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就在週四。
第一天上午語文, 下午英語數學，晚上理綜。
因為不是正經的大型考試，老師自己批改試卷, 所以考試時間安排的很緊張。
距離考試還有一天的時間，曾志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紀煦和江醒上課居然不睡覺了，不僅不睡，還掀開了嶄新嶄新的課本，此等曠世奇聞當載入史冊。
江醒：我只是想讓旁邊這夯貨多學一點。
紀煦：我只是想讓旁邊這笨蛋多學一點。
江醒/紀煦：看，他在我的影響之下已經開始看書了！
現在這種天氣，實在是讓人睏乏，江醒作為晝夜顛倒人士，強撐著打架的眼皮, 翻了一頁書。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來之前想過的一件事。
江醒戳了下紀煦的手臂, 睏倦道：“喂……你以後想幹甚麼啊。”
要是立志去工地搬磚的話，他就沒必要費勁想辦法去提升紀煦的成績了。
但是顯然，每個少年都有一個偉大的夢想，紀煦：“想自己創業，在三十五歲之前成為金融大鱷, 賺好多錢。”
非常樸實無華的夢想, 但說這話的時候, 紀煦眼底亮晶晶的, 顯然不是在隨口開玩笑。
江醒：“為甚麼是三十五歲？”
紀煦眼神微閃，笑了笑：“想三十五歲就三十五歲嘍。”
江醒沉默片刻：“挺好的。”
有目標挺好的。
他心中盤算著找一些基礎簡單的題，讓紀煦做一做, 但是想了半天, 竟然沒有想出來, 有甚麼題適合六科加起來三位數的人來做。
他複雜的看了紀煦一眼，然後低頭再次翻了一頁書。
哎。
紀煦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說哪個混蛋罵我。
江醒翻頁的速度有點快，紀煦見他一目十行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按住，然後指了指書上最簡單的定義。
“咱們看這個吧。”
江醒：“……好。”
於是兩人盯著這一條最簡單的定義看了足足十分鐘。
良久，紀煦遲疑開口道：“你看懂了嗎。”
江醒：“……”
江醒面無表情的心想，簡直倒背如流，這輩子都忘不了了，要是讓[日。]知道，他看這一條簡單的定義看了十分鐘，肯定會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但是，江醒聽出了紀煦語氣中的猶豫。
——這說明甚麼，說明紀煦還沒看懂。
他要是點頭，翻頁看下一條，紀煦肯定就更看不懂了。
於是江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紀煦：“……”
他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沒關係，我們繼續看。”
然而直到考試那天早晨，他們還是停留在那一頁沒有動彈。
江醒/紀煦：他同桌是甚麼品種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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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當天。
按照成績排名，分配考場。
江醒只拿了一支筆，揣進兜裡，就去了考場。
他因為剛來，還沒有成績，所以分在末班最後一個位置，前面就是紀煦。
紀煦扭頭嘆道：“還真不習慣，原本這最後的座位是我的專屬哎！”
江醒：“……”
他拉開凳子坐下，拿出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快考試了，老實點。”
紀煦偏不，徹底轉過身來，笑眯眯道：“同桌，待會考試的時候，咱們要不要對一下答案？”
江醒頓了下，看了一眼牆角的監控。
紀煦：“那是壞的。”
江醒：“……”
他側耳一聽，周圍都是打算彼此相互借鑑的聲音。
江醒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小測驗倒也沒甚麼，紀煦跟他對答案，肯定也會和別人對答案。
這樣他就不知道這傢伙真實水準到底低到甚麼地步，直接交換答案，他看的更直觀一點，以後也能更好的制定幫紀煦提高成績的辦法。
江醒：“好。”
上午的語文沒有甚麼好對的，主要是下午的數學和英語。
監考數學的是一班班主任，眼神出了名的不好使。
江醒拿到試卷，先大致瀏覽了一下。
這次月考題目應該是為了期中考試準備，難度中等，題也很正常，除了最後一道選擇、填空以及最後兩道大題之外，都是常見的題型。
大約半個小時，他就將這張試卷上的題算的差不多，演草紙上只簡單的記了幾個數字。
恰在這時，他前面的人向後靠了一下。
江醒微頓，隨即面不改色的向後直了直身子，左手在桌子下往前伸，幾秒鐘後，他只覺得掌心一癢，似乎有人若有似無的撓了一下，緊接著，紙條輕飄飄的重量就壓了下來。
紀煦壓低聲音：“……你的答案，同桌。”
江醒沒準備小紙條，想了想，從兜裡拿出一張手帕紙，隨手寫了一串答案，後面的大題寫了兩個字，不會。
寫完之後，他看了老師一眼，半點不慫的直接把紙扔在了紀煦桌子上。
兩人紛紛展開對方的答案。
片刻後，一同陷入沉思。
江醒嘆氣，他覺得自己之前，可能對紀煦有點誤會。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完美避開正確選項的能力的。
八個單選+四個多選，只有多選對了半個，得了兩分。
填空題全蒙的2，大題乍一看寫的挺滿，但仔細一看，是抄的前面選擇題的選項……
分數加起來，不到兩位數。
但是紀煦的字寫的還是挺好看的，江醒翻了半天，勉強找出來這一個優點。
江醒想了想自己剛才寫的答案，選擇+填空大概在20多分，於是他把紀煦的小紙條傳了回去，並留言：
[我覺得，我對的多。]
收到紙條的紀煦：“……”
那確實。
雖然大題沒寫，但是，從選擇對的這幾個題來看，江醒的基礎還是有那麼點的，沒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他盯著江醒傳來的字條，隱約覺得，上面的筆跡潦草，但似乎在哪裡見過，有點熟悉……
擰眉想了片刻也沒想起來，紀煦將兩人的紙條塞吧塞吧，放進了自己兜裡，靜待交卷。
接下來的英語與理綜也是這樣。
直到晚上最後一科考完，江醒對紀煦的成績有了大體的瞭解，就是一整個大寫的——
爛。
……
當晚。
熄燈後，江醒接到了陸飛承的視訊通話。
他開啟暖黃色小燈，將聲音調小，“大晚上的，怎麼了。”
陸飛承嘆氣：“月考了我們，成績剛出，我被我爸揍了。”
江醒：“我們今天剛月考完。”
陸飛承：“你們也考試了啊，哎，真羨慕你離家遠，不用處處被管著。”
江醒微微垂眸，沒說話。
陸飛承一頓，快速反應過來，眼中劃過一抹懊惱。
“醒兒，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嘴快……”
“沒事，”江醒說，“不管我，確實很自在。”
陸飛承猶豫：“醒兒，你還跟阮姨鬧矛盾呢，其實她挺關心你的，知道我跟你關係好，還經常從我這裡問你的情況。”
江醒小化影片的介面，然後開啟微信，他和[阮女士]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大半個月之前，他剛來雲照的時候。
再往後，就沒有了。
蘇軟過生日，也沒有跟他提過半句。
他跟他母親之間的間隙，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和解，他也不想讓他母親懷著愧疚去彌補他甚麼。
江醒平靜道：“她已經有了新的家，我尊重她的選擇。”
“算了算了，咱不聊這個，你還記得之前我表弟吧，就是羅亦，你講題把他講哭的小孩。”
陸飛承樂了：“不知道從他們初中部哪裡聽來一些跟你有關，不太好的傳聞，跟人打起來了。我是他表哥都沒這麼見他護短，你們才認識了幾天啊，魅力真大。”
笑著笑著，他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你回海市一中，你在雲照過得開心嗎。”
江醒微愣。
他來雲照時間也不短了，這裡處處是桂花香，分明是個慢節奏的地方，但他卻覺得日子過的非常快。
籃球賽之後，三班的人就接納了他，無論是平時的活動，還是折星星、文化節，雞飛狗跳的讓他生氣的次數直線上升……
其實，還是挺開心的。
尤其是紀煦，經常抽風犯賤，但不可否認，紀煦確實是一個很真實很溫暖的人。獨自照顧家裡兩位老人的少年，再糟糕，也壞不到哪裡去。
“臥槽，醒兒你咋了，我截圖了！你笑了好長時間啊！”
江醒回神，下意識摸摸嘴角。
“有嗎？”
陸飛承：“有！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實交代！”
他誇張的嗅了嗅：“從你的表情裡，我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江醒：“……滾。”
他說：“只是認識了一個玩得來的朋友。”
語罷，江醒莫名想起了那個在舞臺上意外的吻。
“……”
他皺了皺眉，語氣不耐：“時間不早了，我先掛了。”
語罷直接結束通話，江醒耳邊終於清靜。
他摸黑去衛生間洗漱，涼涼的水將有點發躁的心跳壓了下去，然後換了衣服躺在床上。
今天沒有直播的心情，但他還是照後臺。
[日。]沒有找他，但是有一個叫[續你狗命]的人，給他留了長長的私信，江醒點開，這好像是個註冊不久的新號。
[續你狗命]：主播有那種基礎練習題嗎？高中最最最基礎的那種。
[續你狗命]：是這樣，我有個朋友，有點笨笨的，我想讓他好好學習，提高成績，聽說你很厲害，就過來找你了，價錢好商量。
看見‘價錢好商量’這幾個字的時候，江醒終於打算回覆了。畢竟他原本也打算自己整理一些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題，打算給紀煦用。
[三冬眠]：可以聊一聊。
[續你狗命]：來了，就是吧，我這個朋友挺好面子，玻璃心臉皮薄，主播把封皮寫的高階一點，好讓他以為自己做的題也很高階。
江醒：“……”
不是很理解。
但，送上門的冤大頭，不宰白不宰。
[三冬眠]：定製題目有點貴。
[續你狗命]：OK，要求按我的來。
後面洋洋灑灑寫了一片要求，江醒看完，忍不住懷疑這個人朋友的智商是不是負數。
[三冬眠]：冒昧問一下，你這個朋友，有這麼笨麼。
至於把定義都掰碎了揉爛了用大白話寫出來嗎。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才回：
[說實話，我擔心這種程度他都看不懂。]
江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續你狗命]是誰，已經很清楚了吧。
小紀摳門鬼真的斥巨資養老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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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三章更新很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