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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怒火

2022-06-16 作者:桃花露

 聶老婆子轉身要走, 可聶青禾在她身後堵著呢。聶青禾小聲道:“奶,我爹為了賺錢給你花,沒日沒夜地幹活兒,在作坊裡暈倒了, 眼睛看不見, 還哇哇吐血, 大夫說他肝都要吐完了。”

 這當然是瞎編的, 可聶老婆子不懂啊,直接嚇得臉色如土,慌不迭地就要躲出去。

 聶青禾抽泣道:“奶啊,我爹要是不行了, 那都是你和四叔害得他, 等以後他可找你……”

 聶老婆子接連往後退, 噗通一個屁股蹲坐在院子裡, 面呈土色,“老二, 你、你可怨不得我。你得病是你自己不愛惜身體, 你咋能怨恨娘呢。”

 聶二壯急了, 大聲道:“娘,我沒怨你, 我的眼睛……”

 不等他說完呢,聶紅花又是一個碗遞上去,“爹,漱漱口!”

 聶父漱漱口, 然後急著說話, 聶紅花又是一碗,“爹, 喝藥!”

 這一次是真藥,能聞到濃郁的藥湯味兒。他捧著咕咚咕咚喝下去,苦得臉都皺起來,喝完了他就急著去跟聶老婆子解釋。

 聶紅花又給他嘴裡餵了一塊飴糖,見他要說話,再喂一大塊,直接把聶父的嘴巴粘住。

 聶父:“……”他說不出話來了。

 聶紅花:“爹,藥苦,你吃糖甜甜嘴。這是我偷摸買的,自己沒捨得吃,就留著給你喝藥呢。”

 一邊說她往自己嘴裡塞一塊,再往荊思雲嘴裡塞一塊,兩女孩子對視一眼,捂著嘴偷笑。

 聶父嘴裡有糖,但是喝了藥也自由了,就摸索著出去,想和爹孃四弟說話。

 結果外面的人一看他下巴、前胸都是血,以為真是被聶老婆子打的,紛紛指責聶老婆子打人,說聶父好可憐。

 聶母立刻就哭上了,大聲控訴,“娘啊,你說你來就來,咋還把孩子爹打成這樣?我們這個月沒捎錢給你,不是他病了嗎,你看他眼睛都要瞎了。你咋不心疼,還下死手打得他吐血啊!”

 聶父腦子裡嗡嗡的,已經不會轉了,甚至不知道到底咋回事了。

 聶老婆子也說自己沒打,可她手裡還拿著棍子呢,聶父嘴巴和衣服上還都是血呢。

 你沒打,誰信啊?

 聶母:“娘啊,你去告官吧,就說我們不孝順,把我們綁去遊街,砍我們的頭……”

 聶父想說娘就打了一下沒那麼疼,可他嘴巴牙齒被飴糖粘住了,根本說不了話。

 這飴糖可是相當粘的,聶紅花按照經驗特意挑的。

 聶老頭子也不忍心了,“老婆子,咱是來要錢的,不是來打死兒子的,你咋下狠手?”

 聶耀宗頭暈目眩的,剛才還吐了,這會兒到了聶家院子先去水臺邊上咕咚咕咚喝了葫蘆瓢涼水,終於感覺活過來了。他也指責她,“娘你這就過分了。把二哥打死,以後誰給我們賺錢啊?”

 周圍看熱鬧的都鄙視得不行,合著不是來關心人家生病的,是來逼著要錢的啊。

 聶父病了,眼睛看不見,他們一句關心的話沒有,就會要錢。

 還真是……過分啊。

 聶老婆子有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感覺,她何曾受過這種委屈和冤枉,只有她欺負別人的,沒有別人欺負她的。她一來氣就罵道:“我就打了,怎麼樣?他是我生的,我打死他也是該當的!”

 聶父的腳步一下子僵住了。

 聶老婆子又在那裡喊:“大力,小力,我孫子呢?雲朵?都死哪裡去了?奶來了!”

 聶青禾:“我大哥在鋪子當學徒,十天一回家,管飯不給工錢。小力讀書去了。”

 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聶老婆子一聽小孫子讀書,立刻炸毛了,“沒錢給我捎回去,怎麼還有錢給他讀書浪費?他讀甚麼書?咱家你四叔讀書就行!不是說眼瞎了沒錢治,怎麼還有錢讀書?”

 聶父頓時如同被人扔進數九寒天的冰窖裡一樣,渾身拔涼拔涼的。

 聶青禾:“小弟還小,讀書不用花錢,去人家那裡,就是有個人給看孩子。”

 不花錢?聶老婆子哼了一聲,瞅著她,“宋家呢,怎麼不叫來給我磕頭?你去找宋家小子,跟他說我和你四叔來了,讓他過來磕頭。再讓他給你四叔介紹個頂好的先生,你四叔以後要在這裡讀書。”

 等宋清遠來了,她就管他要錢!想娶她孫女子,沒那麼容易,不給個百八十兩的,休想!

 張嬸子等人直接驚呆了,這個聶老婆子還真是不要臉啊。不過想想也是,她上一次來能直接躺大街,哪裡會是個要臉的啊,死豬不怕開水燙啊。

 聶青禾就是知道她不要臉,所以才大張旗鼓對付她的。如果她要臉,聶青禾就用對付正常人的辦法,關上門一家子商量,據理力爭再軟硬兼施,爹病了拿不出錢給四叔,正常人講道理也就聽進去了。

 可聶老婆子她不正常啊!

 聶老婆子被人指責的逆反了,她也不管吐血的兒子,反而打量院子和房子,發現兩年不來越發破爛了,家裡一樣新傢什兒也沒添置,不禁罵了一聲聶母懶、不會持家,敗家。可如果真的添置了好東西,她更會罵兒媳婦不孝順,在這裡自己添置好東西,卻不給家裡添置。

 反正聶母怎麼做,在她看來都是不對的。

 聶青禾看了看聶父,見他臉色發白,雙臂無力地垂在兩側,手指都微微顫抖,雙腿也是抖抖的,就知道他是真的被聶老婆子傷了。

 聶老婆子從來了到現在,一句關心他的話也沒有。他也該看清了,不管他病了還是怎麼的,聶老婆子是不會心疼他的。

 聶老頭子覺察到甚麼,就看著二兒子,問道:“老二,你要緊不?我們不知道你病了,要知道,早就來看看你。”

 不等聶父回應,聶耀宗就不耐煩地打斷,“餓、餓死了,二嫂,趕緊的,做飯吃。”

 聶母沒好氣道:“做甚麼飯?家裡的錢都看病買藥了,缸裡的米麵見底了都沒錢買。”

 聶老婆子不信,衝進屋裡去找,果然兩個小缸都空著,她又去翻櫃子,竟然真的一個錢都沒有。她登時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個敗家娘們兒,你怎麼管家的?”

 聶母哭道:“娘哎,我們一個月總共才賺二兩多,還要給你一兩一,我們一個錢都沒攢下。他爹生病了,看病吃藥扎針,一個月要六兩銀子。”

 六兩銀子?

 聶老婆子一哆嗦,這麼多錢,他們也拿得出來?能拿出來為甚麼不給她捎錢?自己才要一兩一,自己就該要二兩二!

 聶母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的貪婪,哭道:“家裡哪有那個錢?借了鋪子的,賒著大夫的,還把街坊鄰居都借遍了啊!”

 張嬸子幾個紛紛說借了多少錢給聶母,還有借糧食的。

 聶老婆子臉色不好看,拉得老長,“那總不能餓死我們,你再借一百斤糧食,借二兩銀子來,我們得過日子。”

 她決定在這裡住陣子,不能這麼輕易相信聶母的話,真要是一個月看病花六兩銀子,他們哪裡能借來?能借來也是本事,也得分她一份!

 這時候聶父晃了晃。

 聶青禾眼尖,立刻上去扶著他,大喊道:“不好了,我爹又要昏倒了,快,送他去醫館。”

 聶紅花哇哇大哭,“荊大夫說咱爹要是再復發,肯定口眼歪斜手腳不能動了,這以後更不能幹活兒賺錢了。嗚嗚,奶你說你咋一來就給我爹打成這樣了啊。”

 在眾人眼裡聶父就是為了給老婆子賺錢累得生病,眼睛要瞎了,現在又被親孃打成這樣,養大的弟弟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他能不寒心?可不就被氣倒了?

 賀馭不用聶青禾給他訊號,就讓阿大阿二上前,直接把聶父揹走送去荊大夫醫館。

 聶青禾讓聶紅花跟著聶父去,順便告訴堂姐讓她晚上不要回來,在繡樓住一晚。

 珍珠也跟聶青禾說一聲先走了。

 左鄰右舍有那熱心的,也趕緊跟上去幫忙,畢竟路不近,揹著那麼大個人,還是得換換手。

 聶青禾早就讓大哥順路去和荊大夫、荊娘子溝通好,從現在開始爹又病重,得住在醫館扎針吃藥。

 這樣他就不用回來面對聶老婆子的洗腦,也沒空心疼他爹孃和弟弟,讓他在醫館好好反省回味,好好感受一下聶老婆子對他的“偏心”。再有聶紅花每日實時播報,他只會知道聶老婆子如何過分,如何作妖,半點母愛都享受不到,最好認清現實趕緊死心。

 賀馭讓兩人把聶父送走,他卻依然混在人群裡。

 他雖然戴著斗笠,也換了普通衣裳,可他身材修長挺拔卻不粗壯,寬肩窄腰,雙腿纖長有力,往那裡一站就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氣質,一下子吸引了聶耀宗的注意力。

 聶耀宗看了他好幾眼,覺得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普通人,別人看熱鬧都是嗚嗚啦啦的,他卻靜靜地看在那裡,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聶老婆子還沒回過神來呢,聶父已經被人送走了。

 這時候日頭都落山了,雖然天光還亮著,也撐不了多一會兒,說黑就馬上黑了。

 家離這裡遠的看客,見聶家打不起來,也沒熱鬧繼續看就趕緊散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議論著,老婆子帶著吸血蟲小兒子,跑到二兒子家大鬧,把本來就累瞎眼的二兒子打得吐血不止,昏迷不行,被送去醫院,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知道呢。

 嘖嘖,真可憐!老東西真狠!

 有他們幫忙,不出兩天就能把聶老婆子的惡行傳遍全城!

 他們一走,衚衕和院子裡瞬間空了大半,還有幾個鄰居在這裡沒離開。

 這時候卞老闆又湊上前,對聶老婆子做了個揖,笑道:“老太太,您康健!”

 聶老婆子看了他一眼,見他穿著綢子長衫,手上帶著好幾個閃閃的寶石戒指,頭上的方巾也綴著一塊美玉。

 有錢人!

 她立刻和對方攀談起來。

 卞老闆見她上鉤,就拉她去僻靜處說話,不讓人聽見。

 很快卞老闆就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老太太,都說禍不單行啊,你兒子病了,這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吧?”治病要錢,治不好辦喪事更要大筆錢,以後家裡過日子還得要錢。

 聶老婆子眼中精光爆射,“你想怎的?”

 卞老闆笑得很得意,瞄了一旁的聶青禾一眼,“你這個孫女,俊俏得很啊。你要是肯給我,我給你五兩……”

 “滾!”聶老婆子一撅嘴,翻了個白眼,“我孫女那麼俊,五兩銀子?你怕不是眼瞎!”

 卞老闆立刻道:“十兩!”

 聶老婆子:“一百兩!”

 卞老闆皮笑肉不笑的,“老太太,做人不要太貪心啊。這女娃娃是俊俏,可頂多就值二十兩,我買了去還得花大價錢調/教呢,這費用就不下百兩。”

 聶老婆子:“那你起碼能賺幾百兩呢。”

 她自然不知道能賺多少,但是她在來的船上可聽一個牙婆醉酒叨咕過,那些揚州瘦馬,一個能賣兩三百兩呢!

 卞老闆就笑了笑,不說話了,又看了那邊和聶母說話的聶青禾一眼,打算欲擒故縱。他已經看透了,聶老婆子是個愛財勝過親兒子的,一個孫女就更沒甚麼的。

 看他要走,聶老婆子又急了,“好商量。”

 這時候聶耀宗喊道:“餓死了,做飯啊!”

 聶老婆子見天要黑了,立刻跟卞老闆約好明兒上午在街上說話,這裡不方便。

 等卞老闆一走,聶老婆子就把其他看熱鬧的鄰居都趕走,不讓賴在這裡。

 她讓聶母去借糧食,聶母不肯去。

 聶母:“都借遍了,借不來,娘厲害娘去借吧。”

 聶老婆子:“看無能的你。”

 聶青禾悄悄去跟洛娘子說話,拜託她和賀馭幫忙接一下聶小力送到聶大力那裡。

 她早就和岑先生、小力說好的,如果她有事沒來得及去接他,就讓他在岑先生家吃晚飯,辦完事她就會去接的。

 洛娘子卻不放心她,“大家都不在,就你和你娘倆,不安全。”

 聶青禾低聲道:“不怕,還有張嬸子和邱嬸子家呢。”

 洛娘子:“你和嬸子去我家吧,我們家屋子多,就我和賀馭也住不過來。”

 聶青禾感謝她的好意,表示自己要對付聶老婆子,一勞永逸,讓她再也不敢來鬧騰,所以必須留下。

 洛娘子再三叮囑,“那你小心。”

 聶青禾朝她笑笑。

 洛娘子就去扯扯賀馭,示意和自己出去。

 出了聶家門,賀馭視線一轉,就看到那個男人還在衚衕裡徘徊,頓時眼神驟冷。洛娘子說了自己的顧慮,“青禾說還有事要做不能離開,她和她娘要留下,我總覺得不放心。”

 賀馭:“好。”

 洛娘子:“好甚麼?”

 賀馭:“你不是讓我留下保護她們?”

 他在軍中做過斥候,專門負責偵查,留在這裡保護聶青禾和她母親,也不會被他們發現的。

 洛娘子輕笑,“可算開竅了。不是木頭。”

 賀馭又不懂她說甚麼了。

 等洛娘子上馬以後,賀馭讓馬在前面走,他則大步朝著那個男人走去。

 卞老闆警覺,一邊質問他想幹啥,一邊握拳出其不意朝賀馭面門打去,他尋思這麼一個白淨文弱的男人,不夠自己的打的!

 結果他拳頭剛揮出去就被賀馭一拳重重地砸在臉上!

 賀馭外形看著纖長斯文,像個文弱書生,可拳頭又快又沉又狠又辣。一拳就把男人打得眼冒金星,後槽牙都活動了,還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如果不是賀馭手下留情,收了力,這一拳能打碎他的下頜骨,牙齒直接打掉半口。

 賀馭俊容冰冷,周身氣壓低到極點,跟平日換了個人似的,又冷又酷,若不是他壓抑了怒火,這一拳能送直接卞老闆去投胎。

 卞老闆疼得說不出話,嗚嗚啊啊地指著賀馭威脅,你他孃的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在金臺城混的時候你小子還玩尿窩窩呢,你特孃的活膩歪了……

 賀馭懶得理會他嗚嗚啦啦跟個蛤//蟆似的,他大手一探就把男人抓在手裡,跟老鷹抓小雞一樣,胖胖的男人被他拎在手裡,半點反抗不得。

 他拖著男人就走,絲毫不管男人的掙扎和哀求,繞過兩條衚衕,前面是一個爛泥塘,他就直接手一鬆腳一踹,將男人踹下爛泥塘。

 卞老闆掙扎了一下,原本以為要淹死了,結果發現泥水只到自己腰部,他就想往岸上爬。

 賀馭聲音低沉冰冷,刀子一樣颳著男人,“打她主意,你配?”你個混蛋想爛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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