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穩婆麻利地把身體一轉, 用後背擋住了段璃璃：“仙姑先散散寒氣！別涼著了孩子。”
好麼，這當孃的風馳電掣般從外面進來，裹著一股子冷颼颼的寒氣呢。
段璃璃急剎車, 到屋角掏出個【熔爐】烤了烤自己。熔爐是連元菁石都能提煉的超高溫，兩秒寒氣就沒了, 人就熱騰騰的了。
再過去, 穩婆教她：“這樣託著脖頸, 一般新生兒脖子都軟……算了, 當我沒說，仙姑的孩子與眾不同。”
小光團雖然才剛出生, 但是滿頭烏髮, 臉頰飽滿, 脖頸已經長硬了。
畢竟在娘肚子裡就開始吸收天地元氣修煉鬥氣，還被當孃的心很大地帶著做了基因升級。
聽說新生兒都很醜, 可是段璃璃抱著自己的孩子：“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並沒有傳說中的皺皺巴巴像猴子甚麼的, 這一眼看過去, 那眉眼生得，分明就是夜行的模樣啊。
好看！
穩婆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仙姑的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面板也只是被羊水浸泡得微皺, 在這等親孃回來的短短的時間裡，那面板就水靈起來了。
從沒見過誰家的孩子出生就這麼飽滿的，連脖頸都是硬的。
段璃璃話音剛落, 小光團忽然睜開了眼睛。
段璃璃微怔。
那一雙眼睛像極了夜行。夜行的眼睛也是這樣懵懂。他雖然是個男人卻也像孩子一樣依戀她。
段璃璃的心忽然軟了。
其實，對夜行, 她視之為一夜情的物件。有時候也會想他，大多是生理性因素。就像吃過糖, 會回味甜味。但要說從感情上多麼思慕他，那沒有。
對小光團,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但一直以來，僅限於“知道”，其實沒有甚麼特別的體會。母愛氾濫甚麼的，那也沒有。
或許她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吧。
害怕別離和被拋棄帶來的傷害，所以情感都向內斂著，不會隨便給予別人。
但是突然，看著這雙和夜行一樣懵懂的眼睛，段璃璃的心軟了，對夜行，對小光團。
他們兩個，長著一模一樣的眼睛，一模一樣地依戀她。
忽然之間，她就感受到了他們與別人的不同。他們兩個變成了對她來說，不一樣的存在。
穩婆嚇了一跳：“啊呀呀，怎麼睜開眼了！”
她趕緊拿手去遮光。普通的新生兒都要三到五天才能睜開眼，有的甚至要七天。
小孩子的眼睛是怕光的。
“不能睜嗎？”段璃璃也不懂。
穩婆說：“怕光的。”
段璃璃覺得還是聽有經驗的人的話比較好，便把小光團抱到了床邊，還關了房間裡的幾盞燈——生孩子的時候，把所有的燈都開啟了，亮如白晝。現在關上幾盞，讓光線暗下來，不刺激孩子眼睛。
小床是早就做好的，上面還有小小的帳子。
那帳子帶著花邊呢，看這花邊就知道段璃璃期待甚麼性別了。
把小光團在小床上放好，段璃璃小心地解開捆綁，揭開了包被看了一眼。
“唉……”她發出了長長的、失望的嘆息。
眾人：“……”
朝玉樹說：“怎麼還嘆氣，兒子不是挺好的嘛？”
段璃璃：“我想要女孩啊。”
朝玉樹把手一袖：“女孩有甚麼好，以後還要生孩子。”
她就羨慕男的，不管是不是武者，都不用生孩子。女的呢，包括女武者在內，也逃不了生孩子這件事。
段璃璃說：“也可以不生。自己想生再生，自己不想生就不生唄。”
朝玉樹高興起來：“對！”
到這時候，胡祥才終於有機會說話：“東家，你……”
他們都打量段璃璃。
雖然剛才段璃璃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已經跟段璃璃溝透過。段璃璃聲稱自己一點事沒有。但終究還是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大家一看，段璃璃頭髮沒扎，披散著。但是人乾乾淨淨地，這是洗過澡回來的嗎？那速度夠快的。
包括肖老爺家借來聽使喚的幾個僕婦也是面面相覷，小心地問：“段門主，可需要休息？”
她們來是幫忙照顧的，一是照顧孩子，二是照顧產婦。可現在，覺得好像哪個好像都不需要她們似的。
段璃璃說：“我沒事，我狀態很好，你們都休息去吧。”
喚了女童過來，帶穩婆和僕婦們去客房休息。時間太晚了，夜裡又冷，明天再讓她們回去。
僕婦們一看，忙道；“這怎麼行，孩子夜裡誰照顧？”
“啊？夜裡還需要照顧嗎？”段璃璃眼睛睜圓，“他不睡覺嗎？”
大一的女生，誰會對生孩子之後的事感興趣啊。
段璃璃這個年紀，在地球的時候上網經常看見恐婚恐育的話題，也刷到過生孩子的可怕影片，但關於孩子出生後怎麼照顧，就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不，簡直是她的知識荒漠。
她這話一說，婦人們都哭笑不得，對段仙姑的敬畏之心頓時少了幾分。只覺得她像個鄰家女孩，說長大了吧，又沒完全長大。
穩婆道：“孩子晚上事多著呢。這樣，叫她們輪流上夜吧。”
段璃璃想起來地球也有月嫂甚麼的職業，好像得挺專業的才行，忙說：“行，行。”
僕婦們安排了一下，留一個人。其他人先去休息。
留的那個本想睡到次間去，段璃璃直接掏出一張床。
行宮也是宮殿式的闊大建築，房間裡面的面積特別大，床直接擺空地上就行了，反正都有帳子，帳子一放，也能保護隱私。
小飯糰睜開了那一下眼睛，被放到小床上後，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僕婦照顧他。
段麗麗和胡祥三個人退到了外面。
“你先去修煉，別浪費時間。”段璃璃一指朝玉樹。
三月會空的日子一輩子也就那麼多次，浪費一次少一次。朝玉樹就先回自己房裡修煉去了。
她跟著過來鎮上，把自己的元綠石床榻也都帶來了。
她走了，就只剩下段璃璃和胡祥、喬小泉。這兩個，都是心腹元老了。
“怎麼回事？”沒有了別人，三個人去了東次間裡，胡祥終於問。
“嗐，別提了。”段璃璃想起這個事來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意簡言賅地總結了一下：“小光團在我肚子裡修煉，煉出了鬥氣，他出生了，臍帶一剪，我們倆斷開連線，那些鬥氣滯留在我身體裡了。結果就，嗐，給我直接崩回老家了。嗐，都是我，變著法地想幫助他修煉，沒想到這一層……”
崩回老家是個甚麼玩意？完全不能理解。
但段璃璃明顯對這一段含糊其辭，胡祥也不再追問。總之能明白，是段璃璃自己鬧了個大烏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總之，現在大人小孩都沒事，就行了。
集體掉線那會兒，可嚇死人了。希望以後再不要有。
胡祥再看段璃璃，她眉眼間似乎有種興高采烈的開心，是因為生了孩子嗎？
想勸她休息，可她看著比誰都精神，似乎根本不用休息的樣子。那眼睛閃亮亮的，像得了新糖果似的。
胡祥先前的茫然、不安和惶恐就都消失了。
段璃璃讓他們倆也去睡。
她回到屋裡，留下來的僕婦還在床邊看著小光團呢。
“真稀奇，我得多看看。”她唸叨，“從沒見過這樣的。”
有她唸叨，段璃璃才知道自己的兒子跟別的新生兒都有甚麼區別，不由額頭微汗。
大機率，一個是基因強化的鍋，一個是修煉鬥氣的鍋。反正小光團像個小超人似的。
段璃璃開了遊戲視界看了一眼小光團。
這張嬰兒床也是元綠石做的，此時此刻遊戲視界一開只看到一團白色霧氣把小床裹住。段璃璃不得不彎下腰去貼近了看。
普通的嬰兒大概應該是【生命1】，【戰鬥0】。小光團……【生命50】、【戰鬥11】！
段璃璃抽了口氣，要知道一個普通的男性，【生命】也就是50~70，【戰鬥】也就是5~8之間。一個不能修煉的普通壯漢的戰鬥裡也就是8~10就很厲害了。
小光團這軟軟乎乎的樣子，就【戰鬥】11了？
段璃璃嘖了一聲，知道這是為甚麼。
雖然燈光被調得昏暗了，但是遊戲視界下，還是能清晰地看到白霧似的天地元氣爭先恐後地往小光團的面板裡鑽。
這體質對天氣元氣的吸收力驚人。
“不愧是你爹的孩子。”段璃璃很高興地戳了一下他的小臉蛋，“這個基因遺傳得好。”
哪知道一下子給小光團戳哭了，呱呱地哭。
段璃璃：“……”
有點傻眼，根本不知道怎麼哄。
幸好肖家借來的僕婦很有經驗，抱起來看了看說：“該餵奶了。段門主可有備下奶媽，還是……？”
段璃璃當然沒準備奶媽。
乳液也是一種體/液，讓自己的孩子喝別人的體/液，段璃璃受不了，太噁心了。
但她也沒研發出來甚麼嬰兒奶粉，所以決定自己母乳餵養。
“我來喂。”她說著，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胸，然後就傻眼了。
哪有乳汁？
這具身體是全新的！哪來的乳汁？
面對這個始料未及的問題，新手媽媽懵逼了。
【系統！系統！快醒醒！別休眠了！】段璃璃在意識裡狂喊，【你看你搞得！我沒有奶喂孩子呀！喂！你睡了嗎？你再醒一次啊拜託了！】
那個AI睡沒睡不能確定，但突然跳出了光屏，顯示：【啟動育兒系統。】
段璃璃：“……”
很好，瞬間就淡定了。
有掛。
系統：【嬰兒營養液已傳送，請宿主接收。】
這個系統看起來應該是沒有AI掌控，自動執行的系統，說話沒有感情。
真正的系統AI雖然說話也會有這種電子質感，但是他遣詞用句還是能看得出來帶有屬於他自己的主觀情感的。接近於活人。
段璃璃看了一下，有一封郵件。裡面掛的附件顯示【嬰兒營養液】。
真麻煩啊，為甚麼不直接讓她自己製造呢？
段璃璃才閃過這個念頭，就立刻意識到為甚麼不讓她自己製造了。
那瓶【嬰兒營養液】拿在手裡，也是裝在奶瓶裡的。但透明奶瓶裡的液體也是透明的，像水一樣。
這不是甚麼嬰兒階段配方奶粉，這一定是段璃璃現有的原料做不出來的東西。
她擁有的系統是一個那麼高科技的系統啊，那巨大的本體是集倉庫、工廠、培養艙於一體的合成體，裡面不知道有多少高科技的東西呢。
她的手裡只有牛奶和各種糧食、肉類、蛋類，也許能合成個甚麼嬰兒配方奶粉，但一定無法合成系統用郵件發過來的這個營養液。
段璃璃把奶嘴塞進了小光團嘟起找食的嘴巴里。
肖家僕婦看著，有點擔心：“這個是甚麼？”
不是乳汁，也不是米湯。世人餵養新生兒，也就這兩樣東西了。
段璃璃說：“好東西。”
僕婦就不說話了。段門主是個仙姑，她可是包治百病。僕婦親眼看見過她義診，把看著就要嚥氣的人當場治好了。
她也許生孩子是第一遭沒甚麼經驗，但她說是好東西的東西，必然不是差的。
小光團噸噸噸地喝起來，特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