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正巧在醫院旁邊的十字路口等紅燈，恰好看到從醫院門口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是顧靳年，另外一個我不認識，但是看得出來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厲爵說著，臉上一副極力思索的樣子，想要更詳細地向喬姒描述那個女孩子的資訊。
“那個女生個子比較小，面板很白，黑色直髮，頭上戴著一隻格子貝雷帽……”厲爵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之前我拍封面的時候，合作的女生戴的帽子和她很像，好像是去年秋冬限定款。”
厲爵的描述，讓喬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顧靳年身邊的女生，就是溫素兒。
“我知道了。”她抿了抿唇，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地問道：“然後呢？”
“我所看到的那段時間裡，就是顧靳年走到他停在門口的車邊上，然後那個女生從身後抱住了他。”
“接著綠燈就亮了，我也沒法再看下去。”
厲爵說到這裡，擔憂地看向喬姒：“看到這一幕之後，我立刻就想給你發訊息，但看他們倆言談中對彼此很熟悉，我又擔心自己誤會。所以一直猶豫到了現在……姒姒，你沒事吧？”
喬姒淡淡一笑：“我沒事，謝謝你。”
也許是滿腦子都在思索厲爵說的這件事，因此喬姒沒有注意到厲爵自然而然地改變了對自己的稱呼。
喬姒極力地剋制著自己的表情，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狼狽。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體面地裝上多久。
真是可笑，結婚多年，來陪自己過一次生日只是為了在父母面前做個秀。
而轉頭去找溫素兒，卻是那麼自覺又主動。
喬姒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厲爵沒有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神情變化。
看到喬姒極力剋制之下，仍然暴露出的激烈情緒，他知道無論如何，這句話終於起到了該有的效果。
這番對話過後，喬姒也沒甚麼心情吃飯了。
她隨意地扒拉兩口，就告訴厲爵她已經吃飽了。
隨後，她又堅決地拒絕了厲爵想要送她回公司的提議，一個人拎著包，有些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而坐在原位上的厲爵，雙眸緊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一直掛著的溫柔笑意，一點一點地消散裡開來。
最終，變成了一片陰霾之色。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喬姒好像慢慢地改變了。
即便是曾經和她朝夕相處過好幾年的自己，也有些開始摸不透，抓不住現在的她了。
原本以為，自己今天精心準備的告白，就算不能讓她立即答應，至少也該有所動搖才對。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就算是後來“透露”出顧靳年和溫素兒的夜會成功，加重了她對顧靳年的懷疑，也無法抵消這件事的失敗給他帶來的憤怒。
厲爵的手握成拳頭，繃出了青筋，最終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真不知道，顧靳年在背後給她灌了甚麼迷魂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偏偏還響了起來。
厲爵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眼名字，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這個時候她不在陪著該陪的人，給自己打甚麼電話？
厲爵按下接聽鍵，語氣冷硬道：“甚麼事？”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
聽著聽著，厲爵抓著手機的手指越發地用力起來，像是要卯足力氣將手機捏爆。
“現在跟我說這些有甚麼用？”
他一邊壓低嗓音，一邊快步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外，被喬姒拒絕的不甘，籌謀的洩露和進展的不順，終於積攢到了極點。
厲爵恨恨吼道：“是你承諾的，是你說沒問題的，現在出了問題，也該你自己全權負責！”
“總之你看著吧，這件事要是真的被抖露出來，我們就等著一起下地獄去吧！”
說完了這句話，他狠狠按下關機鍵。
大中午的，本來就是飯點，來往的學生不少。
而他這樣一個站在路邊大吼的人，就顯得極為顯眼，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但一旦與厲爵那因為憤怒而發紅的眼睛對視上，他們便都忍不住避開了目光。
這個人看起來，太可怕了。
……
匆匆離開厲爵後，喬姒直接打車回了公司。
厲爵突如其來的表白，再加上他所說的事，讓喬姒的腦袋一時有些亂。
也許她應該發訊息質問顧靳年，可看完昨天溫素兒發的那條訊息之後，她卻莫名地怕見他。
怕那條訊息是真的，怕他其實是那樣不堪的人。
聽起來或許有些可笑，但即便是到了現在，喬姒心中仍留有一絲倔強，覺得顧靳年不會是那樣忘恩負義的人。
但若是不問他，喬姒又心有不甘。
他偏偏要選在自己的生日，去私會溫素兒嗎？
連一天也不願意多等，連一天的體面都不願意給她留。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在顧靳年心中，怕只是棄如敝屣般不值一提的存在……
但每一次他卻都能深深地傷害到她。
如果自己能煉成一顆刀槍不入的強大內心，應該會快樂很多吧。
諸多思緒在喬姒的腦海中互相纏繞，解不開理還亂。
現在的她所唯一能夠抓住的，就只有錄音筆的線索。
只有弄清楚錄音筆的真相，她才能抽絲剝繭地一路探尋下去。
這幾乎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恰恰是因為這一點，當朱琳把蒐集到的錢氏資料傳送到她郵箱中後，喬姒第一時間就下載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
也許是帶了十二分的用心，喬姒的腦袋難得地開了竅。
兩遍之後，她已經能夠在腦海中，大概地勾勒出錢氏的權力關係圖譜了。
錢氏由錢曼語的父親錢文丙一手建立，至今已經四十餘載，雖然發展過程中幾經波折，但仍然在歲月的浪潮中屹立不倒，成為了陵城數得上號的大型集團。
目前，錢氏集團主要的業務集中在建築產業和新興數碼產業上。
其中建築是龍頭產業，多年來建立了頗高的聲譽，成為錢氏收入的頂樑柱。
而數碼產業還在開拓階段，由錢曼語一手掌管。
錢氏內部最大的權力糾紛，就來源於錢曼語與錢氏的老股東之間。
在這種情況下，錢總裁的意見就顯得至關重要。
但奇怪的是，錢文丙對自己女兒接手公司這件事，不僅沒有保駕護航，甚至還多次將她排除在公司內部重大決策事務之外。
這也直接導致了錢曼語在錢氏的地位不上不下，非常尷尬。
喬姒看到這部分資料時，心裡也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