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輕一點?”顧靳年有些不悅道。
“哦哦,對不起。”喬姒慌忙道歉,又看了他一眼道:“你忙完啦。”
她一心想要遮掩自己的異樣,卻不知這副慌里慌張的樣子,在顧靳年眼裡看起來更可疑了。
顧靳年直接伸出手,冷冷道:“相簿拿來。”
喬姒猶豫地咬著嘴唇,糾結再三,還是乖乖地把手裡的相簿遞了過去。
這是他的東西,自己總不可能一直藏著掖著不換給他吧。
顧靳年低下頭翻看相簿,喬姒索性直接道:“最後一頁,你父親身邊的人不是你和你母反正看都看見了,大不了就直接問。
顧靳年抬頭瞥了她一眼:“這就是你慌慌張張的原因?”
“呵呵,是啊,我沒想到會看見這個……”喬姒撓了撓腦袋,又補救道:“當然,我對你家長輩的八卦沒甚麼興趣,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
說著,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大門。
“我發誓,只要出了那個門,我肯定會把剛剛看見的東西忘得一乾二淨。”
顧靳年卻只是輕輕將相簿合上,轉身放到了剛才的書櫥上。
而後,他將手懶散地插進口袋,語氣沒甚麼波瀾地說道:“其實,也沒有甚麼好說的。”
喬姒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在我母親之前,我父親還有過一個青梅竹馬嗎?”
喬姒點點頭,後知後覺道:“這個相片裡的女人,就是她?”
可那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沒錯。”顧靳年道:“當初我父親離開了他的青梅竹馬,一個人在陵城打拼,認識了我的母親,並且和她有了我。迫於我母親家裡的壓力,我父親只能娶了她,並讓她生下了我。”
顧靳年雖然只是輕描淡寫地敘述了一段事實,但是喬姒可以想見,當時一定是歷經了好一番波折。
“雖然我順利降生,但是一歲多的時候,就被查出了心臟有問題。再加上之前的事,我父親徹底厭棄了我的母親和我。”
喬姒有些心疼地看向他,難怪在自己的記憶中,顧叔總是對他一副不假辭色的樣子。
原來背後,還有這樣一段緣由。
“那後來呢?”她又問道。
“後來,我父親機緣巧合下,又與他那位青梅竹馬見到了面,並且……有了另一個孩子。”
顧靳年說到這兒,喬姒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他說的內容,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在今天以前,她只以為顧靳年和她父親的關係,不過只是普通的父子矛盾。
但如今看來,這其間夾雜著的恩怨,卻比她想象的複雜許多。
再聯想到他母親的自殺,喬姒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我母親去世後,我父親原本想找那個女人複合,但我外祖父外祖母卻以將我父親薄情寡義之舉曝光在整個陵城面前為籌碼,逼的他答應以後不再娶。”
當然,他沒說的是,雖然名義上不再娶,但實際上和那女人的聯絡,他父親一天也沒斷過。
他的話說完了,而喬姒卻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半晌,她才囁嚅道:“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
不知為何,她現在的心情沉重極了。
當事人顧靳年的神色倒是比她自然很多,他看了眼手錶,道:“走吧,午飯前我們得去看我父親一趟。”
說罷,他自己便已經往門外走去。
喬姒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醒過來,趕忙跟了上去。
……
顧靳年父親的住所,是單獨建在顧家大宅子邊上的一座單獨的兩層小房子。
房子兩邊栽了不少樹木,只是此時正逢寒冬,因而只剩下張牙舞爪的光禿禿枝丫。
喬姒和顧靳年並肩往那邊走,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因為她小時候,兩家人做了好一段時間的鄰居,因而她對顧叔也還算得上熟悉。
當初兩人結婚,顧叔也到了場,對她的態度也還算是和藹。
只是婚後,顧靳年從沒提起帶她去看他父親,喬姒一個人也不好單獨跨城來看他,他們便沒有再見過面了。
聽完剛剛顧靳年在房間裡的敘述,喬姒對這位往常她一向敬重的長輩,心情突然多了幾分複雜。
顧靳年倒是一如既往地冷著臉,直到傭人幫他開啟了門,他臉上的神色也沒有分毫變化。
“少爺,您回來了!”
那位頭髮兩側已經有些斑駁的老傭人看見他,臉上倒是閃過幾分驚喜。
“甚麼時候到的,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們也好收拾了房間等您。”
那老傭人一邊說,一邊急急地向邊上的人招手,想讓他們去收拾房間。
“我不住這裡。”顧靳年冷淡地打斷了他,
“啊?”老傭人還沉浸在驚喜中,冷不丁聽了他這一句,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住二叔那邊。”顧靳年又解釋了一句。
“這……”那老僕人攤了攤手,有些不理解道:“一年才回來一次,怎麼能不住家裡。”
一邊的喬姒也有些驚訝地看了顧靳年一眼。
原本她以為顧靳年一直都住在大宅子,沒想到他是今年才住過去的。
寧願和表面諂媚,實則想要利用自己的親戚住在一起,都不願意和親生父親住在一起。
喬姒嘆了口氣,下意識走到了他的身邊。
那老傭人剛剛被顧靳年一句話給打擊得有些失望,這下抬起頭,才注意到喬姒。
“這是……喬小姐?”
喬姒客氣地點了點,微笑道:“您好,我是喬姒。”
老傭人的臉上這才又顯現出幾分笑意,欣喜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喬小姐呢,果然和曾經的喬總很像,都有人中龍鳳的風采。”
這誇獎……未免也太違心了些。
喬姒心中都忍不住一訕。
不過,她能看得出,這位老傭人對她和顧靳年的到來,是由衷地感到高興。
因此,她也只是略帶羞澀地笑了笑。
“我們是來看我父親的,他現在在書房嗎?”
眼看著那老傭人對喬姒左一眼右一眼地看個沒完,顧靳年有些不耐地開了口。
“在的,老爺今天上午一直待在書房裡沒出來過。”
老傭人轉過頭,恭敬道:“需不需要我去和老爺說一聲?”
“不用了。”顧靳年擺擺手,又望了眼喬姒道:“我們直接進去吧。”
喬姒點點頭,趕緊跟上了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