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宇宙浩瀚宏大, 即便是那些高等種族，也不知道其邊際到底在哪裡。
而且，即便是那些高等種族, 也避免不開戰爭這個東西。高等種族之間的戰爭曠日持久，能持續幾千年。
尋一個無主的星球, 先投下幾顆不知道是核彈還是甚麼彈的炸彈。直接改變了大陸的原貌, 形成了新的盆地, 新的山脈, 新的平原。
比這更重要的是，輻射形成了新的能量場。
大氣層外面有四十八顆放大器。要到了晚上去看, 就是有四十八個圓圓的白月。
這些放大器不停歇地工作著, 加強地面的能量場。
在這大陸上, 高等種族建立了培養基地。這個高等文明的科技樹，點亮的是生化科技這一個分支。
各式各樣的戰獸在培養基地裡誕生、催長。有人形的, 也有非人形的。
是的, 人形也好, 非人形也好，在高等種族心裡都是戰獸, 都是星際戰爭的炮灰，馬前卒。
區別並不大。只不過人類這個種族智慧稍高，高等種族喜歡用人族做管理員。十支特別優秀的人族被挑選出來, 被賜予了第一序列基因，分別管理十大戰團。
基因序列壓制, 是造物主賜予他們管理別的獸類和人類的方便的工具而已。
對他們來說，高等種族就是造物主, 就是上神。
一批一批的戰獸在試管中誕生，在孵化器中催大, 一船一船地被運送至別的星球的戰場。
還留在大陸上的，只能抬頭仰望那些巨大飛船又運走了那麼多的同伴。
日如一日，年復一年。直到許多許多年過去，事情忽然發生了變化。
可能是戰爭勝利了，也可能是戰爭失敗了。總之造物主拋棄了這顆星球，拋棄了這個培養基地。
孵化倉連著裡面還未成型的幼崽被爆破。懸停在天上的巨大飛船儲存的巨量的培養液自高空傾瀉如瀑布，蔚為壯觀。
傾倒進泥土山林裡，傾倒進山川河流裡。
處理完這些，造物主們離開了，再也未曾回來過，只留下許多茫然的戰獸。
大陸上開始了原始的生存。
人和非人並沒有區別，都要靠武力奪取食物和地盤，奪取配偶，努力繁衍。
傾瀉滲透到地下的培養液與星球岩層發生了反應，漸漸凝固成了墨綠色好像翡翠幹青一樣的礦石，還伴生了白色的伴生礦。
後來被稱之為元綠石和元菁。
人與獸，漸漸因為智商的差距拉開了地位的差距。
人類終是在這塊大陸上佔據了主導地位。也漸漸地，從只知道原始廝殺，到開創文明。
十支特別的人類基因，創造了十個部落。十個部落發展成了十個王國，從而有了十大王族的傳說。
但戰爭這東西，並不因為文明的升級就會自動消失。從始到終，都貫穿於這片大陸的文明史上。
天上的白色月亮一個一個地崩壞。地上的能量磁場越來越弱。
一代代繁衍下來，沒有造物主的神之手的加持，基因漸漸退化，開始出現了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和普通的獸。
滄海桑田，歲月變遷，最終十大王族中有九支湮滅在了歷史中。
最後僅存的一支，便是隗氏。
段璃璃和隗羌就站在這場景中，一直看著。
他們一起看大地因為可怕的炸彈被重新塑形，看巨大的飛船傾瀉瀑布一樣的培養液，看白月一個一個崩壞，僅存的這一個，能開啟的時間越來越短。
到最後，每個月開啟一晚，便需要休眠吸收宇宙射線補充能量。
大地上的能量場比起遠古，只能說是稀薄慘淡。普通人的人口數量，遠遠超出了武者。
現在所謂的“強者”、所謂的“高階”，在遠古之時連最低階的戰獸都排不上號
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武者的數量和戰力，都在走一個明顯的下滑的曲線。
“你看，有甚麼意義呢？”隗羌呢喃，“不過是，被上神拋棄了的馬前卒而已。”
“枉稱甚麼王族，實在可笑。”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人族聚城而居，為萬物之長。遲早有一日，武者會徹底消失，世界會變成普通人的天下。”
“神的戰爭早就結束了，如今的世界，實在不再需要一個王族重新降臨了。”
段璃璃看他一眼，對系統說：【退出。】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兩個人睜開眼，躺在了兩張躺椅中，還是在段璃璃的正殿裡。
隗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神奇。”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只有隗氏族長才能看到的東西，竟能和人分享。段璃璃不愧是自上面來的人。
隗羌告訴段璃璃，隗家的血脈還有一個奇妙之處。即每一代，當老族長去世的時候，隗家便會有一個人，覺醒血脈中的記憶，看到一些神奇的東西。
覺醒了這個能力的人，便是下一任族長。
段璃璃一聽就知道了：“遺傳記憶。”
這個詞由系統在段璃璃腦海中編譯，說出來的時候，已經翻譯成了那一種只有隗羌知道的語言。他雖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卻的確聽過這個詞彙。
上神賜予十王族遺傳記憶的能力，是要讓他們牢記自己身為戰獸管理員的責任。
在悠悠的歲月裡，這記憶一代代不斷疊加，當然也有部分消亡，總之遺傳到隗羌這一代的時候，便是這些了。
隗羌說，他知道的東西無法以語言描述，全在他腦中，彷彿親見。
系統是能抓取腦電波的，雖然日常它只給段璃璃提供需要由多樣本互動比對印證的公共資訊。但它能提取腦電波這個能力是具備的。
段璃璃現在對怎麼靈活運用系統的能力已經太熟練了。
她帶隗羌進入了系統遊戲世界，在這裡，隗羌是精神體。系統順利提取了那些遺傳記憶，還原身臨其境般的場景。
段璃璃便看了一部史詩級電影。
“我想的和您想的一樣。”她說，“我也是覺得，不能再出現能使用基因序列壓制的王族了。”
“但其實並非只有節育育一條路走。我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
“只不過現在條件還不成熟。所以，隗家的人先維持節育的現狀吧。等條件成熟了，我會他們再次選擇的機會。”
隗家人以房為單位，分散開來生活。
他們都改名換姓，張三李四，姓甚麼的都有。他們甚至努力學習本地口音，消除掉外來口音的痕跡，力圖融入到本地社會里。
買田買宅，甚至像普通人那樣安排工作，這種具體的細碎事務，當然是託給胡祥來操作。
其實除了族長隗羌手裡的東西之外，各房多少都有點本房私傳下來的私房。古老王族傳承下來的東西，不僅這東西本身是貴金屬或者寶石，具有貴金屬和寶石本就有的價值，同時還是古董。
變賣出去，足夠他們生活了。
有胡祥安排，也不會讓他們吃虧上當。
只有隗羌這一房留在了仙宮裡。
隗月還懷著孩子，段璃璃想讓她在仙宮待產。
隗月本人，痴迷於修煉。段璃璃能理解，就像剛穿越來這裡時，囤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隗月也是隻有修煉才能有安全感。
她容貌上的老態一天天淡去。等她肚腹隆起很高的時候，已經恢復成了她真實年紀該有的模樣。
她其實和夜行長得也挺像的。仙宮裡一群雙標狗男弟子，對夜行的長相評價就是“一看就不正派”，結果看到隗月的容貌，幾個年紀大的光棍如趙金櫃、杜隆之流，就忍不住多看兩眼。
連胡祥都不能免俗。胡祥過來仙宮看見了隗月，當時就怔住不會說話了。
胡祥是多會說話的一個人啊，都愣是不會說話了。
段璃璃就納悶了，怎麼一個個對著她的時候就沒這樣呢？難道她長得不好看？
眾人：對你，誰敢……
當然夜行敢。
夜行如今每天都很快樂。
他和小糰子一起偷偷地藏糖——段璃璃為了監督他們倆，他們倆的儲物道具都是跟她共享許可權的。這樣段璃璃也能察看他們都存放了些甚麼東西。
兩個傢伙就到處藏，屋頂上、房樑上甚至狼舍裡，力求不被段璃璃發現。
偶爾被發現了，小糰子就捅他爹：“快，快去跟娘撒嬌！”
夜行一個當爹的，當然義無反顧得擋在兒子前面。
段璃璃扛得住小糰子撒嬌，扛不住夜行。反正總是對他心軟。
小糰子：娘偏心爹爹！哼~要多吃一塊糖做補償！
五月裡，段璃璃檢查出自己再次有孕，給夜行做了節育。
她忍著不讓系統檢查到底是男是女。
是段玄暖還是段玄冰，看天意了。
弟子們：段玄冰甚麼鬼？誰同意這個名字了？誰投票了？
六月裡，段璃璃把弟子召集起來，告知弟子，六級可以出師。
其實一般的普通門派，四級就出師了。三級出師的也不是沒有。那種大城裡的大門派，也不過是五級而已，還不是對所有的弟子，僅對那些特別優秀的天才。
六級出師的，整個炎碧城也就玄門一家。
杜隆、朝玉樹四級的時候，其實家裡就有商議過想讓他們回家。四級武者在炎碧城都能當個鎮守了。
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回去。
在玄門待得越久，就越不想離開。
拋開感情因素，光是段璃璃那個“我想做個試驗”你就不知道她啥時候會來一次。要是離開了，以後有甚麼新的“試驗”成功了，就分享不到了。
就連侍從們，都感嘆過，早先年紀最大的幾個僕童被送去了璃璃家。雖然他們在胡祥的手下做的也很不錯。胡祥是把他們當作掌櫃後備來培養的。將來不出問題，都是璃璃家的大掌櫃。
已經普通人羨慕的人生了。
可是那些，又怎麼能和留在仙宮裡的侍從們比呢。從他們離開後，仙宮又有多少新的東西，侍從跟著段璃璃，學到了多少知識，見識了多少世面，開闊了多少眼界。
那幾個先離開的孩子全錯過了。
侍從們之間早就彼此有默契心意相通：他們這些人，絕不離開仙宮。
但弟子們不行，弟子們還有家族。
杜隆和朝玉樹是最先出師的。杜隆的家世比起其他師弟師妹們其實算是很普通。但他有這麼多家世牛逼的同門。再說玄門出身的，第一批出師的六級弟子，怎麼會發愁出路。
杜隆最後去了平陽城守的身邊任職。
朝玉樹呢，段璃璃把她介紹到西境的大將姐姐麾下去了，成了一名戍守邊境的女將。不過沒多久朝玉樹就發訊息給段璃璃：【救命！！！】
段璃璃嚇一跳，可是一看，又沒掉藍，又沒掉紅，這救甚麼命？
一問，原來是朝玉樹的性格特別對大將姐姐的脾氣，大將姐姐喝了酒，一高興，就要贈給她一個妾。
段璃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璃璃：【平時不是嘴上挺嗨的嘛。】
朝玉樹以前常常說，將來要納一屋子男妾，讓美男們服侍她。
朝玉樹：【甚麼樣的門主不幫忙還對弟子落井下石的！嗚嗚嗚！】
段璃璃：【行了行了，她就愛送別人妾。你拒絕就是了。她這方面有點那啥，咱們不學哈。】
大將姐姐挺好的，就是有點渣。
趙金櫃不肯出師。
他自從跟了段璃璃，基本人生已經躺贏了。
原本的夢想是衝破四級，去大城市長見識。現在都六級了，也出國長過見識了。
他還有璃璃家的乾股，一輩子吃喝不愁了。鬼才想離開仙宮。
段璃璃想踹他出門：“你也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裡啊。歲數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個親甚麼的了吧。”
比起別的師弟師妹們，趙金櫃絕對是個人精了。他其實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從前，段璃璃給他和喬小泉分乾股，很明顯是為了把他們倆留在她身邊幫她。為甚麼現在趕他走。
他試探著問：“再錄幾個新弟子進門吧。”
段璃璃卻說：“不用了，玄門有這些弟子夠了。”
趙金櫃意識到，段璃璃是真的改主意了。
其實以前玄門為甚麼收弟子，趙金櫃也很明白。但現在形勢不一樣了，他雖然不知道基因序列壓制的事，但也知道他們門主大概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她甚至已經不需要玄門了。
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