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為甚麼
大概是我的力氣太大了一些，眼看森先生不小心絆了一跤摔倒在我異能暴走時造成的坑窪上，我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抱歉，森先生。”
“沒事的。”哪怕被拒絕，森先生看我的目光中依舊充滿了包容：“沒事的，中也君。”
扶著他的時候，我其實也晃了一下。森先生立刻就擰起了眉：“看樣子是鎮定劑的副作用開始生效了？”
森先生看著我的目光中帶著擔心：“這裡我來處理就可以，中也君要是不舒服的話還是去好好休息。”
“那就麻煩您了。”現在的場面的確是有些尷尬，我勉強的對森先生笑了笑匆匆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只是在離開了辦公室之後，我的腳步卻也頓住，世界之大我竟然不知道該去哪。
我並不想回我的公寓，那裡留下了太多我和太宰相處時的記憶，回去的話回想起那些記憶會讓我痛苦。
但是其他地方，不論是屬於首領又或者是幹部的休息室，其實也都一樣到處都有著太宰存在的痕跡。
作為剛剛上任的首領，我也不能隨意去路邊閒逛。
最後，從休息室裡拿了瓶好酒後，我來到了港口黑手黨大樓頂層的天台。
我走到了太宰治最後跳下去的那個地方，直接坐在了水泥的地面上。
把紅酒瓶的軟木塞挑開，對著瓶子就灌了一大口。
天台的風很大，吹的我有點冷。
紅酒也是冰冷的，冰冷的酒液灌入腹中，我低頭看著下方的橫濱。
從這裡往下看，一切都是那麼的渺小。
在層層高樓的空隙裡隱約能看到太宰的墓地，已經變得冰冷的他被埋在那裡，再不能出現在我的身邊。
聽說，跳樓是最不會讓人感覺到痛苦的死亡方式。
在強烈氣流對人體的影響下，跳樓的人應該在半空中就已經失去了知覺，然後才啪嘰的摔倒地上。
所以，頂樓的天台才是許許多多人尋求解脫的地方，也算是符合太宰的喜好跳下去不會那麼讓他痛苦。
也不知是真的假的，反正我每次使用重力在空中飛的時候都沒有被氣流催到失去知覺。
也許這完全是偽科學，太宰被騙了，他摔下去的時候痛苦萬分也說不定。
這個想法讓我勾了勾嘴角，又灌下一大口酒液。
天台上留有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戰鬥的痕跡，我曾經親自來做過檢查，也知道他們是真的性命相博。
但最後，這兩個人都沒事，反倒是在一邊看戲的太宰治選擇了跳樓。
不得不說，這真的很諷刺。
在心裡嘲笑玩可能會很痛的那個傢伙，我又想到了樓下的森先生。
在我們重新相見後，森先生對我都非常的親密。
森先生的那個吻究竟是甚麼意思呢？是為了安慰我，還是為了表達親暱，不論是甚麼都超過了我的接受範圍。
雖然森先生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太宰的驟然離世也的確是讓我感覺到痛苦，但我也並不需要另一份愛情來填補我在失去他之後的空白。
就算是森先生也不可以。
我尊敬著森先生愛戴著作為首領的他，也願意遵循他的命令列事，但我從未想過和森先生髮展一段感情，更不會在戀人剛去世時就選擇和他在一起。
雖然不能當面用在我的心中森先生就像是我的父親一樣這種話來拒絕他，但實際上這在我的心裡也是差不多。
畢竟，我的父親和他一樣都曾經是軍醫，而我的母親則是一位很像紅葉姐的女性。
在我拒絕了和父母相認後，港口黑手黨就是我唯一的家。
說起來，當年的我還是選擇在紅葉大姐的阻止下和‘殺死森先生’的太宰在一起。
我願意為太宰背棄自己的一切，這些選擇我從未後悔過，哪怕是今天也是這樣。
我深愛著太宰治，一直想著和他長長久久的過一輩子，甚至還計劃過和他結婚的可能性。
只是，他的計劃裡沒有我。
太宰的計劃裡沒有我，這一點雖然讓我感覺到遺憾但比起其他的事情，他的死亡卻又能讓我接受。
畢竟，這傢伙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堅持不懈的進行著自殺。現在突然想到個不會獲救的方法死掉，這也是非常合理的。
現在，不論是突然出現在我視線中的那個疑似和太宰有著甚麼的織田作之助，還是森先生的行為都讓我懷疑之前的人生是不是一場夢。
我之前就奇怪過為甚麼去孤兒院的一切會如此的順利，脫離了組織的森先生為甚麼會回來。
可是現在森先生的行為讓我懷疑，他會選擇和我回來的原因裡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擔心我。
我可以選擇接受森先生和他在一起，從森先生那裡獲得溫暖和安慰，同時也算是報復了太宰。
哪怕我拒絕過成為首領夫人，但實際上這也是事實。所以，我其實可以選擇在太宰葬禮當天就給他戴上一頂綠帽。
但我不會這樣做，哪怕那個在我猜測中的可能性是真的。太宰真有可能背叛了我，我也不會透過這種手段報復他。
這不僅是侮辱了太宰，也是侮辱了森先生，更是小看了我的驕傲。
雖然我不會這麼做，但回想起這一切的時候，我卻又在懷疑這些是不是在太宰的計劃之內。
一直算無遺策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森先生的心思，也知道芥川銀可能會把他跳樓前一天離開的事情告訴我。
也是因為這樣，他順水推舟的將森先生還活著的訊息告知了我，並且故意的做出了更加讓我迷惑的佈置。
讓我透過種種事情找到了他【背叛】的證據，並且因為他的背叛想要報復。
這時候，森先生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符合最優解的選擇。
在我做出這種選擇的時候，太宰也順利的完成了他的計劃。
把首領的位子交給我，又有著森先生在旁邊幫我。
支撐起組織的同時森先生甚至還能照顧好我的身體。
這計劃多棒啊，不僅不用擔心組織內部的權利鬥爭，反而還更加穩固了組織。
還真是一舉多得呢。
想到這個可能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太宰的想法真是讓我噁心。
哪怕我可以接受太宰選擇走向死亡的計劃，哪怕計劃裡沒有我，卻也不能接受這個有一絲的這種可能性。
可偏偏以我對他的瞭解，這種可能性最大。
喝下一大口紅酒，我對著天空高聲罵道：“太宰治，你真是混蛋。”
天台的大風將我的聲音傳得極遠，可卻也不能傳給那個人，可我卻一點也不想停下來。
喝一口酒罵一句人，等到將大半瓶紅酒喝完後，我也罵累了。
躺在天台上，我有些無助的看著天空，此刻的我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他的幻影。
我猛地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人影。
這裡的視線很好，整個橫濱都在我的腳下，可我的眼中卻只有那個人。
穿著首領服飾帶著紅圍巾的他漂浮在虛空中和我對視著，剛剛罵了他一頓的我指著他的鼻子又開始：“太宰治你是混蛋……垃圾……青花魚最討厭了。”
太宰的身影一直就在那裡，被我罵了之後他也沒有反駁，又或者消失只是淺笑著看著我。
罵了幾句後，我也停了下來。
我從天台上探出半個身體向他伸手，雖然摸了個空，但我還是笑了：“還想讓別人照顧我，你的心機那麼深計劃那麼多，就沒想過我不上套怎麼辦嗎？”
太宰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卻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
剋制住流淚的衝動，我放緩了呼吸掩住了臉。
到最後，我終究還是沒有問出那個我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為甚麼不帶我一起走呢，讓我給你殉情不好嗎？
是怕被我直接拒絕？那個膽小的混蛋為甚麼不試試。
也許你拉著我的手不要放開的話，不論是和你一起去哪裡我都會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