意識的打著顫,也不知是原主殘留的意識在本能恐懼他,還是她自己難以克服滅族仇人的心理障礙。

 少年眸底透著寡淡的笑意,輕輕勾起唇角:“神不憐憫眾生。我因何憐你?”

 他的笑容隱含溫柔,一如他蜜合色的綾衣般溫暖耀眼,只是神情隱晦暗沉,渺渺又悠遠。

 宋鼎鼎看著他微微失神,卻不知該如何反駁他的話。

 秘境的造物主就是神,但神將他們一次次置於險境,逼出他們壓抑在心底的惡魔,教唆他們自相殘殺。

 神都不憐憫眾生,無臧道君又為何憐她?

 江邊回潮,黛青色的江水拍打著礁石,潮溼的風拂過額間碎髮,她緩緩仰起頭:“我跟你做交易。”

 “你救下我們,除了魂魄和性命,其他你盡數拿去便是。”宋鼎鼎嗓音堅定。

 少年輕笑:“好。”

 骨節明晰的手指點在她的眉心,一團溫暖的瑩光侵入識海,她聽見輕柔空靈的聲音:“定契為約,毀契則亡。”

 候在漁舟上的老叟失去耐心,揚著煙嗓高聲喝道:“還走不走,天就要黑了!”

 “阿鼎你幹甚麼呢?能不能快點,就等你一個人了!”

 “就是!你要是不願意走,便留在此地,將活命的機會讓給別人。”

 “磨磨唧唧都快一炷香了,怎麼好意思讓我們大家等你一個人啊!”

 最後一趟乘船離開的人,都忍不住抱怨起來。

 馬澐方才說讓他們先等等,可這一等都等了這麼老半天了,眼看著天色漸黑,想起老叟說過的水鬼,急都要急死了。

 宋鼎鼎回過神來,沒有理會他們,看著走遠的無臧道君,轉過頭對黎畫問道:“他剛才說的話甚麼意思?”

 黎畫嘆道:“這是神仙府的契約。等你沐浴的時候,看看自己後背。”

 “可他還沒說,到底跟我交易甚麼。”

 “他還會回來找你。”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將視線重歸那抹淡淡的蜜合色身影上。

 他漫步到漁舟上,手掌叩住老叟的頭頂,老叟佝僂的身體像是小雞崽子般被拎起,老叟不禁失聲喊叫起來:“你這瘋子想幹甚麼?快鬆開我!”

 一直沒捨得離開,想等到最後一船與裴名告別後再走的玉微道君,眉骨微動,提劍上前:“你是誰?”

 倒不怪他反應如此激烈,裴名化出分.身和本體容貌相差不多,玉微道君身為暫時掌管各門派的主事人,從未見過眼前的少年人。

 腕間微動,回答他的是‘咔吧’一聲脆響。

 老叟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來,懸在空中的雙腳驀地化作透明體的魚尾,垂在了漁舟板上。

 守在江邊坐以待斃的眾人,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江面,你們快看江面!”

 驚叫聲像是轟天雷在人群裡炸開,那漸漸退散的霧面後,浮現出半透明狀的人面魚身水鬼,近乎上千只水鬼隨著潮溼的江風襲來。

 即便知曉掙扎無用,眾人還是在強烈的求生欲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寶器。甚至有人丟擲了自己的肉盾靈寵,希望靈寵能在這緊要關頭,起到救命的作用。

 然而不等溼漉漉的水鬼上岸,立在江邊的少年疊放修長的雙指,輕打了一個響指,大半水鬼便在空中自爆而亡。

 自爆的聲音,像是煙花一般響個不停,炸開時水鬼半透明的身體裡飛出殘肢碎肉,天空頓時下起了血雨。

 染上腥臭不堪血跡的白色衣衫,戴著儲物戒的半截手指,崩裂開的眼珠子摻雜著五臟六腑,嘩啦一下,一股腦的掉了下來。

 剛才止不住抱怨宋鼎鼎拖延時間的十多人,從那些殘破的肢體裡,看到了熟悉的緞布衣袍。

 水鬼們腹中爆出來血肉模糊的殘肢斷體,竟是前兩趟被老叟撐船帶走的那三十人。

 他們尖叫著逃出了漁舟,原來江水的對面不是活路,而是以人為食的水中厲鬼。

 宋鼎鼎在嘈雜的叫喊聲,微微有些恍惚:“師父,水鬼死了一半。”

 黎畫點頭:“剩下的另一半也逃了。”

 她低聲自喃道:“我覺得我好像虧了。”

 黎畫安慰道:“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宋鼎鼎:“……”

 宋鼎鼎感覺心情有些複雜。

 這種複雜的情緒,就像是去店裡買衣服,老闆說衣服一百塊錢,她小心翼翼把衣服砍到七十塊錢,生怕老闆會不高興。

 但老闆卻毫不猶豫的說了聲好,然後笑容滿面的打包好衣服塞到她手裡。

 她本來還以為會有一場血淋淋的廝殺,就像是電影裡打鬥的大場面似的,以一殺千,水鬼屍體堆積如山,讓人為之震撼。

 可事實上,無臧道君只是打了一個響指。

 這他媽是鬧哪樣啊?

 他難道是滅霸再世嗎?

 宋鼎鼎長嘆一口氣,待江邊平復下來,那一抹蜜合色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玉微道君持劍走來,皺眉問道:“方才那人是誰?他髮色銀白,身上煞炁極重,不似修仙之輩。”

 旁人都沒有注意到,但他關注裴名時,順帶眼看到她和那人說話。

 原本隔得遠,他還以為那人是哪個宗門派的弟子。剛剛離近了,他才看出來那人根本不是隊伍裡的弟子。

 宋鼎鼎看了一眼黎畫,見黎畫點頭,她才緩緩道:“神仙府,無臧道君。”

 話音未落,玉微道君臉色突變:“你說甚麼?神仙府……”

 後面‘無臧道君’的名號,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足以證明此人在三陸九洲的威懾力有多大。

 玉微道君忍不住問:“他怎麼會在這裡?你跟他是甚麼關係?”

 宋鼎鼎頭都不抬,往前走著:“我跟他甚麼關係都沒有,玉微道君要是好奇,不如站在江邊罵他兩句,說不準他就會出現解答你的問題。”

 她說話時微微帶氣,但也不無道理。

 無臧道君就隱匿在隊伍裡,方才應該是黎畫給他傳了信,他才會以真容突然現身。

 要是玉微道君站在江邊罵他,沒準他真的會再次出現。

 玉微道君被宋鼎鼎說的啞口無言,他看著她走遠的身影,心底微微沾上些躁意。

 被水鬼化作的老叟乘船帶走的三十人,全員覆滅。

 或許是良心發現,因為宋鼎鼎耽擱了時間而倖存下來的十幾人,紛紛自發上前撿拾殘肢,儘可能拼湊成全屍就地埋葬。

 偏偏倖存人口之一的宋芝芝,就沒有這樣的自覺和善心。

 她哪裡見過這樣噁心人的場面,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心中不禁慶幸,幸好她沒擠過那些人,被留在了最後上船。

 她步步緊跟在宋鼎鼎身後,看著宋鼎鼎的眼神中,滿是情緒複雜的交織。

 這兩天她身上沾了些髒東西,像是鬧鬼了一般,半夜裡總被噩夢驚醒,夢裡是死去的大長老。

 他身上腐爛發臭,在夢境中瘋狂追逐著她,一遍遍告訴她,他是被宋鼎鼎害死的。

 他還說,宋鼎鼎根本沒死,隊伍裡的阿鼎就是宋鼎鼎。

 宋芝芝原本不相信這話,她親眼看著宋鼎鼎服毒身亡,而後被玉微道君火葬。

 但現在,她卻微微有些動搖了。

 阿鼎會點金術,還會占卜未來,能喝掉三十杯烈酒,能在角鬥場用春生花絮的劍法殺死變種獸。

 甚至就連從不收徒的九洲第一劍仙黎畫,與阿鼎相識不過半月,便收下阿鼎為徒。

 這一切不可能都成為了現實,那死去的宋鼎鼎就是現在的阿鼎,又有甚麼不可能的?

 看來,她得找機會探一探,先搞清楚阿鼎到底是不是男兒身。

 宋鼎鼎驀地停住腳步,失神的宋芝芝直接撞上了她的後肩,她轉過頭:“你老跟著我幹甚麼?”

 宋芝芝揉著撞紅的鼻尖:“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痔瘡好了嗎?”

 宋鼎鼎:“……”

 自從馬澐知道了她得‘痔瘡’,各大宗門派的弟子就全都知道了。

 她甚至已經記不清楚,有多少人隨口關心她的痔瘡好沒好了。

 宋鼎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答道:“可能快好了。你跟著我,就只是想問我這事嗎?”

 宋芝芝搖頭,她假意捂住鼻子:“我是想說,你多少天沒沐浴更衣了?得了痔瘡也不能不擦身子,你聞聞你自己,都有些餿了。”

 說罷,她作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扭頭便離開了。

 宋鼎鼎蹙起眉,抬高自己的手臂,放在鼻間輕嗅了兩下。

 她一連兩天徹夜不眠,一夜跟著黎畫練劍,一夜翻閱原主的日記,哪裡有空沐浴更衣?

 睡醒後,又擔驚受怕的防著蛇王和玉微道君,便只是拿著浸溼的緞綢簡單擦了擦身子。

 難道她真的臭了?

 可她自己怎麼聞不出來?

 宋鼎鼎正準備上前問黎畫有沒有淨身的符紙,便見江邊搖來一支客船,這船足有兩層高,顧朝雨站在船頭上,一看見她便招手大喊:“阿鼎,我們來接你們了!”

 顧朝雨一身紅衣鮮豔招搖,江邊的眾人聽到她的聲音,皆是喜極而泣。

 待顧朝雨和陸輕塵下了船,她對著玉微道君解釋道:“我和輕塵那日從森林一路向前走,到了河邊,正趕上清平山莊的莊主帶夫人出來垂釣,便受邀去了清平山莊做客。”

 “方才玉簡斷了後,輕塵便再也聯絡不上你們了。我問了莊主,他說這江邊時常有水鬼出沒,所以我們就直接坐船過來了。”

 說罷,她似乎注意到了江水邊多出來的道道墳冢,神色凝重了幾分:“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

 玉微道君沉默片刻,緩緩道:“逝者已矣,上船罷。”

 不過短短几個時辰,便已經死了三十人,其他人的心情有些低落,坐上船之後,也沒有顯出多麼高興的模樣。

 客船不用手動搖槳,速度也比那老叟的漁船快了百倍,約莫是在一個半時辰後,便抵達了清平山莊。

 這山莊氣派奢華,林木茂盛,山巒疊嶂,坐落面積約佔三百多萬平方,地勢極為開闊廣袤。

 他們一下船,便有管家上前接待他們。

 管家穿著黑色燕尾服,手上戴著白手套,儀態彬彬的介紹道:“我們莊主原是動物王國的貴族,後因與國王意見不合,遷徙至此。”

 “尊貴的客人們,我們莊主性格慷慨,與人為善,你們大可以將這裡當作自己的家。”

 雖然管家很熱情,但眾人在動物王國吃過一次虧,一聽到莊主跟動物王國的國王有關係,頓時臉色黑了下來。

 經過這一路傷亡,他們學乖了些,紛紛將視線落在宋鼎鼎身上,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宋鼎鼎仔細回憶一番原文劇情。

 清平山莊的莊主,原是動物王國的貴族公爵,因為一時憐憫,收留了一個傷痕累累的人類女子,在和女子相處的過程中,莊主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

 人類女子懷了身孕,莊主為了她與國王制定的不公平條約抗衡,最終被國王驅逐出了動物王國。

 而後莊主便帶著人類女子遷徙到了這片土地上,並自己建立了清平山莊,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人類和動物。

 自從莊主和人類女子成婚後,性格大變,一改往日陰鬱沉悶的性子,變得慷慨好客,開朗大方。

 只是成婚沒多久,夫人便不慎滑胎,因此患上了輕微的抑鬱症。

 在莊主的悉心照料下,夫人的病情漸漸好轉,在去年秋天,夫人又懷上了第二胎。

 原文中莊主並沒有要求他們做甚麼過分的事情,只是希望他們能幫助他夫人,順利生產下腹中嬰孩。

 宋鼎鼎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示意沒關係,這裡相對於前兩處秘境,已經算是天堂級別的待遇了。

 天色已晚,莊主和夫人早已入睡,管家將他們安置在清平山莊的客院內,又叫丫鬟準備了浴桶和熱水,為他們洗去身上的疲乏。

 宋鼎鼎精神緊張了一路,此刻終於能放鬆片刻。

 丫鬟送來了做好的飯菜,但她想起宋芝芝說她身上有味道,顧不上吃飯,反鎖上房門後,便褪去了身上灰撲撲的衣袍。

 清平山莊的客房內佈置得素雅,浴桶旁掛著雙鳳螺鈿珠簾,擋著烏木鑲貝流蘇十二扇圍屏,窗下倚著一人高的水面鏡。

 她住在三樓客房,窗外便是一條碧色湖泊,鏡湖蜿蜒縱橫,挨著一層樓底的牆根處,還種著荊棘和仙人掌,倒是給人不少安全感。

 宋鼎鼎支上窗戶,在徐徐夜風下,踏進了雙層橢圓形狀的紅木浴桶中。

 湯水溫熱,舒緩了她一身疲乏,月光透過窗欞灑進浴桶中,在水面上流淌著細碎的瑩光。

 她雙臂展開,將身子浸在湯水中,微微仰著腦袋,眸光無意間瞥到窗下一人高的水面長鏡。

 ——這是神仙府的契約。等你沐浴的時候,看看自己後背。

 宋鼎鼎倏地想起黎畫說過的話,她坐直了身子,將後背對著長鏡,轉過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avior永遠的神小可愛投餵的3個地雷,感謝橋下有刀小可愛投餵的1個地雷~

 感謝放假的冬天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麼麼一大口~感謝小可愛們對甜菜的支援~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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