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離開後陸珍直接報了公安, 牽扯了校外的人,學校查起來不方便時間也不夠迅速, 有公安的介入就方便了很多。
首都的公安各方面條件偵查手段也先進了很多, 這事做的也不高明,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人物。
最先查到的人就是偷陸老師稿子的人,竟然是看門的劉大爺的侄兒劉全。
“怎麼會是個外人?他怎麼進我辦公室的?”陸珍是一個人一個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放了不少重要的檔案,平時都是鎖著門的,只有她一個人才有鑰匙。
連平時打掃衛生的大姐都要等她來了才能打掃, 所以她真是沒想到是一個陌生人拿到了她的鑰匙。
說到這個看門的劉大爺在學校已經二十多年了, 他本來沒有家人, 可就在前幾年有個年輕人來找到了他,說是他的遠房侄兒, 劉大爺就把他留下了。
這個劉全是個好吃懶做的主,沒個正經工作, 沒錢了就來找劉大爺。
劉大爺年紀大了想著身邊也需要一個人照應, 知道侄兒貪財也沒說甚麼,不過這個劉大爺也不傻, 給侄兒的錢也是控制著,侄兒雖然有怨言,卻也不敢不管劉大爺。
平時有個頭疼腦熱也是侄兒在照應, 前段時間劉大爺出門不小心崴了腳,走路有些不方便,劉全就騎車接送他上下班。
劉全沒有工作平時倒是結交了一些小混混,有兩個平時玩的好混混看到他天天去學校, 還以為他在學校裡工作了。
他也是個虛榮的人, 任由別人誤會不解釋, 還吹牛說在學校如何如何牛逼。
沒想過了幾天就有人來找他了,說讓他幫忙在學校辦公室偷抄一份資料,只要成功了就給他兩百塊。
劉全這輩子大字不認識兩個,偷東西可以,偷抄可就為難他了,再說辦公室還隨時鎖著,他根本拿到不到。
但是海口已經誇下去了,而且還有兩百塊錢,不賺是傻子。
眼看兩百塊就要錯過了,正好陸老師來找他叔拿東西,他叔叔腿不好,他就自告奮勇幫忙送過去。
剛幫陸珍把東西送過去,門外又有人找陸珍,陸珍沒注意鑰匙還插在鎖上,劉全看這是個機會,跑去花壇摳了一塊泥巴團了一下拔出鑰匙印了兩個模子匆忙離開了。
等晚上的時候他帶著用模子配好的鑰匙,竟然把陸珍辦公室開啟了。
劉全沒敢進去連夜離開找到了那個讓自己的人說自己不識字,抄不來,不過有辦公室的鑰匙,問那個人願不願意再加一百,他可以把鑰匙給那個人。
那人也沒含糊,直接掏了錢,劉全有了錢叔叔也不接送了,開始胡吃海喝,學校一報警,三兩下就查到了他身上,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他自己交代的了。
有了劉全的指控很快又抓到了讓他辦事的那個人,公安抓到人之後紀東也去辨認了,就是給自己一千塊的人。
接下里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這個人竟然和張秋母親王娟關係非常近,甚至還有些不能明說的關係。
這件事和張家有關,學校肯定要通知張齊東,另外公安又去抓了王娟。
沒想到去抓人的時候王娟又找了另外一波人正在安排對蘇語準備進行綁架。
這一下被公安撞個正著,任由她王娟又哭又喊都無濟於事。
張輝這一次是沒接到親爹電話,而是公安的找上門了,他這才知道王娟揹著他幹了這麼多事。
陸珍聽完整件事也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又想到自己辦公室的鑰匙這麼輕易被人拿到,氣自己不小心。
但現在是要解決眼前的事情,倒是顧不得生氣了。
學校裡張齊平聽完王娟找人的乾的事,氣得臉色鐵青,雙手撐著額頭趴在辦公桌上久久不能言語。
張齊平是這個學校畢業的,然後留在了這個學校,可以說一輩子都獻給了學校,早就把學校當成了他的家,把學生當成了自己孩子。
在他的一生中是不允許有人在他的家裡胡作非為,以前他沒教育好兒子,沒守住張家讓兒媳婦帶著孫子遠走他鄉。
搬來了學校連這個他自認為還守護得好的家也出了問題,而這一切竟然都來自同一個人。
張齊平做了一輩子學問,自問問心無愧,可卻也就是王娟做的事讓他這輩子都有摘不掉的汙點。
“張老師,這事都是王娟做的,可能張秋並不知道。”陸珍不是想給張秋開脫,而是見不得張老師這個樣子。
張老師的人品在學校拿都是人人稱讚的,接二連三的事情,樁樁件件不是把張齊平人品按在地上摩擦。
“小陸,你就別安慰我了,要是她不知道不去找王娟,王娟能知道?能做這些事情,我是老了但也不糊塗啊,是我們張家對不起學校,也對不起蘇語。”張齊平感謝陸珍的安慰,卻也沒有糊塗到對一對不知廉恥的蠢貨抱著希望。
“張老師,你也別自責,這事跟你沒關係,都是王娟……”
“小陸真的沒關係嗎?王娟就算了,可張秋呢?那是張家的孩子啊,冠著張家的姓,端著張家的碗,吃著張家的飯,受著張家的教育,你說我怎麼就沒責任?我責任大了,我沒教育好張輝,讓他做出那種喪德的事情,我也沒約束好孫女,讓她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張齊平怎麼說還是和張秋有關係,那是他嫡親的孫女,雖然他一向就不喜歡這個孫女,可外人會關心嗎?別人只會說犯錯的這個人的爺爺是張齊平。
“陸老師處理張秋的結果甚麼時候公佈?”張齊平問。
陸珍叫張齊平過來也就是為了這件事,說起來這些事也不是張秋直接做的,但這事確實和她有關。
王娟有公安直接處理,張秋的處理意見現在分成兩派,一派的意思是取消張秋的參賽資格,記過全校通報,另一派則覺得畢竟張秋是張老師的孫女,鬧大了對張老師聲譽有影響,記過就行了沒必要大肆張揚。
陸珍對張齊平還是有所瞭解,覺得這件事還是要給張老師來決定。
張齊平聽完陸珍的話,沒有多想,兩個結果都沒選,而是說:“按照我的意思,開除張秋,然後全校通報,不用在意我的名聲,我連自家孫女都約束不好,要這名聲有甚麼用?”
他說完拿上自己的書本離開了辦公室,一開門原本的朝陽已經升上了頭頂,陽光刺眼卻又熱烈,趕走了張揚狂妄的黑暗,放眼過去四處都變得鮮活明亮。
張齊平逆著陽光一步步的遠去,落寞的影子慢慢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陸珍嘆口氣,坐了下來。
“陸老師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按照劉主任提的那樣,取消這次資格,記過全校通報。”
“不開除?”
“按學校的要求吧。”陸珍不是替張秋心軟,而是想到了張老師再說這件事張秋不是直接參與,開除這個懲罰確實重了一些。
“陸老師下午是口語面試,現在已經快中午了,所有的通報可能都要延後了,你看張秋要是來參加面試怎麼辦?”
陸珍沒有多想,說:“直接告訴她,她的資格已經被取消了。”對張秋陸珍是沒有絲毫同情的,這種人多說無意,沒開除她是站在學校的立場上,沒有半點私情。
“對了陸老師,還有一件事,就那個洩露蘇語廢稿的人怎麼處理?”
“是誰?”陸珍注意力一直都在張秋這邊,好像還忘記了洩露稿子的人。
“公安那邊的同志說那個人交代說是讓蘇語寢室的人偷抄的稿子。”
“叫甚麼名字?”
“趙盼娣。”
趙盼娣?陸珍想了想這個名字,沒有一絲印象,說:“記過全校通報。”
“行,那陸老師我就不打擾你了,我這就把事情安排下去。”
時間緊急,好有十多天就是國慶,事情處理得也很快,以至於資訊都還沒來的及公佈,接下來又要忙面試口語的事情。
下午稿子透過的同學陸陸續續去了禮堂那邊準備接受口語面試,張秋昨晚準備了很久,自己稿子分數輸給了蘇語,但是她想自己口語是從小就學習的,絕對不能再出錯,她一定要當選。
所以下午她比所有面試的人都還要去的早,母親說今天肯定會讓蘇語無緣面試,本來她還有些擔心,結果她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蘇語一個人急匆匆的朝大門跑過去,她想這一次母親肯不會失手了,所以一路過來心情更輕鬆了。
到了這邊禮堂門沒有關,不過沒有人。
張秋倒是無所謂有人沒人,沒人更好,她打算先進行一番無人模擬面試,她要時刻調整自己的儀容儀態,希望有最優越的狀態來應對這場面試。
手裡是準備的自我介紹的稿子,這是她很用心寫的,自己這些年所獲得過的榮譽都寫上去了。
寫的時候張秋是有點自信,畢竟到時候演講要對著那麼多外賓和一些行業領頭人,自我介紹肯定要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要是蘇語她能介紹甚麼?介紹家裡養了多少豬?家裡種了多少地?那到時候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張秋想到這覺得蘇語還應該感謝自己,要不是及時阻止了她參加比賽,後頭才是最丟臉的時候呢。
她沒在蘇語的事情過多糾結,開始拿出稿子開始無人面試。
“蘇語,你還不去準備去面試?”下午有課陸雲禾不能陪蘇語去面試,結果收拾好準備去上課發現蘇語還在寢室。
“馬上過去,你要去上課?一起吧。”
“那走吧。”陸雲禾拿上書挽著蘇語的手臂說。
“今天孫英一早又出去了,你知道怎麼回事嗎?”蘇語問。
說到孫英,陸雲禾想到昨晚孫英的話,手指戳了戳蘇語說:“蘇語我其實有點懷疑洩露你稿子是孫英。”
陸雲禾的話讓蘇語一愣,隨即問:“為甚麼?”
陸雲禾說:“我也不知道,就感覺吧。”沒有證據的事情,她也不好過多次揣測。
“我也覺得是她。”蘇語本來就有些懷疑孫英,自從聽了吳玉芬的話這種懷疑就更濃了,當然一切還是要等證據。
面試的人陸陸續續到了禮堂,張秋便關了門出來在走廊上等著。
“張秋你準備的怎麼樣了?”看到張秋有人問,現在她們這些人當中就張秋得分最高,如果面試分高說不定還有機會超過蘇語,對她多了幾分熱絡。
張秋伸手把額前的頭髮往耳後一別,笑的端莊說:“還行吧,對了你們呢 ?”
“哎,不太行,感覺我就是來湊個熱鬧。”稿子還可以幾番雕琢,口語面試可不行,評委問題提出來就要趕緊回答,這很考驗臨場發揮本事。
張秋聽了她的回答面目含笑,心裡卻忍不住冷笑,還算有自知之明,不過還是開口安慰了兩句說:“沒關係的,好好加油。”
“嗯,你也是。”
張秋揚了揚嘴角,還用她們說?自己肯定是百分百努力的,怎麼會跟這些個混子一樣。
“你怎麼來了?”張秋不想和她們閒聊打算來回走兩步,結果一轉頭就看到蘇語站在自己身後,忍不住驚奇的質問道,她怎麼會來?難道母親找的人又沒辦成事?
蘇語聽到張秋的質問,白了她一眼,心想張秋沒病吧,她來不是正常嗎?
“我來不應該?”
“不是……我是說你怎麼來這麼晚?”張秋想肯定是母親的人失手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幸虧自己準備的充分,。
她也真是服了自己這個媽了,怎麼找的人總是這麼不靠譜。
蘇語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說:“距離通知參加的時間還差十分鐘,哪裡晚了?”
“蘇語,其實我對你有個真誠的建議。”張秋攔住蘇語說。
“我不想聽。”
“你……”張秋被蘇語的話噎得臉色都變了,不知道好歹的東西。
“蘇語,你是不是覺得你肯定能贏我啊?”
“難道不是?”
張秋:“……”
“蘇語,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稿子其實是陸雲禾幫你寫的吧?”張秋見蘇語油鹽不進,說話聲音也不由的拔高了。
現在等面試的人基本都到齊了,聽到張秋這話不由的都悄悄的圍了過來,不過也不敢靠太近,不過個個都豎起耳朵想聽點不一樣的東西。
“蘇語的稿子真是陸雲禾寫的?”
“陸雲禾是誰啊?”學校這麼大,又才開學不久,除非蘇語這種發生過很多次大事的人,不然還真不是都認識。
“那天報名我好像聽有人提起過,聽說特厲害。”她把那天報名的時候聽到陸雲禾高中同學的話給幾人講了。
“哇,那看來真的挺厲害,那蘇語的稿子真是她寫的?難怪能寫的那麼好。”
“那蘇語這不是作弊?稿子是別人寫的,面試就露餡了啊,她在想甚麼啊?”
“可能想贏想瘋了吧,我就說她也是農村來的,怎麼就那麼出眾,原來都是假的。”
張秋聽到同學的議論譏諷的笑道:“蘇語我沒說錯吧?”
“張秋你希望我怎麼回答你?說我稿子是陸雲禾給我寫的?”蘇語比張秋高半個頭,此時抱著雙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張秋,問得不冷不熱。
“難道……”
張秋還沒說話,後面就傳來了陳倩陳老師的聲音。
“張秋,你怎麼在這裡?”
張秋回頭看著陳倩,被她的話問的有些懵,問:“陳老師,我來參加口語面試啊?”
“你已經被取消參賽資格了,沒人通知你嗎?”陳倩想上午就出結果了,怎麼還沒有人通知張秋嗎?
“陳老師你甚麼意思啊?我怎麼會被取消資格呢?”張秋覺得陳倩是不是沒睡醒,腦子不清楚嗎?取消她的資格?憑甚麼。
陳倩看了看張秋,看她一臉不知所云的樣子,似乎明白了,還真沒人通知她。
陳倩性格挺風風火火的,不過通知處罰這事不歸她管,心裡免不得埋怨一番辦這事的同事,然後語氣冷冽的說:“甚麼事你不知道嗎?串通外校的人故意陷害同學,我給你說取消資格你參賽資格都是輕的,有人還提議是直接開除呢。”
“甚麼?”張秋不可思議的後退兩步,搖著頭不停的否認:“不可能不可能的。”
“陳老師怎麼回事啊?”
“對啊,張秋被取消資格了,她陷害同學,陷害誰啊?是陷害蘇語嗎?”
陳倩的話像一顆炸彈似的,瞬間引爆了全場,大家恨不得想趕緊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