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下午返校,江醒先回宿舍,把長耳兔和其他的東西放好,然後將折了一部分的星星紙和玻璃罐裝進書包,帶去了教室。
他妹妹的生日還有五天,他要提前三天把禮物寄出去,還有兩天的時間把星星紙摺好。
玻璃罐裡五彩斑斕的星星已經裝了五分之一,不過要裝滿這,估計又要加班了。
紀煦因為要等兩件裙裝最後的修改,所以請了假,來的晚了點。
改版後的裙裝比看著大了不少,一般男生都可以穿下去,但分毫沒損耗裙子的華貴感,甚至在原版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很多精緻細節。
惡毒繼母的裙裝暗黑風格,尊貴成熟,睡美人的裙裝是亮銀色,波光粼粼仙氣十足。
這兩件裙裝擺在班裡之後,頓時引起了陣陣驚歎。
曾志:“太好看了!老紀辦事就是穩當,看得我都想穿了!”
紀煦好笑道:“那就不用抽籤決定誰來演了,就班長了好不好?”
班裡其他男生頓時起鬨,一時間熱鬧非常。
只有江醒沒有參與進來,他側臉有點蒼白,眼底青黑更重,冷淡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看的手僅從袖口露出半個,正在低頭折星星,桌面上放著玻璃罐已經裝了不少了。
紀煦笑著和其他人打鬧,只是視線一直落在江醒那邊。不期然,他又想起來了江醒穿那件黑裙的模樣。
可緊隨而來的,就是持續了一天多的鬱悶情緒。
曾志他們在核對這次文化節採購的東西,紀煦不參合這些事,走到自己座位上,坐在江醒旁邊。
“你昨天……熬夜折星星了?”
江醒手上動作不停,低應了一聲,黑長的眼睫透出一股認真。
紀煦:“得折多久啊。”
江醒看了眼玻璃瓶:“兩天。”
兩天後他就要寄禮物了,無論如何也得折完。
紀煦不說話了,低頭拿筆尖戳了下桌面上擺著的那一摞書,劃出一道道歪七扭八的劃痕。
然後他桌子上被甩過來一疊星星紙。
紀煦眨眨眼:?
江醒把玻璃瓶挪到他們兩個桌子中間,“幫我折一點,可能要折不完了。”早知道填滿玻璃罐要這麼多星星,他就不拖延了。
紀煦想也不想:“拒絕!”
江醒一頓,眯了眯眼,周圍涼颼颼的。
紀煦語氣弱了點:“……我不會。”
江醒:“我教你。”
他也是看著網路上的教程學會的。
江醒示意紀煦拿起一條星星紙,然後一步步教,他手指實在好看,即使手上拿的不過是一條普通的紙,也好像實在做甚麼藝術品。
摺紙最後一步要把小尾巴塞進去,比較難,紀煦塞了幾次都沒成功。
江醒看的皺眉,下意識傾過身,按住紀煦的手指,紀煦微僵,就要將手抽出來,卻被摁住。
“別亂動。”
江醒引著他,將摺紙的小尾巴塞了進去。
紀煦能聞見江醒身上淡淡的香味,和他前天晚上量尺寸時聞見的一模一樣。他眼珠一錯不錯,沒看摺紙尾巴怎麼塞進去的,反而盯著江醒的側臉出神。
江醒膚色白,因此湊近了看,眼底下熬夜留下的青黑就更加明顯。
“會了嗎?”
“……哦哦,”紀煦驀的移開視線,低聲道:“會了。”
“那快點。”
江醒語氣是他自己也沒察覺的自然。
紀煦察覺到了這點很微妙的改變,好像是從昨天晚上他把迷路了的江醒帶回家之後,這個人身上對著他的疏離和客氣,就慢慢消失了。
也不會像之前一樣,一直拒絕他的幫忙,甚至會主動找他做一些事情。
紀煦捏了捏手裡的摺紙,嘴邊懶洋洋的笑掛不住了,心情一會晴一會陰。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甚麼情緒,簡直比數學最後一道競賽題的解法還複雜。
片刻後,他看著江醒眼底下的黑眼圈,和才填了半個玻璃瓶的星星,慢悠悠向後一靠,幫忙折了起來。
直到晚自習期間,他們兩個人都沒鬧出甚麼么蛾子,更沒睡覺,老老實實摺紙,宛如在家織布的良家婦男。
曾志頗覺神奇,也在江醒那裡拿了摺紙,直接問了:“醒哥,你折這東西送給女朋友的?”
玻璃瓶上卡著一張紙片,寫著:[蘇小軟生日快樂。]
“這是你女朋友的名字?”
紀煦微頓,雖然沒說話,但耳朵高高豎起。
江醒:“誤會了,不是女朋友。”
曾志:“嗷~那就是還沒追到手。”
江醒:“……”
他要是說這是他妹妹的名字,按照之前的經驗,肯定就還要解釋:啊?你妹妹和你不一個姓嗎?表妹還是堂妹?哦……原來是同母異父的妹妹啊。
然後那些問問題的人,眼神就會有或多或少的變化,好奇的,八卦的,同情的……解釋太累了。
他討厭解釋。
江醒只搖了搖頭,就選擇閉嘴。
反正他一直都是這種話不多的形象,曾志雖好奇,預設了這是江醒在追的姑娘,一肚子話想問,但慫嘰嘰的不敢問。
他招呼了周圍幾個人一起幫忙折星星,然後湊到紀煦跟前,小聲問:“老紀,我想問……”
紀煦抬頭,面無表情的臉上揚起一抹無可挑剔的微笑,和善道:“嗯?問甚麼?”
曾志打了個哆嗦:“……老紀你笑的好假,又假又滲人。”
“啊,是嗎?”紀煦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樣呢?”
曾志:“……”
更嚇人了。
在周圍人的幫忙之下,晚自習放學之前,江醒的玻璃瓶滿了大半。
上週放學前說過,這次回來之後,男生裡會進行抽籤,決定文化節飾演‘睡美人’和‘惡毒繼母’的人選。
三班一共四十六個人,男生基本佔一半,二十三個人裡面抽選出兩個,中標的機率不大。
小紙條早就準備好了,曾志捧著個盒子,笑眯眯走了一圈:“來來來,兄弟們,抽籤了,看看誰是今天的歐皇!”
“為了確保刺激性,咱們玩兩輪,先抽選睡美人!”
“哎,想都別看啊,咱們全都抽完一起看。”
紀煦拿了自己的,偏頭:“同桌,別折了,抽籤。”
江醒聞言隨手在盒子裡摸了一張,就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繼續折星星。
或許是刷題刷慣了,他一旦在認真做某件事的時候,注意力就會高度集中,效率及高。周圍嘈雜的聲音像是遇見了一度厚厚的牆,半點進不了江醒的耳裡。
曾志笑道:“都拿完了吧?”
“快快快!讓兄弟們看看誰是今晚的睡美人!”
“哈哈哈哈哈,睡美人還要化妝,放心,我們化妝水平很不錯的~”
男生們緊張起來,開啟自己的小紙條。
“逃過一劫!”
“我也不是!”
“上蒼保佑我!”
一個個開啟完了之後,發現不對勁,他們面面相覷。
“不對啊,還有誰沒開啟,睡美人呢?”
班裡的視線落在後排江醒和紀煦身上,連帶著他們旁邊的曾志也接收到了洗禮。
“……”
微微沉默後,有人開口道:“班長,老紀,醒哥,現在貌似就你們三個沒開了吧?”
曾志絲毫不慌,展開小紙條,空白一片:“沒有哦~”
作為班幹,他這點職權還是有的,提前捏一個空白的紙條有甚麼難的,就是……不知道老紀和醒哥他們兩個誰是了。
班裡人暗戳戳激動的視線紛紛轉移,壓力給到了最後一排。
紀煦:“……”
他微微挑眉,看了眼還在狀況之外的江醒,往後一靠,展開了自己手裡的紙條。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就展示出來,而是露出來一個略帶微妙的笑,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抬眸看了一圈。
有人按捺不住:“煦哥,別賣關子了,你是不是中標了?”
“是啊,快讓我們看看!”
紀煦看了眼江醒,然後展開紙條——
空白。
“切——”
“還以為中了呢。”
等等。
那要是連紀煦都沒中的話,最後就剩下了一個人……
班裡鬨鬧的聲音漸漸變小,有粗神經的也反應過來,齊刷刷的盯著江醒看。
江醒沉浸折星星。
但班裡突然變得詭異的氛圍叫他慢慢回神,他抬頭,就對上了一雙雙亮到離譜的目光。
尤其紀煦,他眼型偏圓,笑起來很陽光,只不過很多時候都很欠揍。
江醒:“我臉上有花?”
紀煦:“美人臉上當然有花。”
他托腮,眉眼彎彎:“同桌,現在就你沒有開啟紙條了,睡美人小哥哥。”
江醒:“……”
睡……甚麼?
他想起甚麼似的,略顯僵硬的低頭看了下剛才自己拿的那張,現在唯一還沒有開啟的紙條。
江醒陷入沉默。
片刻後,他伸手,開啟了紙條——
睡美人。
“哇偶,真的是醒哥!”
“哎我早就說了嗎,也就醒哥穿裙子不會顯得太突兀吧?”
“哈哈哈哈哈。”
三個字用的力道極小,輕飄飄的落在江醒眼底。
瞬間,三米以內,溫度恍若冬天降臨。
曾志緊張兮兮的嚥了咽口水,頓感不妙,已經做好了重新抽籤的準備。
“醒哥,你要是不……”
出乎意料的,江醒只是看了一眼班裡的歡鬧,然後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玻璃瓶上。
曾志、沈佳佳,還有周圍的一些人,桌子上都有星星紙——幫他折的。
江醒冷淡的放下紙條,沒拒絕,竟是預設同意了。
只是唇緊抿著,看著有點煩躁,折星星的動作也不似剛才流暢。
他看了眼有些發愣的曾志:“不是還有惡毒繼母沒抽麼。”
曾志一個激靈:“對對對!哎哎,兄弟們別鬧了,醒哥睡美人,看看誰是惡毒繼母,能和醒哥搭戲。”
紀煦看著江醒的側臉,手中星星紙纏了好幾圈,若有所思。
那張寫了[睡美人]的字條,只一張,莫名孤零零的。
過了會,紀煦趁著別人不注意,攬過曾志,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曾志聽完一臉恍惚,然後晃晃悠悠的去準備小紙條了。
幾分鐘後,再次抽籤。
江醒已經抽中了睡美人,就沒有參與這次抽籤,安靜摺紙,然而沒一會,他就聽見了比剛才更大的鬨笑聲。
“是老紀哎!老紀的惡毒繼母!”
“煦哥穿裙子!”
“有生之年系列哈哈哈哈哈……”
“不是煦哥,你們後排是甚麼風水寶地啊,居然連中哎!”
江醒愣住,偏頭,卻正好對上紀煦無奈笑著看過來的視線。
“同桌,還好有你陪我。”
他手裡拿著的紙條上,寫著惡毒繼母四個字。
紀煦將他們兩個的紙條並排擺在一起,[睡美人][惡毒繼母]在桌子上貼貼,一點也不孤單了。
江醒望著他的笑,心中剛剛泛起一點微妙的異樣,就被他接下來的犯賤動作摧殘的半點不剩。
只見紀煦忽的湊近,指著自己惡毒繼母的小紙條,按著劇本里的人物關係,深情地對江醒道:“乖,叫媽。”
江醒:“……”
江醒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媽文學(大霧
——
放個新預收《職業BE大師》
喻連,一個職業編寫狗血BE劇本的大手。
恨海情天,替身文學,白月光硃砂痣,我愛你你愛他他愛我……用無數古早虐文梗,每一個世界退場都退的悽美悲慘。
退休前,喻連為了搏一個最高階退休待遇,挑了個多本小說融合的極危世界。
渣攻一:仙界首座。
喻連是第一仙尊座下首席大弟子,溫和寬厚,默默處理好一切峰中事物,死死壓抑著自己心裡對師尊的禁忌之戀,痛苦掙扎,漸生心魔。
師尊對他很好。
好到可以為他重傷。
師尊對他也很壞。
壞到為了那個與他相貌相似的人,挖出了他的心臟。
後來,素來無情的師尊渾身浴血,珍而重之的把心臟還給他,眼角泛紅:“阿連,我把心臟還給你,你還愛我好不好……”
可是,師尊啊,挖出來的心臟如何放的回去,沒有心的人,又該如何愛人。
渣攻二:仙界首座死對頭,冥界之主。
冥主捏著他的下頜:“喻連,你愛他愛到一無所有,我偏讓你忘記他,等你愛上我,我再解開你的記憶,你崩潰的樣子一定很美吧。”
喻連真的愛上了他。
冥主不會愛人,喻連就一點點教他,他給了冥主很多很多的愛。
所以當一切美好的幻影全部被撕裂後,痛苦和絕望裡生出來的悽豔,就足夠讓人骨冷。
冥主終於學會了愛。
但他永遠找不到愛他的那個人了。
……
喻連開啟自己寫的劇本,看著不斷攀升的劇情完成度,滿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