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現在還處於一種懵然的狀態, 盯著自己班的成績單，又對比了一下高二年級總排名的成績單，那前兩人的名字他無比熟悉——
分明是他們班每次穩穩當當每次考倒數第一第二的兩個小子。
江醒, 紀煦。
“不是，這成績單沒出錯吧？”老馬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覺得自己到了年紀有點不經嚇。
“別的班還有和他倆重名的？”
顯然他二人的名字整個級部的老師差不多都知道。
老馬眼一瞪：“重甚麼名？”
章主任聞風而來，拿著成績單，大冷天的硬生生出了一頭的汗，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眼神一掃就鎖定老馬的位置，喜形於色：“來來老馬，跟我說說你們班那兩個小子怎麼回事兒啊？不聲不響憋出個這麼大的招！”
“高二年級排名前二, 全市排名前二，他們兩個的分數摔了第三名十幾分！可給咱們高二級部長臉了, 高三級部他們全市前十才勉強進了第六和第九，好苗子啊！”
有老師憂心忡忡問：“主任，這成績……真的沒問題吧？”
章主任手上還有一摞答題卡，他放在辦公桌上：“喏，其實成績昨天下午就出來了, 我一開始還不信, 後面專門調了監控, 又看了他們兩個的試卷, ”他一拍手，捋了下自己的腦門，“沒有問題。”
放在桌子上的試卷被各科老師傳開, 紛紛翻看著, 上頭筆跡乾淨利落, 解題方式十分老練，沒有大量的刷題經歷無法做到這種熟練度。
老馬想起上學期，自己每次從教室門口路過的時候，看見不是江醒在睡覺，就是紀煦在打瞌睡。
……所以他們哪來的時間刷題？！
老馬頭痛，和章主任以及諸位任課老師商議了一下，決定把他們兩個人叫過來一趟。
——
江醒被紀煦叫醒的時候，睏意沒散，臉上還有壓出來的印子，他扭頭看紀煦：“怎麼了？”
紀煦看了眼門口：“主任叫我們。”
章主任就站在門口，揹著手，笑眯眯的，他看清江醒臉上睡出來的紅印子，以及迷茫的眼神的時候，笑僵了一下，輕咳一聲：“你們倆去趟辦公室。”
班裡翻書的聲音早就已經停了下來，十分安靜，視線暗戳戳在江醒和紀煦兩人身上移來移去。
江醒反應過來。
都說今天早晨出成績，那這個時候年紀主任來找他們，只能是這件事了。
無視班裡的視線，江醒和紀煦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老師都在，老馬道：“你們兩個可真是快把我嚇出個好歹來，來跟我說說，這成績是怎麼回事？”
語文老師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還在看答題卡上後面的作文，時不時滿意點頭。
嗯，這次列印的範文模板有了。
“急甚麼，別嚇著學生。”
江醒和紀煦對視一眼。
江醒眉梢微揚：看來考的還行，猜猜你的分數高還是我的分數高？
紀煦唇角抬起：不都一樣嘛，咱倆一家人。
紀煦正了正神色：“沒怎麼回事，就是之前想玩的自在，成績差點，束縛小，這回寒假玩夠了，就要好好準備高考了。”
江醒：“我也是。”
辦公室其他人：“……”
這是個甚麼理由？！
老馬深吸一口氣，還是按照之前商量的，讓江醒和紀煦兩個人，在辦公室當場做了各科一套試卷，直直到了半晌午，他們兩個才被放出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門，等走遠了點，紀煦鬆了口氣，眉眼彎彎，在江醒耳邊低聲道：“我男朋友真厲害。”
江醒不著痕跡掐他一下，涼涼瞥他一眼：“有監控。”
紀煦委屈：“我又沒親你。”
江醒：“貼貼也不行。”
紀煦頓時化成一張狗狗餅貼了上來。
這種關頭，他們兩個被叫出去，實在叫班裡的人抓耳撓腮，等江醒和紀煦一回來，不少人壓低聲音，搓手手問他們出去幹甚麼了。
江醒沒啥異常的接著打盹。
紀煦笑笑：“大課間你們就知道了。”
吃瓜第一線的猹只聞見了瓜香，沒吃著瓜肉。
曾志更難受了。
這種難受的情緒一直被持續到大課間的時候，教學樓前面的公告欄放出了這次六市聯考的成績排名。
前三名受到的關注永遠最多。
歷來，這全校前三，都出在一班二班裡頭，但這次，全校排名的成績單上，榜一和榜二，赫然是——
【第一名：江醒 736
第二名：紀煦 734.5
第三名：路谷城 701
……】
聚集在公告欄周圍的人不約而同陷入震驚，沉默伴著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再將視線往往旁邊一瞥：
【六市排名：
第一名：江醒736
第二名：紀煦734.5
……】
再再旁邊，還有一張出自於章主任的說明書，內容就是，此次考試成績已經經過老師驗證，絕無作假成分。
說明書雖未點名道姓說，到底是在為誰正名，但在場只要長了腦子的人都知道，這說明書是專門為誰開的。
片刻後，一聲“臥槽”宛如滴入即將沸騰的油鍋的水，噼裡啪啦炸開了花。江醒和紀煦兩個人的成績瞬間被傳的人盡皆知。
因為六市聯考而無人寵幸的學校論壇，再次迎來了無數HOT貼飄紅的奇觀。
[臥槽我瞎了還是旁邊人都瘋了，這是三班那倆著名倒數的成績？！]
[保真，沒看見還有章魚哥親自蓋章的嗎？]
[這可是六市聯考，要是作弊，不得丟臉丟到外太空？聽說成績釋出之前，那兩位專門被章魚哥叫過去了，估計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那分數是人能考出來的嗎，我去，他倆之前圖甚麼啊？]
[……聽說是因為不想被老師管，所以擺爛。只要擺得夠爛，作業就追不上我。]
[牛逼。]
成績飛到三班之後，曾志呆滯半晌，終於還是瘋了。
整個人的人設在‘福爾摩斯’、‘深宮怨婦’之間徘徊，眼淚汪汪質問：“老紀，你我多年兄弟，竟然瞞著我這麼大一個事兒！”
郭永唱了句桃園三結義，抱拳：“二位哥哥，苟富貴，勿相忘！”
江醒：“……”
紀煦：“……”
他嫌棄道：“我之前可是跟你說過的，你不是沒信嗎？”
曾志tui了聲，幽幽道：“不信的才是正常人好嗎？您老人家裝乾隆呢，微服私訪倒數第一名這麼久，辛苦了。”
紀熙忙起身：“不辛苦不辛苦，曾公公快起。”
江醒忍不住笑出聲。
曾志抄起桌子上的書：“老紀，說誰太監啊你？！”
班裡吵吵嚷嚷，並沒有因為這次考試成績的事情，發生甚麼太大的變化。
或許是江醒和紀煦兩人擺爛的學習態度太過出名，別人又不知道他們兩個私下裡有多用功，所以一來二去就傳出來了亂七八糟的‘學神’、‘文曲星’等亂七八糟的名頭。
到後來，一到考試之前，甚至還會有人把他二人之前的通報單拿出來拜一拜。
這些還是後話。
出成績的當天，蘇堯緊張的掌心冒汗。
拿到成績單的那瞬間，他迫不及待的找到自己的名字，並在後面看見了自己的六市總排名，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303名。
就差……
就差了三名。
就差了三名，他就進前三百了。
有不明所以的同學看見他難看的臉色，還以為他考得不好，湊過來一看：“咦？你這不是考得挺好的嗎？還不開心？”
蘇堯：“……離我遠點。”
那同學翻了個白眼，覺得好心餵了驢肝肺：“誰稀罕。”
蘇堯渾身冷了一會之後，快速逼自己冷靜下來，肯定還有辦法的，303名，也差的不多，他再磨一磨奶奶那邊，說不準就留下了……
對，就這樣。
“……哎？臥槽，這真的嗎？江醒？”
“還能有假，就是兩年前初中部的江醒，之前是咱們海市一中的，初三之前，也是次次年級第一，後來聽說墮落了。”
“墮落那也是有底子在的，人家認真學起來，第一不是囊中之物嗎？”
“哎——人比人氣死人吶。”
第一？
江醒？
這兩個詞搭配起來，彷彿天生一樣理所當然。
一個極不可思議念頭鑽進蘇堯腦中。
他艱澀低頭，開啟了班主任發在班級群裡的全市排名成績。
榜首。
是個被標紅了的名字。
他無比熟悉地、初中時，曾經在每一張成績單上都見過的名字。
四周的光線彷彿一下子暗了下來。
壓低了的竊竊聲也變得遙遠而模糊不清。
他在這裡，為了可能沒有機會再重點班的噩耗難受，但江醒，這個害他至此的拖油瓶，卻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第一的位置上。
這簡直——
蘇堯捂著臉，頹唐的坐在了椅子上。
……
當晚。
江醒仰在床上，一邊把自己涼涼的腳往紀煦腿間塞，一邊點開了阮女士的微信聊天介面。
沒過兩秒，他的腳踝就被紀煦攥住。
紀煦聲音聽著有點無奈：“……甚麼地方啊你就亂塞，不怕撩火。”
他摸索著，把江醒的腳擺正了，然後夾在了自己小腿處，不時蹭一下，暖著。
紀煦：“以後晚上不要光衝個澡就算了，打點燙水泡泡腳，睡覺的時候就暖和了。”
他男朋友身體裡寒氣好像重了點，他們兩個一起睡的時候，江醒的腳都是涼的。要是分開睡，第二天早晨他去摸江醒的被窩，裡面的溫度只是溫熱，摸著就冷。
紀煦嘆氣。
他這種主動暖床的二十四孝好男友，這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感慨一聲，然後暗戳戳把自己爪子往上挪了挪，搭在了江醒腰上。
江醒後背抵在紀煦的胸膛上，胡亂應了兩聲。
猶豫片刻，他還是把這次考試的成績單發給了阮女士，並沒有多餘的留言。
他這次不是像小時候一樣，想要靠成績博得來自母親的關注了。
他只是覺得，要是他的成績和出色，可以成為阮女士的盔甲和底氣的話，他願意讓這盔甲更堅硬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情節點差不多快走完了，剩下的就是幾章甜甜日常＋高考＋畢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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