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桐油行會的行首回到家裡, 他的兒子問他：“段仙姑怎麼著？”
行首把情況大概一說，兒子倒抽口氣：“她憑甚麼這麼有底氣？”
行首摸摸柺杖光滑油潤的杖頭，想了想, 說：“大概……家裡有礦？”
行首笑了。
“小姑娘，真有衝勁。”
“我們這些老骨頭, 不如她。”
而同樣的請求幫助的話, 段璃璃也對另一個人說了。那個人是杜鵬領來的, 他穿著便裝, 也沒帶任何隨從，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叔。
但段璃璃看他頭頂的資料, 就知道他級別比杜鵬高, 相對地, 身份地位也應該比杜鵬高。
果不其然，他就是河陽縣的縣守。他奉平陽城守之命, 來微服私訪的。
段璃璃平價收糧的事, 已經驚動了平陽城守了。
聽完段璃璃的話, 他點頭：“我這就去平陽城見城守大人去，段門主你……”
“這邊我還需要壓陣, 不能離開太久。”段璃璃說，“為了方便通訊息，大人, 可以讓我給您施個‘千里傳音’的術法嗎？”
河陽縣守也陪夫人逛過河陽縣的璃璃家分號，說起來, 他家跟杜鵬家還是親戚套著親戚的關係，對璃璃家和段璃璃本人都不陌生。
早聽過“千里傳音”和“袖裡乾坤”, 今天親眼見到了那許多小童也可以施展袖裡乾坤，十分驚奇。沒想到, 自己竟然能親身體驗一回千里傳音。
縣守當即欣然同意。
待體驗過了，驚奇讚歎：“神奇，實在方便。”又道：“段門主等我訊息。這幫子奸商，城守也忍他們很久了。”
段璃璃恭送了他。
大蒼山玄門旗下璃璃家商號平價收糧，平陽城轄下四方百姓聞聽，蜂擁而至，幾乎擠爆了烏桐鎮。
拿到了錢的農民又在烏桐鎮消費，個人的量雖小，奈何人數多。這其中，購置生活器具的人最多，李大錘的鐵匠鋪子賺的盆滿缽圓的，笑得合不攏嘴。
第一天，糧商們笑看雲捲雲舒。
第二天，糧商們依然雲淡風輕。
第三天，他們說：“能撐三日，不錯了。”
畢竟官府也才撐不過六七日就撐不下去了。
第四天，他們挑眉。
第五天，他們細細地聽過去偷窺監視的人回來稟報。
第六天，他們冷笑：“銀子還不少。”
第六天已經是七月初一了。往常這個時候，各個縣城已經在籌辦豐收節的慶典了。今年，毫無動靜。
農民都哭天抹淚地，還慶甚麼豐收。
這一天的夜裡，又是三月凌空之夜。
段璃璃睡得超級香甜。
系統忙碌了一夜。
她人在鎮上，雖沒甚麼高階武者，但低階武者可真不少。
系統監控了一夜的樣本資料。
待白月隱去，系統：【修正樣本資料模型。】
【建立新的基因改造模型。】
【缺乏關鍵資料。】
【暫不修正宿主基因改造計劃。】
而段璃璃，一夜無夢，如浸溫水，舒服得不想醒來。
第七天，已經有糧商不耐煩：“她的銀子還沒撒光？”
第八天，大家開始惴惴不安。
因為糧食不同於其他物品，它有保質期，易腐壞，運輸和儲存都需要特定的條件。而且，買賣糧食這個事，還挺受本地天氣影響。
今年因為壓價，很多農人不捨得賤賣，拿在手裡觀望，期待有正常的價格出現，本就耽誤了時日了。結果這個段仙姑突然冒出來，又耽誤許多天。
糧食運輸到遠方，還要考慮雨季的影響。運輸和儲存都很麻煩……
比這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做大宗糧食交易，手上也是有訂單的。與他們籤大宗訂單的，都是大人物。若延誤了……反正會有許多麻煩。
第九天，聽窺探回來的人稟報說，那段仙姑還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做派，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模樣。已經有糧商怒而摔杯：“她哪來的這麼多的現銀！”
有資產不稀奇，但最做生意的人來說，現金流太重要了。
那個傻仙姑給付的都是現錢，她哪來的這麼多現銀？
糧商們不知道，段璃璃不是一個人。
這世上，總會有些人也許自己無力一個人站出來對抗他們，但若看到別的人站出來了，是願意幫一把的。
段璃璃手裡最值錢的是甚麼？是元菁。
元菁按重量計算。
元菁是一種密度非常高的礦石。
所以雖然相對元綠石而言，元菁的產量可以說得上是少得可憐，但它是真值錢。
段璃璃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要把元菁這個東西放出去，她最初的想法是到平陽城開一家分號，專做元綠石和元菁的買賣。
只是她也沒想到，這個想法還沒施行，就在現在這麼一種情況下放出元菁了。
她沒有賣元菁，賣的話，搞錢還是慢。
打這種糧食價格戰，得快！
感謝這個世界有武者有騎獸的存在，它和地球古代那種慢吞吞的社會終究還是不一樣的，效率要高得多了。
段璃璃在桐油商會的幾位首腦、平陽城守、各縣縣守的幫助下，秘密地將元菁分別抵押給了幾大錢莊。
若由她和胡祥出面，此地人都知道她需要銀子，勢必要被狠狠壓價。所以她隱身在了後面，透過這些人的幫助，快速地搞到了現銀。
這也得感謝炎碧城濃厚的商業氛圍，錢莊行業、安保快遞行業都如此發達。
再加上她的儲物空間，自己跑了幾趟，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鉅額的錢幣銀兩運回來了。
但讓她想不到的是，桐油行會的行首，竟然籌集出了八萬兩現銀給她，算是無息貸款。
“寫個借條吧。”老人家矜持地說。
段璃璃咋舌：“會不會影響大家的生意？”
“沒事。”老人家說，“不動用鋪子裡的現銀。都是各家地窖裡起出來的，埋了好多年了。”
段璃璃側目：“不是說錢得流動起來才有意義嗎？”
“咳。”老人家說。“那也得留點壓箱底的啊。”
段璃璃搞到了錢，收糧運動更是進行得如火如荼。
排的隊實在太長了，乾脆加開了收糧點。她自己的夥計是肯定不夠用了，就去桐油行會借人。
各家鋪子都肯支援一把，能寫會算的伶俐大夥計們輪流去幫忙。
整個烏桐鎮都熱火朝天。
胡祥更是忙得腳底板打後腦勺。
這種時候，段璃璃坐鎮在這裡，反而比較閒了。
但她有她的煩惱事。
在系統遊戲裡，段璃璃無奈地喊了一聲：“系統，暫停。”飛撲過來的怪物在半空懸停，飄飛的落葉、燃燒的火焰都靜止下來。
修羅和旺財一左一右地在段璃璃身邊，群狼圍繞成一個圈。
這麼多雙眼睛，一起注視著段璃璃身前的一個小光團。
旺財當初的那幾個小光點小得如螢火蟲，段璃璃的這個小光團像乒乓球。雖然也不大，但這東西在系統遊戲裡特別有存在感。
因為是精神體啊。
段璃璃隨便就地找了塊大石頭坐下，胳膊肘杵在膝蓋上，託著下巴，凝視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光團。
“我就說怎麼這些天睡覺感覺特別舒服。”她輕輕嘆道，“原來是因為你啊。”
她現在理解了旺財孕期為甚麼那麼能睡了。
旺財作為普通的灰狼，並不能像修羅那樣吸收天地元氣。但是她懷了修羅的孩子，五個孩子裡有四個都是銀狼。銀狼崽崽在她的身體裡，透過她吸收天地元氣。
所以當時旺財是藉助孩子的力量體驗到了吸收天地元氣的滋味。那滋味太美妙了，都不願意醒過來，就想一直一直吸收著。
段璃璃也是這樣，因為，這個小小的光團，就是她的孩子。
她和夜行的孩子。
毫無疑問，這孩子必然是武者。因為不能吸收天地元氣的灰狼胎兒，就不曾出現在這個遊戲系統裡。
之前旺財的小光點出現在系統遊戲裡，而她沒有，還以為自己沒中標呢。
在仙宮裡的生活過得山中無歲月，也沒去注意姨媽，現在一想，五月六月已經兩個月沒來過姨媽了。
原來不是沒懷上，是人類的妊娠期比狼的要長，她的小光團出現得晚些而已。
段璃璃一直托腮看著那光團，不說話。
旺財忍了一會兒，忍不住了，暗搓搓伸出爪子……被段璃璃一把捉住，把她拉進懷裡，勒住脖子，使勁呼嚕毛：“就是你們倆坑我！”
旺財：“&%￥#）**&@￥！”
在和夜行春風一度的那些日子了，段璃璃沒有避孕。她明明擁有超越本地人的衛生常識，依然沒有想辦法避孕。
因為在當時，她根本就不想避孕，她甚至是渴望小生命的。
這特麼，都怪修羅和旺財！
當群狼的發情期結束後，段璃璃恢復頭腦清明再去回看那段時間的事，都覺得離譜。
真的，要是正常情況下，她遇到夜行一行人，一定也會覺得夜行戳中她G……不是，戳中她審美。但甚麼“不睡到他不甘心”之類的事就不會發生。
因為，她只是個網路色批啊。
網路色批得隔著網線，手裡有鍵盤，才敢當個色批，才敢嚷嚷著這輩子不睡到本命枉為女人，才敢豪放得令人咋舌。
但一到現實裡，人家說給她介紹個男朋友吧，離開了鍵盤的網路色批立刻慌得擺手：“不了不了，還是不了。”
段璃璃後來一直認為，當時遇到夜行的她，不是她本人的主體人格，是她的網路人格！
都怪修羅和旺財那澎湃的慾望！
而比這更扯淡的是，動物的慾望其實不能算是性/欲。性/欲是個高等詞彙，高階智慧生命才會有性/欲。才會隔著橡膠進行摩擦運動。
可你見過哪隻動物用橡膠套套的？沒有吧。
因為，動物的慾望是繁衍欲啊！
在當時，支配著段璃璃，讓她大膽行荒唐事的其實不是性/欲，是繁衍欲。
她仔細回想起來，在和夜行水乳交融的時候，確實腦海裡會有一種想給他生孩子的衝動。
甚至於，她對汪楠提條件的時候，用的藉口都是“借血脈”，回想起竟也不是她有多聰明找了個好藉口，而是很大機率是繁衍欲誘導了她的潛意識。
潛意識表達出來的是真思想。
她當時，是真的想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