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鋒已經把家裡的幾隻大竹筐跟籃子都找了出來,現在都裝滿了蛋。
雞蛋三百五十五個,按塊三一隻來算,一千零六十塊。
鴨蛋二百二十八個,按八塊一隻來算,一千八百塊。
鵝蛋一百二十個,按二十四一隻來算,二千八百塊。
“嘶……”
細算之下,秦鋒喜笑顏開,五千塊了!
誰一大早起來撿了五千塊都會笑呵呵的。
再抓點金鱔的話,那價值就能破萬了?
等秦鋒從果園裡面鑽出來,正好就看到了秦爸秦媽,秦鋒還是低估了封建迷信對於爸媽的威力,比如此時他們老兩口全都是黑眼圈,看樣子一夜都沒有睡得好。
“兒子,你仔細跟媽說說,咋回事?那些金鱔跟山神有啥關係?”秦媽迷信,這事兒她琢磨一晚上了。
秦鋒卻是早就想到了對策,瞎話那是隨口就編,說道:“爸,媽,知道我為甚麼回來嗎?因為我在外面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是城有一個白鬍子老爺爺對我說,我呀,是咱們靠山村第一個大學生,算是咱們靠山村的狀元郎,文曲星!
他老人家說,只要我保持著現在的品德,就會給我獎勵!
我想,咱家梯田裡那麼多的黃鱔,應該就是所謂的獎勵吧?
對了,爸媽,這事你們可千萬別傳出去,那白鬍子老爺爺說,只允許我告訴親生父母,餘下的人,不允許我透露,如果透露了,就不再有獎勵了。”
“真的嗎?”
老兩口當時就激動了起來。
秦爸滿面震驚:“難道……真的是山神大人顯靈了嗎?”
秦媽臉色浮現笑色,激動不已道:“肯定是山神顯靈了!山神顯靈了,我們得供奉啊!老秦,快,去鎮上買兩斤豬肉回來供山神,哦不,買個豬頭回來供,再買些香燭紙錢……”
激動的秦爸秦媽馬上就去安排上了。
秦鋒看到爸媽匆忙離去後,啞然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目前還不找不到比較好的理由來解釋這些金鱔,所以只能先糊弄一下爸媽。
爸媽對於封建迷信比較看重,既然自己交代了不能外傳此事,以他們的性格肯定不會對外多談。
這樣,便足夠了!
秦鋒一念至此,旋即背上揹簍,準備再去抓多點黃鱔,畢竟黃鱔這筆錢,還是很客觀的!
這一路上秦鋒碰到了不少的村民,一路上秦鋒也都一一的打了招呼,等到抵達了梯田這邊的時候,便再也遇不到任何一個人了,但……
卻有一隻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二哈!
此時二百五這條傻狗,一身的泥土,而且身邊還丟著幾條半死不活的泥鰍金鱔!
很顯然……這傢伙剛剛嚯嚯完梯田內的金鱔和泥鰍。
秦鋒看到二百五這條傻狗吃那圓滾滾的肚子後,一時之間,心頭都在滴血!
錢啊!
錢啊!秦鋒
這條狗吃的是泥鰍和金鱔嗎?
吃的是錢啊!
一條金鱔可是值一百多塊啊!
這條傻狗到底吃了多少個一百塊,才能把肚子吃的如此圓滾滾?
幾百?
不止!
幾千?
極有可能!
上萬?
秦鋒越想越氣,上去對著二百五的狗頭錘了兩拳頭來發洩自己的怒火。
這傢伙睜開眼睛看了秦鋒一眼,叫了一聲算是打招呼,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吃飽喝足睡覺覺,狗生如此,甚是完美!
“……”秦鋒嘴角一抽,他想吃狗肉了,他想喝狗湯了!
可最終,他踢了傻狗一腳後,決定幹完活以後再和這條數傻狗算賬。
秦鋒挽上褲腿,正當他打算下田摳黃鱔的時候,岸邊上的樹林裡有了動靜。
那樹林內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動,緊接著樹林內的草從灌木跟著一起小幅度的搖擺。
“野獸?”秦鋒伏身,將田梗上擁有區分田畝歸宿重有百斤的的長條形界石拔了起來,同時聚精會神的盯著樹林。
秦鋒推測樹林內的可能是野豬!
靠山村野獸比較多,尤其是最近幾年,國家號召退耕還林,再加上大部份的村民進城,地都荒了,草長得比人都高,一些野雞,斑鳩甚麼的滿天飛,嘰嘰喳喳的吵得人腦仁疼。
更重要的是,鳥一多,農作物,比如桃子,李子,櫻桃這些水果,人都沒吃著,就被它們吃光光了。
不過相比起野豬對人類的農作物的破壞來,鳥兒們的殺傷力還是不值一提的。
是的,野豬!
現在秦鋒非常懷疑這就是一頭野豬下山了。
當然,也可能是一群!
手裡的界石捏得很緊,秦鋒踢了踢還睡得死沉死沉的二哈,打算一個不妙就跑路。
成年野豬可不是赤手空拳能對付的,一豬二熊三老虎的諺語更不是空穴來風。
很快,那些動靜已經到了叢林的邊緣了。
秦鋒已經抓緊了界石,準備砸過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了人聲。
“總算是到了……”
叢林被破開,先是一頭野豬的腦袋頂了出來,野豬是死的,被人抗在肩上,野豬腦袋上插著兩根箭桿。
抗著野豬的是一個長得五大三粗,身子猶如鐵塔,高有一米九,面龐盡顯淳樸之色的青年男子。
這青年男子叫虎子,大名周虎,是靠山村兒裡著名的二傻子,有名的一根筋,他曾經因為別人罵了一句他的父母,便做出傷人的行徑後,所以村子裡的較為怕他,不太敢與他來往。
不過,虎子和秦鋒的關係不錯,兩個人也算是從小玩到大了,後來秦鋒上來了高中以後,雙方的聯絡才少了起來。
不過,虎子並不是一個人,她後面還跟著一名面相木納的中年婦女。
她叫黃小君,五十來歲,是村兒裡出名的採藥人和女獵戶。
村兒裡不少人都會採些草藥,但是會打獵的女人卻是很罕見的,能在靠山村混出名氣來的,更是難得。
據說,黃嬸年輕時可是捕捉過一頭熊瞎子
這個傳言看似很扯蛋,黃嬸那瘦弱的體形,能捉到熊瞎子?
秦鋒是將信將疑的,不過秦爸秦媽卻對於黃嬸抓熊瞎子的事蹟篤定不已。
秦鋒聽爸媽說,黃嬸不是那種靠力量的獵人,她最擅長的還是下套子,做陷阱。
雖然黃嬸年紀大了,體力越來越差,可為了生計,也只能咬牙堅持,畢竟她家裡還養著兩名嗷嗷待哺的小孩,她身邊的兩個兒子在外打工,也只能勉強餬口,每年寄回家裡來的錢很少。
不過,好在黃嬸現在跟虎子合作,一個具有經驗和計謀一個擁有足夠的蠻力,他倆每次進入靠山村捕獵、採藥,都能有所收穫。
比如此時,虎子一個人扛著一頭半大的野豬,從樹林內他了出來,秦鋒看到是他們倆,將手裡的界石不動聲色的放了回去,笑著打招呼道:“黃嬸,虎子,怎麼從這邊出來的?”
“小恆?甚麼時候回村裡的啊?”黃嬸看到秦鋒揮了揮手裡的柴刀,笑著問。
虎子看到秦鋒眼前一亮,他一邊扛著一頭一百多斤的野豬,一邊朝著秦鋒咧嘴憨笑,算是打了招呼。
“剛回來!黃嬸,你們這次收穫不錯啊,這麼大一隻野豬,能賣不少錢吧?”秦鋒看著虎子扛著的野豬,嘖嘖稱奇。
雖然現在野豬成了國家的保護動物,可打獵是靠山村乃至附近許多山村村民唯一的收入來源,當地政府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們和虎子本來半道在追一隻野雞,沒想讓它給跑了,幸好今天的陷阱收穫了這隻野豬,否則今天的收穫就只有這隻小奶貓了!”黃嬸唏噓不已,秦鋒聽她這麼一說,才留意到她手裡提著的那隻小奶貓。
這隻小奶貓通體呈黃色,黑色斑紋與其交織在一起。
秦鋒認識這玩意,它叫豹貓。
也是保護動物之一,別看這小奶貓長得可愛,但兇性厲害的很,要不是被黃嬸提著後頸,它指定會抓傷人。
而且這隻小奶貓右眼一片殷紅,鮮血都糊住了貓毛跟眼皮。
“可惜抓這隻小奶貓的時候,不小心把它給弄傷了,不然弄鎮上去得賣個好價錢呢。”黃嬸一臉可惜。
“黃嬸,現在不是不能抓了嗎?保護動物呢。”秦鋒給她提了個醒,同時有些憐憫的看了看她手裡的豹貓。
這還只是個小貓崽子呢,不過到了黃嬸手裡怕是跑不了了,反正能賣掉,只是價格差點而已。
“沒法子啊小恆,兩個娃娃要上學,要買校服,嬸兒沒本事,只能抓點野味換點錢了……這邊的村民都這麼幹,反正我也老了……大不了,把我抓起來,有個養老的地方也好。”黃嬸苦笑了一下,眼神帶著些許的黯然。
說一千,道一萬,壓垮貧民的,終究還是一個窮字。
秦鋒本想再勸兩句,可看到黃嬸那弱不禁風的身材,因風吹日曬盡是褶子的黑色面板,轉念想在她家裡嗷嗷待哺的兩個孩子,也只能話嚥下去了。
秦鋒倒是想和黃嬸開口自己把豹貓買下來,可以黃嬸的仗義的性格,肯定不會收他的錢,而是直接把豹貓送給他。
這種事,秦鋒做不出來。
畢竟黃嬸現在家庭條件確實有點拮据,他開這個口,更像是趁火打劫。
秦鋒不在看豹貓,而是望向野豬,道:“這個大傢伙值錢,黃嬸……這頭豬一賣,你應該能休息幾天了吧?”
黃嬸聞言臉上的苦澀更濃,嘆息道:“也換不了幾個錢的,鎮上那幫狗商人壓價非常的厲害,這一百多斤的野豬最多能換五百來塊,三斤以上的大野雞他們也才五十塊收,我們這幫獵戶,只能賺個辛苦錢。”
秦鋒眉梢一挑,面露凝重,現在普通的豬肉也二十多一斤的價格了。
野豬肉放到黑市上一斤肉價格少說也得三十起步。
可那些販子居然才給五百塊一整隻,就算出肉一百斤,這野豬也能值個三千多啊。
黑啊……
真他孃的黑。
秦鋒嘆了嘆氣,但這又有甚麼辦法呢?
黃嬸逮捕野豬這事,本來就是不受法律保護的,所以也只能忍受這些收肉販子的剝削。
“哎,咱們農村人就是命苦啊,走到哪兒都要被受欺負,不過小恆你明明已經是大學生了,為甚麼還要回村兒裡呢?你這是打算下田?”黃嬸吐了一會苦水,旋即又詫異問道。
在黃嬸這種農村人的眼裡,像秦鋒這樣的大學生簡直是相當於古代的文曲星了。
“大學生也不能忘本啊!”秦鋒一笑,找了個藉口道:“這部快插秧了嗎,我把田裡的雜草收拾收拾,這樣接下來幹活輕鬆一點。”
黃嬸聞言點了點頭,又與秦鋒寒暄了幾句,就催促著虎子離開了。
虎子扛著野豬,向秦鋒擺擺手後,便跟著黃嬸離開了。
秦鋒望著二人的背影,看了一眼那隻可憐的小豹貓後,旋即搖了搖頭。
沒辦法,黃嬸是苦命人,豹貓,也是苦命貓。
秦鋒等他們走了以後,這才下田開始工作,他今天不僅僅得扣黃鱔,而且還得扣泥鰍。
泥鰍和黃鱔不同,它們不會到岸邊水鑽洞,而是會直接在田裡隨意鑽洞住下的。
相比起黃鱔來,泥鰍更好摳,看準田裡的洞,伸手下去,一摳一個準。
梯田裡的泥鰍和跟黃鱔一樣,它們喝了仙泉水以後,也變得十分肥碩。
每一條泥鰍都有一巴掌多長,估摸著得有小半斤重了,肥得過份。
而且每條泥鰍也是渾身金黃金黃的。
讓秦鋒沒想到的是,黃鱔泥鰍摳得都很順利,沒多久,秦鋒便已經摳了半揹簍了。
剛剛被嚇跑的二百五此時又悄咪咪的跑回來了。
秦鋒此時正在專心致志的幹活,根本不知道這隻傻狗偷偷的溜回來了。
傻狗望著半揹簍活崩亂跳的泥鰍跟金鱔,一時之間流了滿嘴口水,旋即它直接趴到揹簍上,一口下去叼上來了好兩三隻泥鰍,吃得滿嘴流油。
遠處的秦鋒察覺到動靜,眉梢一挑,下意識的挽起袖子打算告訴二百五花兒為甚麼那麼樣紅的時候,餘光卻注意到了路那邊一道人影閃過。
秦鋒扭頭一看,居然是去而復返的虎子。
嗯?
他怎麼又拐回來了?
正當秦鋒詫異的時候,旋即便注意到,虎子的手裡還提著那隻瞎了一隻眼的小豹貓……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