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久以前開始,秦守仁就是老爺子跟前的紅人了,畢竟他承載著老爺子未曾完成的夢想。
但是秦守仁一次次的坑兄弟,一次次的坑他老人家,秦老爺子嘴上不說,但是心裡顯然也是隔應得很的。
再加上秦鋒父子倆對他是真心孝順,秦鋒又給他們老兩口的水瓶裡倒了好些仙泉水,不僅對他們的體質有些改善,就連思想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所以,秦鋒一開口,弦外之音老爺子馬上就聽出來了。
秦守仁並不清楚秦老爺子為甚麼會有這種轉變,他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著他為了這個家有多麼的不容易。
“爸,您可能不知道,現在的畜牧局可不像是以前的畜牧局了,我能在局子裡立足那可是相當不容易了,如果不是我在畜牧局站穩了腳跟,咱們老秦家在村兒里根本就立不起足啊!不過兒子我沒甚麼本事,書又讀得少,所以也需要有東西鞏固一下地位啊,要是能爬上位,當個領導,以後村兒裡誰還敢給咱老秦家臉色看?這不是剛好小鋒有這些金鱔嘛,他自己賣給別我能管幾個錢?給我操作的話,不僅能賺錢,不撈點別的東西,這可是個雙贏的事情,爸您可不能說這是坑侄兒啊,我可背不了這麼大的一個鍋。”
早就已經吃好了飯,在旁邊看著的大伯孃蔣麗也在這時候插嘴道:“對啊爸,守仁可是為了這個家盡心盡力的啊,村兒裡提到老秦家的話,誰不念他的好啊,這……”
秦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這兩口子可真的是練得爐火純青啊。
明明是他們坑了家裡的兄弟,他們非要說是他們為家裡掙了臉面。
明明是他們打秦鋒的主意,想要佔便宜,偏偏要扭曲著來說是照顧秦鋒,讓彼此共贏。
甚麼叫不要臉?
這就是臭不要臉了!
秦鋒算是開了眼界了。
“怪不得以前老爸老媽被他們騙得團團轉呢,這口才,這不要臉的勁兒,一般人還真的是招架不住。”秦鋒心中冷笑,然後直接打斷兩人的自吹自擂。
“你們想拿我的金鱔,雞鴨蛋這些去送人情,開餐館?”
秦守仁兩口子都皺起了眉頭來,因為秦鋒現在臉紅紅的,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一看就是喝多的了的樣子。
喝多了的人最好哄騙了,秦守仁這樣想著,就堆起了笑臉來。
“小鋒啊,大伯這不也是為了你著想嗎?你年紀輕,有些事情沒有經歷過你是不知道的,外面那些人那叫一個心黑喲,有大伯我幫著你的話,你才不會被騙,咱們自家人你還信不過嗎?這麼說吧,你的這些金鱔交給我的話,我起碼能幫你賣到個六十塊一斤,比市價足足高一半左右,而且我的渠道更穩定,你有多少我就能要多少,完全吃得下,不像其他人,連合同都不給你籤,來,你看大伯我今天過來就給你準備了合同的,這份合同完美的保障了你的利益,可以讓你獲得足夠多的錢……”
說話間,秦守仁就從掛在椅子後面的揹包裡拿出來了兩份合同。
還真特麼準備得挺充份。
秦鋒冷笑不已,描了一眼,條件比起之前杜香香給的那份供貨合同更坑爹啊,甚至還有要是交不了貨將會有二十倍以上的賠償……
“小鋒你看,這裡價格已經填好了,只要你簽字就行了,我這裡有筆……”
估計是看秦鋒迷迷糊糊的樣子,秦守仁就想生米做成熟飯,他拿了一隻筆塞到了秦鋒的手裡,笑呵呵的引導他簽字。
我籤你……
秦鋒剛想發飆,突然旁邊伸了一隻手臂過來把合同給拿了過去。
秦鋒詫異的看了過去,因為伸手拿合同的居然是大堂哥秦繼祖。
“我來看看這合同,嘿嘿,我不怎麼看得懂呢,哎呀,掉了,手滑手滑,喝多了點,手有點抖……”
還沒有等眾人反應過來,秦繼祖翻著翻著,手裡的合同突然就掉到他面前的那碗雞蛋湯裡了。
大家全部都愣住了,包括秦鋒。
“你這是在幹甚麼呢?”秦守仁大怒,差點一巴掌抽在自家兒子頭上。
“手滑,手滑,嘿嘿……”秦繼祖嘿嘿笑著,一點兒都不當回事兒。
他是真的手滑?
顯然不是。
他是真的聽不懂他爸剛剛那些話?
顯然也不是。
他只是不想他爸再坑弟弟一家而已。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說話懟他爸,或者是別的甚麼動作,畢竟,那可是他親爹,所以他就想到了這一招。
“敗家子,滾一邊兒去。”秦守仁怒火中燒,轉過頭,又繼續忽悠秦鋒。
“合同被弄溼了沒事兒,明天咱們可以補籤一下,小鋒你放心好了,俗話說得好,侄兒也算半個兒,我這當大伯的還能坑你不成?不過小鋒你得跟我說說實話,你的這些金鱔啊,雞蛋甚麼的到底是怎麼弄的啊?產量有多少啊?聽說你最近賺了不少錢呢。”
這是打算藉著酒勁兒,把秦鋒剩下的情報都給套出來呢。
一直沒有開口的秦守義也幫起了腔來:“我看行,小鋒啊,你不相信我,還能不信你大伯嗎?他可是咱們家最有本事的人,鎮上縣裡都買了房,你只要跟著你大伯混啊,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來,咱們再喝兩杯,咱們老秦家的爺們兒,這點酒量怎麼行呢?”
秦鋒笑了起來,裝起喝醉的樣子端起酒杯,不過不小心端錯了:“來,二伯,咱們喝,喝……”
嘩啦一聲,一大盆雞蛋湯倒在了秦守義的腦門兒上。
湯已經不燙了,但是菜葉子跟雞蛋掛了他一腦門子。
秦守義當場就傻眼了,懵逼了。
他媳婦何芳原本是在旁邊看熱鬧的,一看這架勢,馬上就衝了過來。
“秦鋒,你幹啥呢?怎麼拿湯潑你二伯呢?你有再大的不滿你也不能這樣啊?”
秦鋒樂呵呵的,說著醉話:“手,手滑了,手滑了,來,大伯,咱們喝一杯……”
裝醉中的秦鋒又拿起一個大盤子,盤子裡面是一些吃剩下的炒,筐噹一聲砸秦守仁的腦門兒上。
秦守仁原本已經注意到了,但是他也喝了不少,敏捷度下降,當場就被砸中了。
不過秦鋒力道並不算大,只是給他砸疼了,並沒出血啥的。
“哎喲,手滑,手滑,大伯二伯,你,你們灌我這麼多酒,我,我站都站不穩了,哎爸,你醒醒,你起來給大伯敬杯酒啊,大伯可是我親大伯,你,你的親大哥,以,以前他讓你幫忙養豬的時候你還說他坑了你,我不信,你醒醒啊爸,咱們當面說清楚……”
“大伯,大伯,我爸非說你欠他養豬錢,養三年豬您就給他五百塊,賠了三年的糧食還賠了飼料錢,我不信,您怎麼可能會坑自己的親弟弟呢?不過我還記得那幾年我沒穿過一件新衣衫,過年跟我哥都只能分著吃一個蛋,我媽去鎮上哭著求大伯孃拿錢給我交學費,大伯孃硬是一毛錢都沒給,這些都不是真的吧大伯,大伯孃,哦對了,還有,我爸還說您把三伯都坑得不敢回家了,胡說,明明是三伯他們一家去城裡賺大錢了,怎麼可能是被您坑走的,您說對吧大伯?”
“還有爺爺,我爸說您原本在鎮上住得好好的,大伯說好了頂班之後要給你們養老送終的,可還不是因為鄉下空氣好,又沒有危險的車,也沒有鎮上那麼吵,所以就把您送回來了,您看啊爺爺,您的大兒子多孝順啊,現在大伯能想到照顧我,提拔我,我簡直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了……”
秦鋒語速飛快的說著話,說到後面,乾脆都不裝醉了,一邊說還一邊冷眼橫著想插話的秦守仁。
秦守仁幾次張嘴想插話否認,蔣麗也是一樣,但是他們一開口,秦鋒就用更大的聲音把他們的話壓了下去。
秦守義閉著嘴,秦繼祖沉默著臉色不太好看。
不過臉色更不好看的,還是秦老爺子……
“你這個畜生!”突然,秦老爺子發了飆,他操起自己的飯碗,筐噹一聲的砸在了秦守仁的腦門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