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這明顯就是已經影響了壽命, 提前衰老了啊。
這時候段璃璃反應過來，甚麼馬大人許大人張大人，這些自稱是隗家護衛的人……根本是看守管禁著隗家的人吧。
但段璃璃猶豫了。
馬大人雖然有點見錢眼開, 但一開始接待她的那個張大人似乎還挺盡忠職守的，並沒有打算私賣土地的意思。
這很顯然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說實話段璃璃不想沾麻煩, 但又真覺得挺慘的。
這個衰老的男人不知道是甚麼人, 好人還是壞人, 但是剛才姓馬的兩個人怎麼都不像好人。段璃璃內心裡還有一點點傾斜的。
她低聲說：“我可以把釘子弄掉, 要弄嗎？”
結果男人直接問：“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
段璃璃：“……”
就，有一種明晃晃的好心被當做驢肝肺的感覺。
非常不爽！
段璃璃不想跟個活得這麼慘的人計較, 她說：“我是大夫, 你是病人。我給你治病, 而已。”
男人好似譏諷地笑了笑，竟閉上了眼睛不說話。
段璃璃挺無語的, 想做回好人吧, 人家還不領情, 還疑神疑鬼的。
而且剛才也是衝動了。現在仔細一想，這個人為甚麼身體裡要釘上上七根釘子, 總得有甚麼原因吧。
再想門口武者不肯買馬大人的帳，跟馬大人說話一樣有分量的現在看起來至少有三四個甚麼大人。
就事情一看就挺複雜的。
段璃璃也並不是二極體，並不覺得世上非黑即白, 非善既惡。
她一時好心，對方不肯領情還疑神疑鬼, 她也就沒那麼多好心了。
這時候馬大人和許大人又進來了，馬大人問：“他怎麼樣？”
段璃璃說：“很虛弱, 我給他治療一下。”
她站起來，捏了一顆奈米機器人小藥丸：“張下嘴巴。”
男人毫不反抗地張開嘴巴, 似乎對自己被喂下甚麼東西毫不在意。
但過了片刻，他睜開眼，露出了驚疑的神色，看了段璃璃一眼。
那七根詭異的釘子段璃璃沒去管，但是她讓奈米機器人從細胞層面修復了男人長期受損的內臟。
男人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唷，還真是妙手回春啊？你給他吃的啥啊？”馬大人挺驚奇。
段璃璃：“藥。”
她說：“他身體很虛弱，讓他好好調養吧。”
她站起來想走，可是虛弱的男人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那力氣對段璃璃來說如蚊子一般，可卻感受到了某種求生欲。
但男人很快就放開了，因為屋裡還有馬大人和許大人。
幸而段璃璃正是側著身的站位，都擋住了，那兩個人沒有看到。
段璃璃不動聲色地走出去了。到了外面，許大人看了她兩眼：“你要買地？”
“不買了。”段璃璃說。
“哎！”馬大人有點著急，“不是挺想買的嗎？”
“買也是跟地主人買。不跟亂七八糟的人買。”段璃璃說完，甩袖子走了。
“甚麼呀，枉費我一番好心。”馬大人猶自嘟囔。
“不買算了。”許大人叉腰，“再三兩年該換防了。到時候要給查出來咱們也麻煩。”
馬大人眼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很不開心。
而在房中，男人在僕人的攙扶下竟坐了起來。雖然還虛弱，但是那種身體內部的疼痛難受都緩解了。
過去，請來的大夫會用針灸和湯藥為他調理，但基本沒甚麼用。今天來的這個女子，醫術實在神奇。
男人伸出手，握拳，放開，再握拳。
當他的手握拳的時候，手腕處兩條血管便繃緊凸了起來。這時候便能看到，這兩條本該互不相交的血管之間，竟生出幾條分支，使兩條血管被糾纏著連線上了。
這些連線在一起的血管，恰好形成了一個六邊形。十分奇妙，就和夜行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可惜，段璃璃在把脈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她若是發現了，一定會震驚。
因為，小糰子的手腕上，血管也是生成了這樣。
一個是奇妙，兩個是巧合，三個，叫作遺傳。
段璃璃出來跟胡祥匯合，就回去了臨時的住處。還是城外，自帶的房屋，就放置在離那塊地不算遠的地方。
胡祥說：“那咱們繼續往前走？”
因為已經達成了共識放棄那塊地了。
段璃璃卻從鼻子裡發出“嗯mmmm”聲音。胡祥一聽就不對：“怎麼了？”
段璃璃有點小糾結。
就那老頭，不是，中年人，其實挺討人嫌的。但是又覺得挺慘。
她主要是心裡有點介意他最後抓她手腕又迅速放開那一下子。
段璃璃終究還是決定：“先讓大家繼續在王城玩一天吧。”
段璃璃同時，讓系統抓取關於“隗家”的公共資訊。
系統是能接受腦電波，並從中分析和抓取公共資訊的。這一點並不涉及別人的隱私。
因為“公共資訊”必須是達到一定數量的樣本的腦電波中，共同含有，並可以互相比對印證，證實是多數人認可的資訊。
譬如一百個人中甲乙丙三個人都覺得“張三個子很高”，但是系統不能從另外九十七個人中的多數的腦電波里獲取同樣的資訊，則因為樣本量過少，“張三個子很高”就不算是個公共資訊。
那麼作為宿主的段璃璃就不會從系統那裡獲取這個資訊。
所以個人大腦中的私密資訊不會因此受到段璃璃的侵犯。
隗家住在帝青王城的郊外的山上。
山上一片山莊就是他家的宅子。段璃璃在宅子裡的時候就從地圖上看到了，附近五十公里的範圍內，有特別多人，看著好像有好幾個村子，離得都不遠。
段璃璃就讓系統抓取了一下公公資訊。
結果，關鍵詞“隗家”的公共資訊簡直少得可憐。
【罪人。】
【看管。】
就這麼一點點，然後就沒了。
這點資訊就更讓段璃璃糾結了。因為看上去有點那啥……
但弟子們和侍從們都已經進城去玩去了，現在說不管了，走，又有點折騰。
好歹是等到了晚上，段璃璃還是決定，留都留下了，再去看一眼。
其實馬大人那幾個“大人”都是六級，以段璃璃的級別，就直接過去也不會被他們發現。
但段璃璃還有更方便的方法——她白天的時候在上房的院子角落裡丟了一顆定位器，直接瞬移過去了。
好傢伙，黑乎乎一片，這院子裡連個燈都不點。
段璃璃已經很不適應這種黑暗了。
從前，仙宮就是不夜城，點的是永不熄滅的羊角燈。
最近，喬小泉經過反覆建模，鼓搗出了穩定的藍圖，再有侍從們造的玻璃，和或開採或購買來的金屬，送進【製造】裡，已經可以批次造出可以媲美地球水平的電燈泡。
喬小泉申請把仙宮裡的燈都換成這種，或者至少把房間裡的換成這種。
為啥呢，因為，羊角燈除了段璃璃，其他人根本無法控制。那個東西是無法授權的。
所以仙宮為甚麼是不夜城，因為從來不關燈。因為關燈得段璃璃親自關，特別麻煩。
後來大家被授權使用儲物道具，便取巧，在晚上的時候，把房間裡燈收進儲物道具裡去。
段璃璃也是最近因為這個換燈的事，突然領悟到了，為甚麼有些東西能授權，有些東西不能授權。
最開始發現能授權的是儲物道具，不能授權的是工具。然後【藍圖】又可以共享給別人使用。【機甲】也可以授權使用。
就讓人有點迷惑，為甚麼羊角燈不能授權。
這一次，她忽然醍醐灌頂了。
所有的東西，都是圍繞著她的，所有的東西，都是首先要保障她的權利的。
所有能授權的東西，都是被授權人帶不走的。
譬如儲物道具，看著好像是大家能把荷包、挎包、戒指、護腕那些道具帶走。但實際上，所謂的儲物空間是哪裡呢？是系統本體!
所有被儲藏的東西，都在系統本體的倉庫裡。段璃璃只要一關閉授予的許可權，那個人立刻就失去了全部的物品。只留一下一個純布料的荷包、挎包，或者一個純飾品的戒指、護腕。但這東西，就不再擁有儲物空間了。
【機甲】，機甲在不用的時候是收進機甲鈕裡的。這個所謂機甲鈕，其實就是專門儲存機甲的儲物空間，性質和荷包之類的是等同的。
段璃璃一取消授權，立刻別人就只剩下一個甚麼都幹不了金屬鈕。
而所有不能授權的，比如錘子、鎬頭之類的工具，比如熔爐，比如甚至羊角燈。所有這些，能被別人帶走的物品，都不能授權。
因為如果授權了，別人拿走了，宿主也沒有任何辦法。
而不授權，別人就使用不了這個物品，對他們就沒有意義。
所以其實授權的邏輯非常清晰，只不過以前段璃璃沒整明白而已。
這次搞出了穩定明亮的電燈泡，喬小泉申請給仙宮改造全套的電力系統，段璃璃同意了。
現在，仙宮的羊角燈都取下來了，全都換成了電燈泡。仙宮的照明，不再由系統，而是改由一組柴油發電機供應電力。
大家都說，電燈泡雖然沒有羊角燈那麼明亮，甚至有時候會被搞壞。但可以用開關自由控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又比羊角燈更好。
瞧，所以每個人其實，都本能地想把控制權握在自己手裡，連一盞燈也不例外。
段璃璃其實夜能視物，她就是不太適應這種落後的黑暗罷了。
她推開了上房的門，白天見過的僕人睡在次間裡，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段璃璃直接打昏了他，然後敲了敲裡間的門。
過了片刻，裡面的人問：“誰？”
段璃璃回答：“白天的人。”
屋裡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有了微微的亮光，很顯然是點了油燈。
門吱呀一聲開了，白日見過的男人舉著燈看著段璃璃：“你竟來了？”
段璃璃心想，那不是你狠狠抓我那一下子，感覺很像求救嘛。我不來看看心裡難免不踏實。
男人側身：“請進。”
進到裡間，男人又說：“請坐。”
兩個人就在圓桌旁坐下，一燈如豆，照得人臉都模糊。
男人開場還是那句話：“你想得到甚麼？”
段璃璃氣得當場就想抬腳走人！
大概是她翻白眼太明顯了，男人看出來了，他說：“我有求於你，所以想知道，需要付出甚麼？”
這樣啊……這麼說聽著就順耳多了。段璃璃就不氣了。
她說：“我想知道你求甚麼？”
男人說：“你是個厲害的神醫，所以我想求你，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令我家所有人都失去生育的能力。”
段璃璃：“……”
這個要求……真是，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