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一向是個辦事效率極快的人。
因此，僅僅是一天後，喬姒就收到了來自他的訊息。
訊息內容也很簡略：“匯出了，現在就可以來辦公室檢視。”
收到訊息時，喬姒正在聽專案組的各組小組長給她彙報一週的工作進展。
快要過年了，並沒有甚麼新鮮專案接手，因此他們所彙報的，也不過是些日常零碎小事。
喬姒聽著聽著，都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也因此，當看到這條訊息後，她更是難以專注地聽下去了。
等到面前的這個小組長彙報完畢，喬姒立即逮著機會開了口。
“行了，後面的幾組就把電子稿發我郵箱吧，不用再念一遍了。”
“反正都是週五了，我也正好早點放你們回去休息。”
這樣的要求，員工當然不可能不同意。
喬姒眼看著他們喜出望外地跟她道了謝離開，趕緊隨便收拾了下自己的桌子，拎起包便往外走去。
而就在喬姒走出辦公室的同時，來自“陵城同日達”的一個快遞小哥敲響了她家的大門。
難得早回家的顧靳年開啟了門。
“您好，請問是喬姒小姐家嗎？”
“是。”
顧靳年接過快遞盒子，關上了門。
拿著快遞往裡走的過程中，他順便看了幾眼這個盒子。
大概只比他手大一點的盒子，很輕，手拿著晃動時，裡面的東西會發出滾動的聲音。
盒子外殼上貼著“陵城同日達”的標籤，而寄送地址寫的則是正明區的一家小工廠。
在看到地址的那一刻，顧靳年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目光也停頓在了那行字上。
如果他沒記錯，那家工廠應該是錢氏旗下的。
顧靳年坐在沙發上，皺眉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將盒子提前開啟。
隨著膠帶被撕開，盒子裡的景象也映入了他的眼簾。
——一支看起來很普通的錄音筆。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顧靳年便聯想起葉澤軒說過，餐廳服務生提起的關鍵詞裡，也有“錄音筆”這三個字。
這次顧靳年沒有猶豫，直接將錄音筆開啟來，
由於這支錄音筆是非常老舊的款式，所以開啟時沒法調節，只能迴圈播放上次儲存的內容。
也因此，顧靳年剛開啟，從錄音筆裡便傳來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靳年哥哥……你是不是根本沒有打算跟喬姒離婚……無論你變成甚麼樣，我喜歡的人都是你……”
女聲聽起來是溫素兒，男聲卻和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隨著語音的播放，顧靳年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些話，到底是誰在背後冒充他。
冒充的意圖，又是甚麼？
“……等她喬家倒了，我就立刻跟她離婚……等到喬姒的父母都死了，喬家就是我們的了……
等到所有的對話播放完，周圍又陷入了一片寂靜——而顧靳年的臉，已經冷硬得像是凝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如果此刻有人路過他身邊，一定能夠感受到他周身隱隱流動著的暴戾氣息，雖然已經極盡壓制，但依舊令人不寒而慄。
過了很久，顧靳年才將手裡的錄音筆放回到桌面上。
他的眼睛裡，暴戾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冷然。
但手背上方才暴起的青筋，卻因為出離的憤怒，依舊沒有消散下去。
此刻，所有的線索都在他的腦海中嚴絲合縫地串聯在了一起。
而他，也據此推斷出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想了想，顧靳年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輕輕點選了幾下，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
由於下班太早的原因，喬姒在喬氏樓下等了好一會兒，才坐上了司機的車。
正明區距離喬氏所在的商區足足有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因此喬姒在車上睡了一覺，汽車才緩緩停在了工廠門口。
喬姒下車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這還算是她第一次一個人來工廠。
這個時間點，工人們看起來早就已經下班，整片廠房大都黑著，只有零星幾點燈光。
站在荒涼的野地裡，聽著不知是甚麼鳥的悽哀叫聲，喬姒不禁有些膽寒。
但是想到錄音筆的真相就在眼前，她還是一咬牙，往大門口走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牛眼門衛像是提前被打過甚麼招呼似的，也沒有攔她。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的錯覺的話，喬姒還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恭敬。
真是奇了，上次跟著集團大小姐一起來，他也僅僅是沒有吹鬍子瞪眼罷了。
這次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態度轉變……
喬姒一邊疑惑著，一邊走進了廠房。
有了前面幾次的經驗，她很快就找到了辦公室所在的地方。
但是站在門外，她想伸出手去推開那扇門時，卻又停下了動作。
緊張，不安。
喬姒深吸了一口氣，但還是無法抑制胸腔中瘋狂亂跳的那顆心。
她不知道，這扇門推開之後，她會得到甚麼結果。
是想象之中的背叛和欺騙嗎？
還是或許會有一絲絲的可能，其實一切只不過是她的誤會罷了？
喬姒的手指都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她是如此迫切地想要得知一切，但又是如此懼怕迎來不能承受的痛楚，因此糾結異常。
不過，並沒等她糾結完，門倒是自己開了下來。
面前的男人半個身子籠罩在黑暗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喬姒小姐，你為何不進來？”
“我……”喬姒有些慌張道：“我只是想做一下心理準備。”
她不願意被旁人看出自己心中的懦弱。
霍一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掩飾，輕聲地笑了一聲，而後讓開了身子。
“進來吧。”
喬姒鼓起勇氣，邁開了步子。
辦公室裡的燈光昏暗，唯有那方電腦螢幕最是亮堂。
喬姒的目光下意識便被吸引了過去。
“喬小姐，我在電腦裡找到了那段語音，並且已經把恢復的對話儲存進錄音筆，寄到你家裡了。”
霍一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面前坐下。
喬姒卻有點驚訝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霍一皺眉看向她。
“沒甚麼沒甚麼，突然想起別的事了。”
喬姒朝他笑了笑，糊弄了過去。
但是她的心裡，卻不禁忐忑了起來。
這個霍一，既然要讓她來，為甚麼還要單獨把錄音筆寄走……
就算寄，也應該寄到自己公司才對啊，怎麼還寄到家裡去了。
偏偏自己今天收到他的訊息之後，沒有回家就直接過來了。
錄音筆不會被別人簽收了吧。
喬姒擔心的是，那支錄音筆會被顧靳年發現，那就麻煩了。
不過……按道理他下班一般都很晚，現在應該還沒有回去吧。
“我們快點吧，速戰速決。”
這麼想著，喬姒便對霍一說了一句。
她得趕在顧靳年下班之前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