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啊?”秦鋒臉色微變,有些意外,對虎子道,田裡金鱔跟泥鰍的事兒遲早會被村民知道的,包括雞蛋鴨蛋,畢竟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但是能遲些被人知道,秦鋒覺著能避免許多的麻煩!
虎子憨厚的笑著,爬上了梯田將手裡的小豹貓遞給了秦鋒。
眼睛受傷的豹貓被提著脖子,顯然嚇壞了,四隻爪子都大張著,顯得無比的緊張。
“俺看你好像很心疼它,俺就沒要黃嬸的豬肉,給你換了它,嘿嘿。”虎子笑的很淳樸,他跟黃嬸上山也是有報酬是幾斤野豬肉,約莫百十來塊錢。
虎子話音落下抖了抖小豹貓,示意秦鋒接下它。
秦鋒目露異色,萬萬沒有料到虎子這傢伙粗中有細,他甩了甩手中的水後,也不磨嘰,苦笑著把豹貓接了過來。
小豹貓很害怕,它瑟瑟發抖。
秦鋒同樣也慫,雖然這玩意還小,可兇性十足,萬一它發瘋咬著或抓著自己,那他不得去打狂犬疫苗?
一次狂犬疫苗的費用,可是很貴的,上千塊的。
對了!
秦鋒靈機一動,輕輕的將它放進了田裡,打算先壓壓它的兇性,讓小傢伙老實一點!
畢竟貓科動物是天生害怕水的,小豹貓也是一樣。
不過……
讓秦鋒意想不到的是,當他把小奶貓剛放到水中之後,小豹貓突然一改之前頹廢的精神,它眼神流露出濃郁的靈動之色。
它鼻子一陣抽動,像嗅到了甚麼味道。
下一刻,小豹貓瞳孔緊縮,緊接著居然毫不懼水的開始舔食起了田水!
小傢伙似乎非常喜歡這澆灌了仙泉的田水!
小豹貓像是許久未曾飲水一般,它一口氣舔食了足有半分鐘方才停了下來。
等到它喝飽了田水後,眼中的恐懼之色逐漸消失,哪怕秦鋒將它抓了起來,小傢伙也不在掙扎。
“呵?這小貓居然不怕我。”秦鋒看到這一幕不禁哭笑不得。
“從小到大貓貓狗狗不一直都挺喜歡你嗎?”虎子憨厚一笑,接話道。
秦鋒嘴角一抽,眉頭暗皺,是這樣嗎?
他怎麼記得,他小時候經常被狗追,被貓錘呢?
難道,那也叫喜歡?
不過秦鋒沒有反駁,而是拎著小貓走到了揹簍前,同時一腳踹開還打算叼泥鰍吃的二哈,旋即從揹簍裡挑了一隻相對小一點兒的泥鰍,餵給豹貓。
他才小傢伙一定是餓壞了,否則精神氣,剛才也不會那麼的蔫。
事實上,也正如秦鋒所猜測的那般,小豹貓聞到泥鰍的味道後,上手便直接按住了和跟它身體一樣長的泥鰍,同時豹口猛開,對著泥鰍便是撕咬了過去,但它尚且年幼,力氣不夠,反而是被掙扎的泥鰍給掀了好幾個跟頭。
“哈哈……”秦鋒看它蠢萌的樣子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旁邊的二哈就張牙舞爪了起來。
“汪汪,哪兒來的小畜生,敢來搶朕的鏟屎官?你也不打聽打聽,這一片可是朕的天下,朕說一沒人敢說二,你居然敢吃朕的魚,朕要拿你當點心!”
秦鋒聽到二哈的一陣低吼,一巴掌抽在其狗頭上,罵道:“少在那跟我裝腔作勢,今天吃老子這麼多黃鱔和泥鰍,還沒和你算賬呢。”
二哈被削後,委屈的一陣哼哼,但也不敢多說甚麼,旋即委屈的灰溜溜的跑了。
“秦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小動物。”虎子坐到了田梗上,看著的看著小豹貓笨拙的啃泥鰍後,一陣發笑。
虎子的這一句話引起了秦鋒小時候的許多回憶,他不禁啞然失笑,旋即他想到了一件事情,眼前一亮,問道:“虎子,我記得你抓黃鱔可是咱們村裡最厲害的吧?”
“當然!”虎子毫不猶豫的自信點頭,旋即一掃梯田上的不計其數的黃鱔洞,不禁瞠目結舌道:“秦鋒,你這田裡的黃鱔也太多了吧?俺從沒見過這麼多黃鱔,而且好大,好黃啊!
這……搞的我有點心癢癢了。
秦鋒,俺能幫你的忙嗎?你放心,俺不要這些黃鱔,俺就是想摳一扣……”
虎子平時在村兒裡沒個朋友,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提個魚簍到十里八鄉的田裡摳黃鱔,摳到了也不自己吃,而是賣到鎮上的販子手裡,因為他爸是個酒鬼,他媽又在他很小的時候便跑了,所以虎子家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靠他扣黃鱔、打獵、採藥、賣力氣。
秦鋒看到他一臉急切的樣子,不禁笑了,這傢伙不僅是個扣黃鱔的好手,似乎還對摳黃鱔這種事兒有癮!
秦鋒考慮了一下,畢竟自家的金鱔其實和其他家的黃鱔的差別太過於巨大。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他會想都不想變拒絕。
但虎子不一樣……
秦鋒一番思考後,道:“虎子啊,我答應讓你幫忙,不過你也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虎子點了點頭,擼起了袖子,認真道:“你說!”
“第一,我這邊黃鱔又多又大的情況,你不能和跟人講!
第二,我不能白讓你幫忙,這樣,我開你工錢,一天兩百塊,怎麼樣?”
虎子一愣,他沒有想到秦鋒居然會這麼的慷慨,於是趕忙擺手道:“不不不不,太多了太多了,俺摳一星期黃鱔都賺不了兩百錢的!
秦鋒你能讓俺過過癮俺已經很感激了,怎麼好意思再問你要錢呢?”
“一星期?你能摳多少?”秦鋒好奇的問。
“三四十斤吧,他們收俺的黃鱔泥鰍都一個價,四塊錢一斤。”
秦鋒翻了個白眼。
這個傢伙是真的憨啊。
養殖黃鱔都能賣到十幾二十塊,野生的至少四十五十。
差著十多倍的價呢!
“你被騙了啊,野生黃鱔可不止這個價!”秦鋒有點生氣,道。
這些二道販子怎麼這麼黑?
不論是黃嬸賣野豬的,還是這些黃鱔販子,各個都這麼黑!
孃的!
正當秦鋒心中憤憤不平的時候,虎子尷尬一笑,無奈道:“有些東西,俺都懂,可是除了狗哥,別的人都不收俺的黃鱔的……我……我也沒辦法啊”
秦鋒聽到這句話,看著虎子這張已經長大了,卻依舊滿是淳樸的臉,心裡一陣酸楚。
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這個狗哥,屬實不是個東西!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你想摳黃鱔就必須接受我開的工錢,一天兩百塊,你不要的話,你就別摳了,你要是答應了,這田裡的黃鱔,你就隨便摳!”秦鋒索性直接定了規矩,虎子是他兄弟,他信得過。
扣黃鱔,需要給兩百塊的工錢嗎?
給個屁!
農村地方幹活一天一百塊都不少了,更何況是扣黃鱔。
這兩百塊純粹是信得過虎子,加上他幹活麻利。
虎子臉上浮現了糾結之色,他看了秦鋒好幾次,確認發現秦鋒鐵了心這麼做後,最後撓了撓腦袋,憨厚笑道:“秦鋒,你給我臉,那我收著!我今天,多幹點活!”
“那開始唄,咱別拖著了。”秦鋒看虎子答應了,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很快秦鋒便明白了甚麼叫效率,虎子大手麻溜的直接懟到泥裡,大腳順勢猛的踩下,一條黃鱔便被他抓了出來。
虎子抓到這條黃鱔後,立刻驚呼不已,跟個孩子一樣,欣喜道:“秦鋒,你看,你看,哇,這黃鱔,也太大了吧!咦?你家的黃鱔還是金色的?這是怎麼回事!”
秦鋒看到虎子手腳如此麻利,嘴角一抽,他本來認為自己的技術已經夠不錯的了,但是跟虎子比起來,那還是差老鼻子遠了。
虎子抓到一條後,扔進揹簍裡,便馬不停蹄、雙手左右開弓,一臉興奮的繼續深耕,甚至這傢伙的大腳也鞥派上用場,秦鋒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腳將黃鱔給摳起來的!
幾斤重的大黃鱔,平常人用雙手都不見得能夠輕易制服,可虎子居然用腳能將黃鱔摳起來!
秦鋒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厲害,真厲害!
他把虎子拉過來,真的是如虎添翼,如有神助!
因為現場有了虎子的幫襯,所以秦鋒那一揹簍的黃鱔泥鰍就裝滿了,待到揹簍裝滿,正當秦鋒打算今天就此收手,可虎子卻是意猶未盡。
“揹簍都裝滿了,咱撤吧。”秦鋒說道。
虎子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直接躥下了梯田,頭也不回道:“俺回去拿網兜,這玩意俺家多的很,你在這等我,俺跑的快,很快就回來了!”
虎子話音落下人便立刻消失在了田間小徑,這種速度,讓秦鋒看的哭笑不得。
這傢伙……
跑的也太快了!
但讓秦鋒意想不到的是,虎子回來的時間更快,也就僅僅五六分鐘的時間,兩道身影便再次出現了在了鄉間。
一道身影是虎子,他手裡提著幾個慾望、魚簍,一道身影是二百五,他嘴裡叼著個魚簍。
這一人一狗在鄉村小道上像是賽跑似的,轉眼之間便抵達了梯田。
“拿來了拿來了,嘿嘿。”虎子臉色潤紅,根本不帶一絲喘氣的。
“幹活,幹活,這麼多漁網、魚簍,咱們估計得幹不少時間了。”秦鋒看到這一幕,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一個小時後,虎子帶來的漁網、魚簍都已經全部裝滿了黃鱔和泥鰍。
這麼多的黃鱔與泥鰍,也僅僅是這塊梯田約莫一半的產量。
虎子摳了這麼多,還是意猶未盡臉上僅是興奮,如果不是秦鋒親手將他攔下來,示意今日扣的更多了,虎子恐怕還能再搞四五個網兜出來。
秦鋒攔下虎子倒不是覺得自己賺的錢多了,而是擔心杜香香酒樓的體量吃不下這麼多的泥鰍和黃鱔。
畢竟,一個小酒樓的營業額又能有多少?
回去的時候,秦鋒背了一網兜的黃鱔,剩下的虎子則是一肩挑了起來,每一個漁網內裝裝著的泥鰍和黃鱔加起來其實足足有著四五十斤,可虎子卻兩手一拎如視無物般,輕而易舉的將它們提拎了起來,而且腰間還彆著一個魚簍。
甚麼叫天生神力?
這就叫天生神力!
可惜的是,秦鋒他們回去的時候,發現那隻小豹貓吃完泥鰍之後,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過秦鋒也沒在意,畢竟他只是不想讓這小傢伙成為黃嬸的下酒菜。
待到秦鋒趕到家,爸媽看到他和鬍子這麼大的收穫,一時之間也是瞠目結舌,他們夫婦倆擦了一下手,便趕緊出來忙活。
由於已經是夜晚了,秦爸秦媽早就準備好了晚餐,而且還特意買了一點豬頭肉。
這豬頭肉是秦爸秦媽打算供奉給山神的。
待秦爸秦媽仔細看到今日的收穫是如此豐厚後,這一對夫婦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今日秦鋒的收穫也讓他們更加確定了,也只有山神才能有這樣的力量,讓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梯田產出這麼多的黃鱔與泥鰍。
秦爸秦媽看到金鱔和泥鰍是如此的肥美,於是拿了一點打算和豬頭肉一起供奉山神。
經過秦家一家人以及虎子的簡單挑揀之後,今日黃鱔的總共收益約莫是一百二十五斤,泥鰍則是一百多斤。
按照杜香香的開的市價八十塊一斤黃鱔來算,這差不多正好一萬塊。
這一百多斤的泥鰍價格按黃鱔的一半來算,估計也有四千塊。
秦鋒還特意將雞鴨鵝蛋全部都條件完畢了。
等到這些事情全部都忙活完的時候,秦鋒臉上剛掛上了一個心潮澎湃的笑容,可轉眼間,他的笑容便有了一點凝固。
那就是……
這些金鱔、泥鰍以及雞鴨鵝蛋該怎麼給送到杜香香哪裡去呢?
他沒車啊……
杜香香的酒樓距離他還是很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