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牛排和白粥
不僅是哭不出來,魏爾倫的表現還讓我感覺怪怪的。
我推了推他示意他放開,“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為了你手下那些精銳殺手。”
“中也來見我就是為了說這個麼。”抱著我的魏爾倫並沒有放開,反而笑著說道:“可我那麼久沒有見到你,今天不想和你聊公事。”
那我們還能聊甚麼,我又不想和他聊感情聊生活。就在我準備推開離開,過幾天再來的時候,魏爾倫卻還拉著我不放。
“你究竟想做甚麼?”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已經開啟了自己的異能力,將引力場加諸於魏爾倫的身上。
身處重力中魏爾倫就彷彿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他乾脆的伸手把我抱起來,還顛了顛。
怎麼可以這樣不尊重我這個首領,我把手按在他的手臂加大了重力的力度。
可這似乎對於魏爾倫來說沒有任何的用處,他反而抱住我搖了搖,才擰眉不是很高興的看著我。
他鳶色的眼睛中只有我的影子,看起來是那麼的專注。就在我以為他想說甚麼重要的事情的時候。
魏爾倫以非常鄭重的口吻,認真的下了結論:“中也最近肯定沒有好好吃飯,你都瘦了。”
我差點回一句你怎麼知道,卻還是忍住了。
我身上明明攜帶著好幾個增加重量的訓練環,可魏爾倫卻能在破開我的引力場防禦後,輕易地感知我的真實體重。
他的戰鬥力倒是比我預計的還要強。
看樣子,在這六年的韜光養晦下,他的異能已經恢復了很多,並不在是當年的虛弱,怪不得他會一口答應替我解決汙濁。
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的魏爾倫也讓我頭疼,我根本無法猜到他的下一步會做甚麼。
見我看著他不說話,魏爾倫無奈的嘆氣:“中也為甚麼不高興呢,哥哥明明只是擔心你。”
他伸手輕輕地在我的臉頰上摸了摸,認真而又虔誠的說道:“我的弟弟,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夠獲得幸福。”
可能讓我感覺到幸福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帶著我的心一起。
我抬起頭直視魏爾倫的眼睛擔心我,愛著我。
那麼,太宰治跳樓的事情,你究竟知不知道。
但這個問題我是不可能問出口的。
我突然就想到了六年前的那天,魏爾倫以一切都是為了放我自由,為了把束縛我的繩索斬斷為理由殺死了五個和我關係親密的同伴。
那麼今天呢,對於異能力恢復了大半的他來說,太宰治的存在又代表了甚麼。
在太宰跳樓前,我並不知道森先生還活著,只以為太宰在四年前就殺死了他。
紅葉姐也已經遠走他鄉,如果沒有太宰治的話,港口黑手黨這個家只剩下了我自己一個人。
很明顯,對於魏爾倫來說,太宰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束縛。
那麼有沒有可能呢,對於太宰的去世,其實魏爾倫也是計劃者之一。
我的戀人和我的哥哥合謀,完成了他的計劃。
作為組織內殺手的訓練人,魏爾倫知曉大樓裡每一處機關暗道。
在芥川龍之介進來時,作為暗殺王的他被芥川龍之介這麼一個小輩闖入巢穴,怎麼可能會一無所知。
他只是在暗處觀察著,冷酷的目睹著。
他觀察著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的打鬥,也目睹著太宰治的離開。
也許他是期待我會離開,只是一切都如同他六年前所想的不一樣,我失去了所有束縛我的鎖鏈,可我卻依舊沒有得到自由。
從歐洲那邊趕回來的我直接就在眾人面前宣佈成為了港口黑手黨新的首領。
現在起組織就成了我最大的束縛,我甚至願意為了組織去死。
那麼現在,魏爾倫會怎麼做呢?
就好像我的猜測並不存在一樣,魏爾倫對我的苦惱毫不在意。
他把我抱到了座位上讓我做好,自己哼著歌去了廚房。
在我痛苦的思考著這些可能性的時候,他唱著歌開始了烹飪。
沒過多久魏爾倫端著一個鐵盤出來。
把鐵盤放在我的面前,魏爾倫看著我笑著介紹到:“五成熟的和牛牛排,配酒是……”
我能聞到盤中牛排傳來的香味,可是卻想吐。
我不知道我成為首領這件事會不會讓魏爾倫感到懊惱,我卻已經難受的不想在和他呼吸同一片空間內的空氣。
盤中的牛排被魏爾倫用異能力分解開,變成一塊一塊分割好方便入口的樣子。
然後魏爾倫插起了一塊,舉道我的唇邊,向我示意:“中也,啊。”
眼見魏爾倫蠢蠢欲動的想要親自動手餵我,我有點尷尬的轉過頭。
和六年前比起來魏爾倫在外表上幾乎沒有變化,只是性格溫和了很多,並不像是原先那樣冰冷桀驁難以溝通。
唯一沒變的一點就是,他依舊是那個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對我好的人。
至少他就從未想過,我已經22歲了,完全不需要兄長動手幫我切牛排。
也沒有想過,太宰對我的重要性。
這個自稱是我的兄長,其實根本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口口聲聲說著愛我,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目送著我的戀人死去。
雖然太宰的死也許是和他無關的,可他的行為卻還是會讓我感覺到痛苦。
我心中有著無限的憤怒,可這裡是港口黑手黨的總部,一切也都是我的推測,我不能在這裡真的和他動手。
我對他笑了,從他的手中接過了叉子:“謝謝,我可以自己來。”
終於,魏爾倫還是有些失落的把叉子遞給我。
食不知味的咬下一口,在他的目光中我點點頭:“味道不錯,你的手藝很棒。”
在吃完了那一份牛排後,我站起身和魏爾倫告別,他也沒有阻攔只是說道:“中也一定要好好吃飯啊,可別讓哥哥擔心。”
“我會的。”我停住腳步若無其事的和他告別。
開啟電梯,我就看到了森先生,看樣子他已經在這裡等我很久了。
我走了進去,對他笑了笑就關上了電梯門。
森先生靠了過來,有些擔憂的伸手摸上了我的額頭:“中也君,你還好嗎?”
“沒……”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湧動。
我靠在了森先生身上,哇的將剛吃下去的牛排吐了他一身。
毫不在意自己的白大褂被弄髒,森先生溫柔的替我拍著背無奈的搖頭:“辛苦了中也君。”
我靠在森先生的身上,有些詫異的看著他。我還以為森先生會非常威嚴的和我說,‘六年了,中也依舊無法忘記當初的事情,需要好好克服。’
“中也君也不用把我想的那麼魔鬼。”似乎是看懂了我要表達的意思,拿出手帕來替我擦拭額頭上汗水的森先生無奈的嘆氣:“現在,您才是首領,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醫生罷了。”
抱怨了一句後,森先生沒在說甚麼,抱著有些虛弱的我來到了頂層的首領休息室。
這裡有著一間屬於森先生的醫務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森先生用來給我和太宰進行治療。
在太宰成為首領後,也沒有將這裡拆掉就只是封存了起來。
現在,它的主人回來了。
房間已經被森先生整理的很乾淨,還帶著點消毒水的氣息,是我所熟悉的味道。
在換了一套衣服後,我趴在了那張我熟悉的病床上。
周圍的一切都是我所熟悉且懷念的,趴著趴著我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熱的毛巾蓋在了我的臉上,暖呼呼的感覺讓我睜開了眼睛。
用毛巾擦了擦臉,我看向了森先生。
從我的手裡拿回毛巾後,森先生又端著一碗粥充滿了期待的看著我,一副要餵我的樣子。
雖然沒甚麼胃口,但我還是從床上起身接過了碗,就著小菜把滿滿的一碗白粥喝完。
四年沒有喝過,現在嚐起來依舊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