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滿上了,大伯開了口,爺爺說了話,大家都舉杯喝酒。
酒是大伯帶回來的,顯然不是甚麼好酒,辛辣嗆口,秦鋒只喝了一小口,沒敢喝太多。
“吃菜吃菜,這黃鱔跟雞蛋都是我乖孫拿來的,可好吃了,老大,繼祖你們都償償……”
秦老爺子勸著菜,其實不用他勸,幾個人放下杯子便去夾菜。
香味太濃了,一動筷子便停不下來,尤其是大哥秦繼祖,活脫脫的一吃貨,他是真的做到飯桌無父子啊,他爸夾了一塊兒金鱔都被他搶了。
不過秦守仁自然知道自己兒子是甚麼得性,所以根本沒在意,菜被搶了,他又夾其他的,同樣吃得滿嘴流油。
秦守義跟秦繼祖是單純的覺得好吃。
而秦守仁則是吃得差點淚流滿面啊。
“怪不得局長都對這樣的飯菜念念不忘啊,真是太好吃了,這金鱔,這雞蛋,還有這黃瓜都是真的是絕了啊,這樣的好東西,合該讓我拿在手裡才行,只要我拿住了貨源,肯定能在局長那裡拿下老劉走後的那個空缺,而且還能在城裡開飯店,肯定能夠火爆起來……”
秦守仁看向秦鋒的眼光更加的熾熱了。
“這黃鱔跟雞蛋也都太好吃了吧,小鋒你到底是怎麼弄的啊?給二伯說說啊,你發財也帶帶二伯嘛。”秦守義嘿嘿笑著開始套話。
秦鋒笑而不語,給爺爺夾了夾菜,然後自己也吃了一口金鱔。
嗯,好吃。
“確實太好吃了,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金鱔跟雞蛋呢,不過二伯,這可是人家小鋒發財的秘密,怎麼可能隨便給人說呢?我可是聽說了你還偷人家的黃鱔呢,這事兒你得罰酒一杯,哦不,三杯才行。”秦繼祖耿直的站出來幫秦鋒說話。
秦守義白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著秦鋒,討好的說道:“繼祖說得也對,這酒我確實得罰,我喝……”
一杯接一杯,秦守義酒量很好,也不含糊。
喝完之後,他還衝著秦鋒亮了亮杯底,表示他沒養魚。
“小鋒你看,二伯我敞亮吧?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那些發財的秘密……”
秦守義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秦老爺子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秦守義哎喲一聲,把手縮了回去。
“喝了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誰了?不想吃飯了就給我滾。”秦老爺子這一吼,秦守義頓時不敢再多說甚麼了。
“爸,別生氣了,給您老說個高興的事兒吧,我呀最近要升了,咱們局的老劉得了肺癌,已經快不行了,那位置空了出來,陳局已經找我談了兩次話了,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這個實缺肯定就是我的,嘿嘿,爸,老陳那歲數也快了,最多五年,等我爬上老劉的位置,五年後老陳一走,他的位置保準是我的……”
秦守仁的話讓秦老爺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民間都有個說法,說皇帝愛長子,百姓疼么兒。
但其實不然,有的時候長子承載了老一輩太多希望的話,那麼這個順序還是會調轉過來的。
秦守仁就是這麼個情況,他承載著秦老爺子的希望。
秦老爺子退休之前沒撈個一官半職的,退休後就把希望放在大兒子的身上,他的願望就是老秦家能夠出個當官兒的,最好的話,還是在他的老單位,也就是畜牧局當個官。
而秦守仁也非常清楚自家老子的脈絡,這不,幾句話就把秦老爺子聊得開心極了。
“是嗎?那可就太好了,哈哈,咱們老秦家總算是有人能夠當個官兒了,來,喝一杯喝一杯……”
秦老爺子更加的紅光滿面了。
秦鋒也被動喝起了酒來,雖然喝得不多,但是臉也慢慢的紅了。
當然,他還保持著清醒,聽到這裡,他大約能夠明白秦守仁的套路了,所以,他打算裝醉了。
秦守仁趁熱打鐵,又拉著秦老爺子說了許多升官之後發的好處,也說了一些畜牧局老爺子的老熟人的近況。
反正,他總是能夠挑到一些老爺子喜歡聽的說。
秦老爺子的臉上笑意不絕,酒也是越喝越多。
其他人也被他勸著喝了不少酒,秦爸直接就被灌醉了,秦守義,秦繼祖酒量更好,再加上他們的注意力更多的都在菜上,所以還很清醒。
大約喝了有大半個小時後,另一桌的秦媽他們都吃完了,秦玉兒跟倆熊孩子都出去玩兒了,秦媽怕玉兒會吃虧就一路跟著,這時候秦守仁的狐狸尾巴才露了出來。
“爸,畜牧局其實越來越難混了啊,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我想把繼祖弄進去都沒法子,這一次升官的機會特別難得,雖然也已經是八九不離十的事兒了,但是我總感覺還差這臨門一腳,畢竟您老也知道,這是個人情社會,別的事情都能省,但是這人情不能省下啊,原本呢我是想拿個幾萬塊意思一下的,您也知道,現在就算是意思一下也少不了兩三萬,不過老陳您也認識,這個人在畜牧局待了幾十年,錢這東西他早就撈夠了,所以我就想給他弄點鮮新的東西,這不,咱們家小鋒的這金鱔,雞鴨鴨蛋,還有這黃瓜甚麼的都特別不錯,爸,您看拿這些東西博一個畜牧局的實缺,值吧?”
秦老爺子被忽悠得連連點頭:“不錯,值,你在畜牧局裡也這麼多年了,人頭關係甚麼的都特別熟了,你上位沒問題的。”
秦守仁激動了起來:“對呀對呀,我這些年在縣裡,市裡也都布了不少局,有許多的人情關係在裡面,這些關係我可是花了重金砸出來的,原本是打算用在繼祖身上的,不過聽說小鋒的這些貨其實都沒有籤合同,都便宜賣給外人呢,那我何不把這些關係利用起來,幫著小鋒把這些貨物全部高價銷了出去呢?爸,您放心,咱們是自家人,雖然我這是要浪費一些關係,但是小鋒可是咱親侄兒,我說甚麼也要幫幫他啊……”
秦鋒呵呵的冷笑起來。
秦守義吃著菜,看看他大哥,又看看秦鋒,也沒吱聲。
秦爸喝懵了,愣在那裡沒有表示。
秦繼祖則是看著他老子,他腦子不是太夠用,正在回味他老子這些話裡的深意。
秦老爺子則是沒有跟剛才一樣附和了。
他喝多了點酒,但是並不意味著他跟秦爸一樣喝懵了。
秦守仁的話雖然說得好聽,但是這其中的意思……秦老爺子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所以他看向了秦鋒。
秦鋒笑眯眯的點點頭:“可以啊,大伯可真是個好人啊,以前拉著我爸媽養豬,現在又拉著我養黃鱔,真是煞費苦心啊。”
秦守仁嘿嘿乾笑了起來,沒接話茬。
秦老爺子放下了酒杯,放得有些重。
“老大啊,你……你說這些話,我雖然愛聽,但是你可不能老逮著自家兄弟侄兒坑啊。”
說得好!
秦鋒差點鼓起了掌來。
秦守仁就窘迫了,紅著臉爭辯道:“爸,您說甚麼呢?我怎麼坑兄弟侄兒了?我,我這可是為了小鋒著想啊,他雖然是個大學生,但是初出社會,不知道社會的險惡,跟市城的那些酒店合作,我是怕他吃虧啊,我都想著把原本給繼祖的資源拿出來栽培小鋒了,您怎麼能說我是坑他呢?”
秦守仁確實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向來最好忽悠的老頭子怎麼突然間思維變敏捷了?
他可是忽悠了大半個小時的啊,怎麼這都還沒有把老頭子忽悠倒?
難道給他畫的那些大餅不香嗎?
難道他想讓秦家人出個當官的願望不強烈了嗎?
不,秦老爺子的願望依舊強烈,秦守仁畫的餅依舊很香。
但是,秦老爺子的那些仙泉水,金鱔金雞蛋也都不是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