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暖是在放學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放在桌洞的設計稿有些不太對勁。
它們折起來的方式，不是她平時慣用的。並且有兩張紙的邊緣捲了起來。
明明她放著它們的時候，還沒有卷的痕跡。
當時她正和葛菲有說有笑地收拾著東西, 商量著今天有哪些作業沒做完, 務必得把這幾科的作業和課本帶回家。
正在這時。
向暖暖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愣了一愣。
她認真回想了下。今天的課間, 大部分時候她都在刷題，沒顧得上去看這些設計圖。
所以它們甚麼時候出現的這些“不同”，她也不太清楚。
向暖暖靜默的時間有點長。
葛菲察覺不對勁, 忙問：“怎麼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向暖暖慢慢說著, 把自己的懷疑和葛菲講了下。
葛菲有些緊張：“該不會是有人動過你設計稿吧？”
這句話剛剛說完，她後知後覺想起來, 小聲問：“今天拿的還是你哥讓你臨摹的那些？”
向暖暖點頭：“嗯！”
“那就沒事了。”葛菲鬆了口氣：“反正都是公開過的東西, 不要緊的。”
這些設計圖紙，原是賀家老爺子從國外一個公司官網下載了又列印出來的“公開版本”。賀明津讓暖暖重新拿筆臨摹了下來，最終讓她帶了臨摹版本的到學校。
兩人一同往外走著。
葛菲邊行邊說：“會不會是你今天從桌洞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它們蹭到了地上，這才搞得不太一樣啊？”
“沒有啊。”向暖暖仔細回想著：“沒掉地上過。”
“那它們怎麼會變得有點不一樣呢。”葛菲思索著，遲疑道：“說起來，我總覺得你哥那個人啊，心思深沉得很。都已經列印出來的東西，他沒必要讓你臨摹著再畫一遍。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在。”
這時候旁邊有個人緊追一兩步跟了過來：“你們在說甚麼列印啊臨摹啊的？”
葛菲扭頭一看。
好傢伙。
是沈晴那個討厭鬼。
沈晴一直針對向暖暖，她是知道的。眼看沈晴這樣湊過來問，她就側身一擋, 把向暖暖護在身後, 攔住了沈晴：“你幹嗎？”
“也沒甚麼。就是……”
“告訴你, 我們沒討論甚麼列印臨摹的。”葛菲死死盯著沈晴, 惡狠狠道：“警告你。再閒也別多管閒事。你但凡敢動暖暖一根毫毛，我都饒不了你！”
說罷，葛菲攬著向暖暖肩膀：“我們走！別理那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她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中秋慶典過後，沈晴和蕭夢薇明顯走得很近。
自從蕭夢薇的“算計”被曝光以來的這段時間裡，蕭夢薇幾乎成了孤家寡人，沒甚麼朋友了。
也就沈晴，還願意和她同進同出的。
顯然關係不錯。
身為向暖暖的同班同學，沈晴的這種做法，已經激怒了高三（八）班的所有人。
如今八班的學生們都不樂意搭理她，甚至還會避開她走。
葛菲攬著向暖暖快速離開。
“如果不想別人聽見。”沈晴對著她們的背影喊道：“那下次你們還是小聲點說的好。特別是你，葛菲。可別因為你的大嗓門，就害了向暖暖！”
葛菲的身體驟然一僵。
向暖暖拽了拽她的衣袖，她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兩人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眼看著她們的身影漸漸遠離。沈晴方才一直帶笑的臉龐上，卻是快速閃過了一絲嘲諷。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嘲諷”，卻不是針對向暖暖的。而是，針對蕭夢薇。
蕭夢薇狂妄自大，害得她表哥萬俊丟了工作。而且還因此惹怒了賀家，使得他在記者行業再也混不下去了。
表哥如今十分頹喪，做甚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所以這個仇，得她來替表哥報了。
只不過怎麼報，這是個問題。
沈晴忽然想起來，之前蕭夢薇有問過她，向暖暖是不是會設計珠寶。
另外今天孟老師問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再聯想到剛才葛菲她們說甚麼設計稿被人動過的事情……
沈晴突然發覺。
今天蕭夢薇的突然生病和突然請假不去課間操，或許，另有貓膩。
她彷彿察覺到了甚麼。心跳如鼓。
沈晴快速跑到樓下，一路飛奔出學校，找到自家車子鑽進副駕座，朝著駕駛座的人攤手：“爸，把你的名片夾給我看看。”
“幹嗎？”沈父掏出名片夾，邊遞給寶貝女兒，邊抱怨：“你怎麼跑到副駕來了？哎呦這裡危險。你去後座，後座。”
沈晴快速翻看著，連續抽出三四張名片來：“不用。我等下還得回學校一趟。你等我會兒。”
“……哦。”
沈晴把抽出來的幾張名片遞給爸爸：“你看這裡面，哪個珠寶公司和你不熟？”
沈父略掃了眼，抽出一張；“這個。小公司，主事人很囂張。還整天說甚麼有他在，絕對不讓賀家獨大。這種沒甚麼本事還看不起賀家的東西，我是瞧不上的。名片也就隨手一接，給點面子當他面塞進夾子裡。要不是忘了扔掉，這個早就不在我這兒了。”
“就它了！”沈晴把它放在口袋：“好。這個我幫你處理掉。”
說著就推開車門，跳下車子，飛奔進校。
沈父探身出來，遙遙喊了句：“哎，你多久出來呀？”
沈晴遠遠拋下一句：“很快的。你等我啊！”
她興奮地跑著，不時伸手進口袋，摸一把那小小的卡片。
賀少不是有計劃麼？
那她何不趁著賀少在搭陷阱的時候，狠狠推波助瀾一把，讓姓蕭的臭女人摔得更慘一些呢？！
·
沈晴氣喘吁吁跑到了高三（三）班的門口。
正巧，蕭夢薇正揹著書包，慢慢挪著步子走出教室。
沈晴一臉關切地迎了上去：“哎，你看你。病了也不肯回家，還堅持在學校。你真是熱愛學習。我就不行了，做事吊兒郎當的，學習也沒甚麼激情。搞得成績一塌糊塗。”
蕭夢薇掩著嘴巴咳了兩聲：“胡說。你成績比我好多了。你怎麼回來了？剛才我明明從視窗看你出校門了。”
“我爸給我錢讓我把中午借同學的錢還了。我回來看看他人還在不在教室。咳，我的成績哪裡好了？我只是在這裡待久了，比你更適應山海的學習模式而已。”沈晴一臉的懊惱：“如果我像你這樣半途插班過來，只怕成績更差。”
蕭夢薇就沒再反駁。
沈晴暗自冷笑。
她之前就聽三班的賀婷婷說過，蕭夢薇以為自己成績不好，是因為半途插班的關係。
賀婷婷還講過，蕭夢薇覺得如果她是從一開始就在山海私立讀書，成績一定非常非常好。
之前沈晴還以為是賀婷婷太過誇張。
現在一試探。
好傢伙。
蕭夢薇還真就如賀婷婷說得那般，是那麼想的。
沈晴裝作不在意地隨口道：“對了，我之前的數學課堂作業不是完成得太晚了嗎？就在後面的課間單獨去辦公室交給孟老師。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故意停頓了下，觀察著蕭夢薇的表情。而後才慢吞吞說：“結果，孟老師說大課間的時候他在我們班見到了你，喊你一聲你卻跑了。他還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蕭夢薇聽後，腳步猛地一滯，呼吸都有些紊亂起來。
她今天本就病得有點嚴重。只不過為了達到目的一直在硬撐著。
現在心裡緊張至極，頭就更加昏沉沉的了。
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沈晴了然地撇了撇嘴，語氣卻很真誠；“孟老師顯然知道我和你關係好。我就和他說，你可能是想去我們班找我來著，結果忘記了是大課間我去做操了。喊你的時候你可能是沒聽見。”
蕭夢薇正愁自己被孟強看到了的這件事怎麼處理，剛好就有人送了臺階過來。
她忙道：“你說得對。我當時就是想去找你，而已。至於孟老師，我沒聽到他在叫我。”
“哦。”沈晴隨口應了一聲：“可能孟老師看錯了聽錯了。”而後她深深嘆了口氣：“可惜我們班的監控壞了。不然的話，還能看看監控，來證明你的清白。”
“監控！”蕭夢薇身子顯而易見地抖了抖。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實際上。
她壓根不知道，學校的教室裡居然還能有這種東西！
好在沈晴剛剛說了，八班的監控已經壞了。
不然她今天課間操的所作所為，恐怕已經暴露！
蕭夢薇後怕地倚靠在牆邊，用手撫著胸口，順了順氣。
就在這個時候，沈晴突然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哎呀糟糕。我爸給我的錢不見了。該不會是剛才跑著的路上弄丟了吧？你等我下，我回頭找找看。一會兒再來扶你一起出去。”
說著，不等蕭夢薇拒絕，沈晴直接蹬蹬蹬快步跑下樓去。
蕭夢薇扶著牆，正打算站直身子。冷不丁的，她看到了地上有個卡片。
撿起來一瞧，是張名片。
之前她因為難受，一直低著頭走路。很清楚地看過，地上沒有東西。
想必這個名片是剛才沈晴掏口袋找錢的時候不小心弄掉的。
蕭夢薇拿著它，正想著一會兒還給沈晴。
卻不料目光一轉，看清楚了它上面印刷的字跡。
然後她的目光就無法挪開了。
珠寶公司？
老總？
蕭夢薇瞬間心跳加快。
這個人，對她來說，宛若救命稻草。
一來他是公司老總，證明他很有錢。
二來，他的公司是珠寶公司！
她正想著自己的計劃該怎麼實施才好、正苦於沒有門路直接接觸到相關行業的高層。
可巧。
這個大餡餅就這麼直接地掉在了她的眼前！
蕭夢薇激動地把東西塞進自己口袋，和之前拍了照片的手機一起，好好地妥當地擱在了一起。
她果然就是天選之女！
這樣的好運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蕭夢薇用力攥緊雙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太過激動而洩露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就在她剛剛調整好面部表情的時候，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多時，沈晴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哎呀，那些錢就在一樓的樓道口。”沈晴從口袋裡拿出那些錢給她看：“好歹是找到了。不然都不知道怎麼和我爸交代。”
比較厚一疊錢。
足足有七八百塊。
如果是以前，蕭夢薇或許還會嫉妒一下，富家女隨隨便便借點錢，都有七八百。而且隨時都敢借，隨時都能還。
可是現在她不羨慕也不嫉妒了。
因為大好的時光在等著她。
“找到了就好。”蕭夢薇語氣淡淡：“你們教室應該現在也沒人了。你明天再還吧，我們走。”
沈晴朝地上快速掃了眼。
果然。
她剛才故意丟下的名片不見了。
“好，我們走。”沈晴心情甚佳，美滋滋地挽著蕭夢薇的手，一步步小心地下了樓。
*
山海私立建在近郊處。
大門外便是極其敞闊的寬大馬路，門口兩側和對面街道附近留有佔地頗廣的停車場。
這是燕市最好最大的私立學校。
學生各個家中富裕，每家都有私家車接送。這樣的安排，早在建校時就已經規劃好了，避免上學放學時間擁堵。
如今已經放了學。
大門口外，陸續有等候學生的車子駛離。
向暖暖和葛菲邊說著悄悄話邊往外走，速度有點慢。
二人剛出校門就被候在旁邊的顧開遠給叫住了。
“暖暖！”顧開遠正打著電話，喊了一聲後指指握著的手機，示意她等等。
葛菲自然先走。
向暖暖跑到顧開遠身邊，揪著書包帶子在旁邊等他打完電話再說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輛車子的車門開合，從車內走出一個高大身影。
蕭正磊大跨著步子來到向暖暖身邊，喚了她一聲，與顧開遠道：“我先帶她過去。就不勞煩你了。”
說著就喊了向暖暖一同朝著車子行去。
顧開遠顧不得和電話那端的人細說，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三兩步追過來，冷聲質問：“你甚麼意思。”
他脾氣甚好，一向溫和彬彬有禮。
這樣質問的語氣極其少有。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蕭正磊手扶著剛剛開啟的車門，望著眼前的清雅少年，淡笑：“沒甚麼意思。單純覺得應該由我帶她過去。”
說罷，他忽然收斂笑容面色一寒：“你也不用想著攔我。她終究是我們家的妹妹。即便你們想插手做點甚麼，也得問問我家同意不同意。”
兩家老人，蕭老司令和顧老參謀長，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了。
蕭顧兩家這麼多年來，關係一直不錯。即便是分隔兩地也沒有斷過聯絡。
現在二人這般針鋒相對，已經是有點要撕破臉的跡象。
向暖暖驚了一跳。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會讓脾氣都很不錯的兩個人突然這樣對峙著。
“有話好好說。”向暖暖忙站到兩人中間，左右勸慰：“有甚麼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不要吵起來。”
說來也怪。
她一開口主動勸說後，原本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在同時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後，倒是各自收起了鋒芒，沒有再繼續爭執下去了。
向暖暖鬆了口氣的同時，隱隱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太對勁。
但她左思右想了片刻，也沒察覺出來不對勁的點到底在甚麼地方。
最後由向暖暖自己選擇了，坐著蕭正磊開的車子離開。
原因很簡單。
一來蕭正磊開的這輛是賀家的車，她很熟悉。
二來，她搞不懂為甚麼顧開遠想讓她坐顧家的車子。他們在學校的時候，顧開遠並沒說過今天要一起吃飯。
不過當蕭正磊開車即將離去的時候，顧開遠對她微微笑著，很清晰地說了句：“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向暖暖更搞不懂了。
她坐在後座，看車子的方向不是回家的，就問蕭正磊：“表哥。我們會和班長一起吃飯嗎？”
蕭正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緊了緊：“……嗯。”
他遲疑了下，斟酌著說：“你爸媽他們也都過去。”
向暖暖：“為甚麼呢？”
班長和賀家人好像不熟悉，怎麼忽然就一起吃飯了。
像是突然間決定的。
因為今天在學校一個白天，班長都沒說過這事兒。
難道說，因為表哥來了，顧家和蕭家相熟，所以一起吃飯？
也不對啊。
看剛才表哥和班長對峙的樣子，好像挺有矛盾。
向暖暖有心想問個仔細。
可看蕭正磊一臉嚴肅像是不太願意多說的樣子，她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恰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她看到來電人，面露欣喜，迅速按了接通：“哥哥！”
另一端的聲音聽上去略帶疲憊：“嗯。”
向暖暖：“你在恆城怎麼樣？那裡好玩嗎？”
“不好玩。”賀明津的聲音淡淡，卻透著聽到她聲音後的喜悅：“如果你也去玩的話，一起可能就有點意思了。”
向暖暖很高興：“哦！”
她很快發現了他話裡的漏洞：“去玩？哥哥你不在恆城了嗎？”
賀明津：“是。我和爺爺今天白天趕回燕市了。”
向暖暖聽後怔了下。
爺爺那麼大年紀了還這樣奔波著。昨天晚上的飛機去的恆城，今天白天就趕了回來。
難道是發生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嗎？
可哥哥不主動說，好像是不願意多提，她就也不好多問。
兩人一時間無話。
一個是不知道說甚麼好。
另一個，則是有滿腹的話不知道從哪兒開頭的好。
向暖暖忽然記起來一件事，興奮地說：“哥哥！你上次不是說，如果我發現那些臨摹的設計稿被人偷偷動過，就和你說一聲麼？”
“對。”
“今天有人動過它們了。折的方式不是我習慣用的，邊角還有點捲起來了。”
那端沉默了幾秒鐘。
而後。
賀明津輕輕嘆息著；“好，這事兒我來安排。你和磊子哥現在先來飯店。我們等著你。”
略頓了一頓，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叮囑：“來的人挺多，你有個心理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後，向暖暖有一瞬間的茫然。
表哥說讓她有心理準備。
哥哥也這麼說。
還有，班長很有可能也參加了這次的“聚會的晚餐”。
思及之前心頭冒出來的那些飄忽不定的忐忑感覺，向暖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裡不太對勁呢？
*
這次“聚會”的地點，安排在了市北一家安靜的大酒店內。
要了個包間，安靜又敞闊，很適合多人聚餐。
不知是不是因為獸類對環境天生的敏感，向暖暖莫名地有些緊張。
即便是賀老先生帶著她和相熟幾家聚餐的時候，又或者是她辦生日會的時候，人比現在要多，她都沒有現在這般的不安。
空氣都好像已經凝滯似的，讓她莫名地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全身緊繃處於戒備狀態。
蕭正磊在前面走了幾步，聽著她的腳步聲有些凌亂，就停住步子回頭等她。
“不用害怕。”蕭正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可信：“沒甚麼大不了的。其實，就是和你說些事兒。以後該怎麼樣，還是繼續怎麼樣。”
向暖暖嚥了咽口水，嗓子乾澀地說：“……好。”
然後她就更緊張了。
蕭正磊難得地有些手足無措。
他從小到大都是學習，訓練，訓練，學習。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孩子。
更何況還是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小女孩兒。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包廂外面。
蕭正磊深深看了向暖暖一眼，輕聲說了句：“別怕，我陪著你。”而後輕輕推開屋門。
向暖暖緊張得閉上了眼，等到屋內光線刺入眼簾，她才慢慢睜開雙眸。
屋子裡，人很多。
幾乎她認識的顧家的蕭家的，連同賀家大房的，都湊在一起了。
只不過屋子裡雖然擠滿了人，卻十分詭異的沒有人出聲。
大家沒有聊天，沒有笑，沒有動。安靜地聚在一起，就像是在刻意完成某種既定安排似的，只是簡單坐在那裡，沒有任何情緒。
……又或者是，刻意掩飾著所有的情緒，所以不動不說話。
向暖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快速地環顧四周，卻意外發現沒有見到賀明津。
不過，好在見到了其他熟悉的親人。
向暖暖朝著蕭書慧走了兩步，又猶豫地停住步子：“……媽媽？”
蕭書慧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泣不成聲。
向暖暖抬手給她擦眼淚。
賀琛走了過來，扶著妻子的肩膀，嘆息道：“好了，沒事。這不都好好的嗎。”
“可是……”蕭書慧擦乾眼淚，欲言又止。
夫妻倆回頭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後退兩步站在了側邊。
向暖暖又孤零零一個人了。
她驚慌地看著周圍。
媽媽在，爸爸在。爺爺也在。
大家都在用一種說不清甚麼情緒的目光望著她。
向暖暖張了張口。
她想說點甚麼。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好似嗓子被堵住了似的，甚麼也講不出來。
這時候，她才留意到，屋裡不止有她認識的人。
還有一位老人。
一位她從沒見過的老人。
他年事已高，卻依然身板硬朗身姿筆挺。饒是時間在他身上留下了歲月的印記，他依然如年輕時候一般，保留著軍人的身姿與氣度。
她和老人四目相對。
忽然間，他激動萬分，猛地動了，大跨著步子跑到了她的身邊。喚了聲“暖暖”後，忽然伸手把她用力抱在懷裡。
被老人擁住後，向暖暖全身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但，很莫名的，她並不反感這位老人的擁抱。
而後，她聽到老人說了句讓她一輩子也忘不掉的話：
“暖暖，我的乖孫女兒，我們可算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