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小光團喝完營養液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段璃璃把他交給了僕婦, 自己走到外面去了。今天晚上折騰了一個晚上,此時到了外面,遍地銀輝。
抬頭看到三個月亮, 白月圓圓滿滿地掛在夜空裡照耀大地。
段璃璃叉腰,仰頭。
這玩意……是個機器, 在軌道上, 定期定時地開啟, 發出某種特殊的波, 使這個大陸的特殊磁場能量增強,以幫助這裡的武者修煉。
好傢伙, 牛逼。
今天晚上段璃璃感覺自己腦海裡出現得最多的就是這倆詞了。沒文化, 想表達的時候就詞窮, 翻來覆去就這倆詞。
段璃璃開啟遊戲視界,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手背, 煙霧似的天氣元氣滲透了面板, 清晰可見。
這個過程身體是非常舒服的。
段璃璃看了一眼那白月, 轉身回屋裡去了。
小光團在一團白霧似的天地元氣裡睡得安穩,在睡夢中都在吸收天地元氣。
僕婦在旁邊的床上也睡了。孩子若有事會哭, 她便可以起來照顧。
段璃璃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這張元綠石床也被一大團白霧裹著。段璃璃不得不關閉了遊戲視界,才能正常看東西。
她放下床帳,開啟了光屏:【系統, 給我看看修煉的功法,嗯……要啟蒙的部分就行了。】
其實以前看過的, 但因為不能親身體驗所以很多地方理解不了的。此時此刻,不需要她特意做甚麼, 元綠石甲加持的buff就使她的身體自行吸收天地元氣,再重新看修煉的啟蒙說明, 就一下子融會貫通了。
段璃璃正式開始修煉。
等到白月從夜空中隱去,段璃璃睜開眼,身體裡已經有了屬於她自己的鬥氣。
穿越一年半了,段璃璃終於成為了一個武者。
因為孕期她已經搭著小光團的便車,體驗過了鬥氣在體內的運轉,所以段璃璃這個新手直接跨過了許多新手剛開始修煉時那些磕磕絆絆的門檻,直接入門了。
歡喜之下,她把元菁合金刀取出來了,試著輸出鬥氣。
刀身發出了“嗡”的一聲。嚇得段璃璃趕緊用手指捏住了刀鋒。
但房間太闊大了,夜裡又寂靜,這一聲特別響亮,甚至還有了迴音。
小光團哇一聲就哭了。
哎喲媽呀!
僕婦睡得淺,也是伺候人伺候慣了的。直接起身撩開帳子就去抱孩子,哪知道小光團用力大哭,砰地一下,爆裂的鬥氣就把僕婦衝得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僕婦都懵了。
段璃璃本來也起來了,想看看僕婦怎麼照顧小嬰兒,也懵了。
看看僕婦,看看小光團,小光團還很委屈呢,呱呱哭泣。
行,可知道那11點【戰鬥】是怎麼回事了。段璃璃扶額。
幸好僕婦沒事。也是因為通常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攻擊造成的傷害都會低於他的戰鬥值。小光團也還完全不知道怎麼使用鬥氣,一哭之下自發的鬥氣釋放也不強,相當於推了僕婦一把。僕婦沒站穩,才摔了。
僕婦站起來直咋舌:“再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娃娃,這以後得是個厲害人物。”
段璃璃懷孕後,大家都知道她孩子的父親是個高階武者。
這一下,小光團坐實了這件事。
厲害,這得是怎麼樣的血脈,多高階的武者,能生出這樣的孩子來?
小光團一大哭,就會不自覺地鬥氣外放,僕婦是個普通人,沒法近身。只能隔空指點段璃璃:“你看他是不是尿了?”
段璃璃看了一下,果真是尿了。太好了,不是被她吵醒的!
“這用的是尿布啊?”她說。
僕婦莫名:“不然哩?”
尿布是在段璃璃被崩回沙發的時候僕婦們給用的。布是跟僕童們要的。
僕童們擔著打掃的職責,手裡都有些備用的布料,做抹布,做拖把。僕婦們嗔怪段璃璃一個大仙姑不提前給孩子準備好尿布,也咋舌小孩子手裡就能拿出整塊的新布。待聽說是用來做甚麼使的,都覺得心疼。
剪好了給小光團包好,段璃璃才披頭散髮地死回來。
“我忘了給你們尿褲了。”段璃璃說。
她怎麼可能沒準備。她都準備好多天了,這不是孩子看都還沒看一眼,直接給她崩回沙發去了嘛,沒來得及掏出來呢。
【縫紉】升到4級之後,段璃璃就可以人工合成任何一種布料了,此外還可以像合成紙、合金那樣,選擇布料的特性。
段璃璃經過反覆實驗,用合成布料、魚皮和紙鼓搗出了兩個東西——衛生巾和嬰兒尿褲。
別小看這東西,給她漲了不少經驗值呢,畢竟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產品。
段璃璃掏出嬰兒尿褲給小光團換上,乾淨舒爽,果然小光團就不哭了。
營養液讓他喝得很飽,嬰兒只要吃飽喝足身上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會一直睡一直睡。後半夜過得很踏實。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光團又餓了又尿了,渾身散發著鬥氣,幾個起了床過來看的僕婦都近不了身,只能段璃璃自己動手。
好在吃飽喝足之後他就老實了。
昨天夜裡段璃璃忽然消失,搞得大家一通兵荒馬亂,今天早上起來,胡祥才想起來還沒法紅包。
先給穩婆和幾個僕婦發了大紅封。僕婦們直說:“沒幫上忙……”
是真的,因為段璃璃這裡甚麼都有,她直接在房間i準備了熱水箱,擰開水龍頭就熱水了。也不需要現燒甚麼的。
她生孩子也輕鬆順利,也不喊疼。僕婦們跟她聊聊天說說話,就生出來了。
除了產婦突然消失讓僕婦們受了一下驚之外,還真沒受累。
肖老爺知道段璃璃身邊沒有甚麼成年婦人,原是說這幾個借給她用幾個月的。但段璃璃看著小光團這架勢,幾個僕婦根本幫不上忙,就讓她們和穩婆一起回去了。
陪了一夜的那個還格外多給了一個紅封。
胡祥準備的紅封厚實,穩婆和婦人們都很高興,說了許多祝福的吉祥話,下山回鎮上去了。
段璃璃選的這個小山,從鎮上的街道上抬頭就能看見。許多人都看到那幾個婦人下山了,好奇去問,才知道段璃璃生了。
都問:“生了個啥?”
這個“啥”很有含義。因為段璃璃神神秘秘,有很多傳說。有傳說她是仙子下凡的,也有傳說她是山裡的草木成精,來度化世人積功德的。
好在大多傳說都還是偏向好的方向。
但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嘛,最喜歡獵奇向的八卦。都想知道段仙姑生出來的跟常人生出來的到底一樣不一樣。
值夜的僕婦說:“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個娃娃了不得,從孃胎肚子裡出來,就帶著鬥氣!一尿一哭,我趕緊過去想給他換尿布,迎面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下子我就摔了個四腳朝天。最後,只能段門主自己動手。”
又歪了樓:“段門主做的那個尿褲,實在好使,特別省心……”
段璃璃生個孩子,又豐富了小鎮居民茶餘飯後的談資。尤其現在還在過年期間,都在走親戚拜年,很快就都知道段仙姑生了個頂頂厲害的娃娃。
胡祥和喬小泉帶著孩子們在行宮廣場上放鞭炮慶祝,喜氣洋洋。
房間裡段璃璃認命了:“本來以為能過上有人伺候不用管娃的日子呢……”
小光團不會收斂鬥氣,隨時外放,雖然強度還不夠上傷害,頂多算是打人一拳,但導致了普通的僕婦根本沒法照顧他。
除非找個武者當育兒嫂。這感覺不是太好找。
高階的女武者就不用提了,低階的女武者大多數都嫁人拼肚皮去了。
武者這個存在也是金字塔形狀的,底層的武者數量非常多。一階二階這個層次上,雖可以賺得比普通人多些,但考慮到武者修煉的消耗,低階武者一般過得也不比普通人強太多。有些沉迷修煉的甚至過得還不如普通人,因為花錢太多了。
這個階層的女武者大多還是像普通人一樣選擇婚嫁和生育。為了拼血脈也儘量多生孩子,大多被養娃和家務纏住了。
朝玉樹不無譏諷地說:“我娘倒是合適。”
段璃璃翻白眼:“你消停消停。”
朝玉樹過了三級之後,家裡不再催婚了。她母親也有服軟的趨勢,但她就是不肯回家。
“玄門多好,我回家幹嘛去。”她說。
也是個死倔頭。
但段璃璃也不勸她。
現在不催婚了,看著好像一切都好。可從前催婚逼婚時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並不會被忘記。
縱然事情看似解決了,過去了,可那傷痕一直都會在。
所以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因為還在過年,尤其是前三天,是集中拜年的日子。過了初五再拜年就是比較遠的關係了。
段璃璃跟胡祥和喬小泉說:“我這沒甚麼事,你們倆回家過年去吧。”
胡祥說:“已經跟家裡說了不回去了。”
他頓了頓說:“叫人捎了錢回去了。”
這也是一個被家裡傷到過的。段璃璃也不勸他。
她只跟喬小泉說:“你多帶點東西。”
喬小泉孤零零一個人,其實回去一個是看看房子,另一個就是去看看他叔爺爺。
他最孤苦無依的時候,叔爺爺拉了一把,讓他不至於餓死,還託了關係,送他去做了學徒。
段璃璃一直也是一個人,也曾被人溫暖過。雖然很短暫就失去了,但一直都記在心裡,所以特別能和喬小泉共情。
喬小泉就騎著狼回去了。
本來每個月有兩天休沐,他是會回來住一晚的,照看房子。但自從跟著段璃璃去了仙宮,回來過兩次,已經好幾個月沒回來了。
這次回來先看看自己的家,一把鎖頭鎖得好好的。
進去稍微打掃了一下,房子還很新,就是空。主要是因為沒人住,所以冷清,沒人氣兒。
出來又鎖上,去了叔爺爺家。
叔爺爺家雖住的是青磚瓦房,但年頭久了,不免破舊。尤其叔爺爺家裡幾個堂叔都還沒分家,三代同堂,就擠得很。
人多了不免有齟齬。還沒進門,喬小泉就已經聽見裡裡面的拌嘴聲。
也沒多大事,無非就是柴米油鹽,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地雞毛而已。
喬小泉在外面聽了一會兒,聽明白了矛盾所在,才喊了聲:“俺四叔爺在嗎?”
院子裡的齟齬聲便停歇了。家裡吵歸家裡吵,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喬小泉如今在村裡也是個貴客了,叔爺一家帶笑張羅著迎他入屋。
喬小泉先給長輩們拜了年——除了幾個堂兄弟姐妹,其他的都是長輩。
然後拿出帶回來的米麵糕點糖鹽肉,一大堆,都是在鄉下最受歡迎的禮物。伯母嬸嬸們都笑逐顏開。
他這個變東西的術法,村人見得少,也是看不夠。小堂妹還央求他再變一次。
喬小泉變出一個熱乎乎的烤紫豆給她。
“你現在了不得了。”叔爺爺磕著煙鍋感嘆,十分欣慰。
當年快餓死的小侄孫,如今一身鮮亮,皮襖做工精緻,還騎著嚇人的大狼。
據說是給段仙姑做了大管事,不輸給胡大掌櫃。看看他,就連說話都跟從前不一樣了,言談舉止都大氣了起來。
完全不是當初怯怯的小少年了。
少年一笑,跟叔爺爺說了他剛才的決定。
“我可能以後不大回來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他說,“叫大伯母別為二哥娶媳婦沒地方住的事發愁了。”
他決定把那套房子送給於他有恩的叔爺一家。
從前,破屋爛瓦塌了的房子,他也一定會回來住住,守住這個“家”。
總覺得還回來,自己就還有“家”。
後來因為那套圖紙,門主給他造了新房子,他覺得已經是天大的幸福,每個月回來住一天都憧憬著未來。
從甚麼時候就不回來了呢?其實也沒多久,就幾個月而已。
但已經全變了。
臨走的時候,叔爺爺忽然大膽按住了狼,問了一句:“以後還回來嗎?”
總覺得那騎狼的少年,這一走,可能就不會再回這鄉下地方了。他本來也沒有田產,好容易天降幸運有了那樣一套新房子,如今也不要了。
好像騎著狼要去很遠的遠方似的。
其實烏桐鎮明明不遠。
少年騎在狼背上,彎下腰跟老人家說:“有空就回來看您。有事的話,讓人帶話給我們胡掌櫃就行了。”
他騎著狼走了。
堂伯父到現在還回不過神:“一套房子說給咱就給咱了?”
叔爺爺磕磕煙鍋,沒有說話。
那孩子,已經不把這樣一套房宅看在眼裡了。聽說跟著仙姑,住在仙宮裡。
仙宮是甚麼樣子?
老人家悠然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