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推開了他
在送走了所有賓客後,我回到了頂層的首領辦公室,坐在屬於太宰的位置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開時,鎮定劑的藥效終於一點點退去。
坐在他的位置上待在漆黑的首領辦公室裡,把自己縮在椅子上的我也終於意識到太宰治死了啊。
現在的我多麼希望那個躺在棺木中的男人從裡面爬出來,笑著對我打招呼說,好愚蠢的蛞蝓你哭甚麼啊,這些都是我為了騙你做的計劃罷了。
那個讓我感覺到嫉妒的男人也不存在,也只是他想要逗我玩,想要我為此吃醋。
但不可能的,我確定今天那個被埋葬在墳墓裡的男人是太宰,也是我親自動手掩埋了他的棺木。
這一切都是真的。
也許是失效的鎮定劑引起了後遺症,又或者是心中的痛苦影響了身體。
我開始感覺到呼吸困難,坐起來把手按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我曾經希望太宰死掉,我認為那是唯一可以讓我清醒的方法。但是現在他真的死了,這卻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讓我心痛。*
也許太宰真的背叛了我,但是他也已經死了。在他的死亡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眼淚一滴一滴的掉落下來,徹底的模糊了我的視線,
黑色的紋路也開始從我的身上蔓延開,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也許不用多久失控的我就會毀了這裡的一切。
可我卻又不想控制自己只是麻木的放任這一切的發生。
直到清脆的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的同時卻下意識的收斂了身上暴走的異能,沒有讓異能力進行回擊。
能在現在進入這個房間,並且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臉上的人只有港口黑手黨的前任首領森鷗外。
見我捂著臉看向他,此刻的森先生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柔,他站在我的身前不容置疑的看著我:“看樣子兩計鎮定劑不僅沒有讓你冷靜,反倒是在這裡發瘋,你是想要毀了總部麼中也?”
和他的目光相對的一瞬間我低下頭去,並不和他對視:“不是的,森先生……”
指著地面上我造成的狼藉,那異能暴動毀掉的一切森先生嘆氣:“那麼中也君請告訴我,你在幹甚麼?”
此刻,以我身體為圓心半徑十米內,除了我坐著的椅子還完好無損,其他都在我的異能暴走下灰飛煙滅。
面對我造成的這一切,我難堪的閉了閉眼說道:“抱歉,森先生是我失態了。”
聽到我的回答森先生卻笑了,他捏起了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他的眼睛問道:“不對,不該叫中也君現在應該喊你一聲首領大人。”
森先生的聲音裡帶著些冷意,他問我:“那麼現在,我的首領大人是在因為太宰治的死而軟弱嗎?”
其實倒並不只是為了這個,也許還因為我有了更加讓我難以接受的發現,那讓我噁心的事實。
我甚至不想把這個發現告訴森先生,只准備私下裡進行調查。
所以現在,在我沉默著和他對視時看上去就像是對他的話表示預設。
當然,我也知道他說的對是我衝動了,在沉默對視了一會後,我還是捂著臉狼狽又無力的為我剛才的衝動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森先生。”
顯然森先生對我的道歉很不滿意,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沒有了平時的溫度,酒紅的眼中甚至帶著些許殺意。
森先生就這樣看著我,沉默著和我對視著。
許久後,他才伸手觸碰到了我的手問我:“突然動手打你,中也君是不是覺得我的轉變太突兀了?”
森先生身上的殺意並沒有散去,卻伸手撫上了我的臉頰摸到了他剛剛那一巴掌打到的位子。
他那一下絕對是沒有留手,此刻,我的臉頰上還是火辣辣的疼痛,被他觸碰到的時候其實更痛了。
但我卻沒有躲開,而是停住了動作任由他伸手檢查我的傷處。
摸著我的要害處的森先生雖然沒有動手繼續攻擊我的意思,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直到我疼的要管理不了面部表情的時候,他才笑了。
隨著森先生露出的微笑,他身上的殺意也收斂了起來。他看著我語帶溫柔的問道:“中也不說話的話,是的確覺得我做的過分了嗎?那麼作為首領的中也君,希望我怎麼樣呢?”
說道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將聲音壓低了一些,湊到我的耳邊問道:“中也君總不會希望我會像哄那隻愚蠢的小老虎一樣哄著你,告訴你對於太宰的死我也很傷心,和你站在同樣的角度惋惜於太宰的逝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也從中島敦口中問出過他在孤兒院裡這些天究竟發生了甚麼。
森先生就是這樣對待中島敦的,失去了韁繩的白色死神需要一個親人,所以森先生成了他的父親。
但是顯然,森先生沒準備這樣的對我,他直接在我的面前暴露出了掩蓋在溫柔孤兒院院長之下,屬於港口黑手黨首領的那一面。
又或者說,這樣的殘酷冷漠的森先生才是我所熟悉的模樣。
其實也不需要我的回答或者選擇,森先生觸碰著我的手用力了一些,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說道:“我不會這樣做,我只會像現在這樣直接一巴掌打醒你。”
說到這裡森先生輕輕地笑了一下,他看向我的目光中不在帶有溫度只是冷冷的說道:“我不會安慰中也,如果這麼容易就會心態失衡的話,那中也是真的做不了首領的。總不能別人只要隨便設下一個伏擊就可以用太宰治相關的東西刺激的你使用汙濁?”
“中也真的會變成這樣嗎?”此刻,問出問題的森先生居高臨下看著我就好像在看著一個已經死掉的廢物。
他勾了勾嘴角後,冷淡的定下結論:“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太宰治沒有了人間失格,你死定了。”
說到這裡似乎是看到了那個未來,森先生重新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表情,放柔軟了聲音哄到:“當然,到時候在汙濁中的中也君能發揮出多大的戰鬥力,臨死之前毀掉多少東西能不能為自己復仇都要另算,這是中也君所想的嗎?”
也許,如果我真的想的話,他會幫我尋找一個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最優解出來。
森先生的話讓我沉默,我知道他說的對首領中原中也和重力使是不一樣的,作為首領的我不能有任何的脆弱。
但我其實差了很多,我一直都處於他們的保護之下。
在太宰治成為首領之後,哪怕雙黑不在出場,我的一切也都在太宰的安排下。
在他的計劃中,我甚至再也沒有遇到過需要我使用汙濁的敵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成為首領的我如果還會為了港口黑手黨而出手的話,這個弱點將會被無限的放大。
幹掉作為首領的我的話,港口黑手黨就再也沒有第三個人能接替我的存在。
不過,我倒不覺得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是為了消失汙濁,讓我發揮最大的力量而存在的。
我傷心於太宰他的死去,也失落於他在感情上對我的背叛,但我並不覺得太宰治就有必要為了我而活下去。
就像我做出的一切也不是為了他。
在我的沉默中,森先生終於還是對我笑了:“也許中也會覺得我這樣說的太直白,但是中也現在已經是首領了。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的話,你根本就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首領。如果中也還是原來那個重力使的話,我當然可以這樣哄著你,但你現在已經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了啊。中也總不可能會忘記你加入組織的那天裡,我和你說過的話。”
我看著森先生點點頭,聲音乾澀的回答道:“首領是組織的奴隸,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組織,這些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森先生的手溫柔的摸在了我的頭上,他長嘆了一口氣後終於說到:“你還記得就好。”
也許,透過愛麗絲的視角,我在和那位武裝偵探社社員交談的時候突兀問出的問題,已經讓森先生知道了些甚麼。
但明顯森先生並不是想和我討論這個問題,他只是期盼著我能夠接受太宰死去這個已經發生的事實將注意力注視到未來上。
我知道森先生的話其實是對的,我如果不能控制情緒的話,的確是有可能會陷入圈套中。
如果我不能自己進行控制的話,那麼就可能需要長期的使用鎮定類藥劑。
但這樣做對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好處,不僅是我自己不能接受,森先生也絕不會長期的提供鎮定劑給我。
我看著他張嘴:“森先生……”
話說了一半我又頓住,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些甚麼。
看著這樣的我,森先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最終伸手重新將我摟在了懷裡:“我是真擔心有一天中也君會被汙濁所吞沒。”
說這話的森先生湊過來,他帶著些許涼意的唇瓣貼上了我火辣辣的臉頰。
溫柔又親暱的吻落在了他剛剛造成的傷口上,直到我一個用力推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