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簡單的事,這麼還要我教你了?”
“你這養‘傷’歸養‘傷’,可別養著養著,把腦袋給養笨了。”
他的話著實有些傷人。
如果是往常,溫素兒定會因此而氣惱不已。
但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側門口傳來了。
“先生,請問您幾位?是否提前進行過預約?”
“兩位,之前已在官網上預約過,這裡是餐位碼。”
略有些低沉,而又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寒意。
是顧靳年——
這樣的聲音,溫素兒並沒有少聽過。
但在此情此景下聽到,她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她不敢回頭,只能藉著一邊的簾子,努力隱藏自己的背影。
對面那男人的眼神,也在聽到顧靳年聲音的那一刻,陡然一變。
溫素兒拽了拽他垂在桌上的衣袖,無聲地向他發出求救的訊號。
那男人卻不動聲色地將袖子扯開,雙目投向了窗外。
就在窗外不遠處,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停在了門口。
而幾乎就在他側過臉的那一瞬間,隔了一張桌子的那條路上,一前一後走過兩個人。
藉著窗上的倒影,他也能清楚地看出,的確是喬姒和顧靳年。
竟然這麼巧……
他凝視著那兩人先後離開的背影,臉上掠起幾分陰惻惻的笑意。
竟然還特意請她吃飯,為她慶生嗎?
看來他們倆之間的關係,發展得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迅速。
只不過即使顧靳年再努力,也只能白費了。
估計他想白了頭也想不到,自己恰好也在這家餐廳吧。
這樣一想,還真是上天送來的運氣呢。
顧靳年,你就等著瞧吧。
……
全然不知身後情況的喬姒,正跟在顧靳年的身後往裡走。
腳下踩著花紋繁複的柔軟地毯,入目可及之處,皆是復古而優美的裝飾。
耳畔不時傳來遠處悠揚的琴聲,配合著空氣中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神放鬆了許多。
光是這麼一路看過來,喬姒都有些感慨,不知顧靳年原本約的是甚麼大客戶,竟然如此下血本。
指引他們的服務生停在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包間門口。
他側過身,向兩人微微鞠了一躬,便安靜地退下了。
這幽暗的角落,一時便只剩下喬姒和顧靳年兩人。
顧靳年一手提著蛋糕盒子,一手推開包間的門。
裡面依舊是復古風格,厚地毯、木質裝飾……但色調明顯比外面清透了許多。
雖然對藝術並沒有甚麼專業的瞭解,但喬姒環顧一週,也不由得嘖嘖讚歎。
“這兒裝修的真不錯,很有韻味,又不是那種附庸風雅的風格。”
她的手指撫摸過筷子下玉石質地的筷枕,道:“雖然還沒上菜,但莫名就讓人多了幾分期待。”
顧靳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喬姒被看得發矇,問他:“看我幹甚麼?”
她又有哪裡說錯了嗎?
“這家餐館,就是顧氏旗下的一家室內設計公司負責裝修的。”
他淡淡道:“那家分公司總經理姓趙,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他的名片推給你。”
呃,自己只是順口這麼一誇,也沒必要這麼認真吧。
喬姒呵呵一笑,道:“算了,以後我需要的話再找你。”
按道理說,顧靳年告訴她這個,也算是好心好意。
但她怎麼就覺得那麼彆扭呢?
彷彿是一個平時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人陡然熱情了一些,反而讓人覺得奇怪。
顧靳年見她推辭,就沒再說話。
兩人在長桌兩側入座。
喬姒看著桌上的選單,剛想問顧靳年有沒有預定具體餐食,卻被顧靳年打斷了。
“先開蛋糕吧。”他面上沒甚麼情緒地說道。
“啊?不是說等吃完了再開的嗎?”
喬姒有些疑惑。
“沒甚麼區別,放在這,礙事。”
“那好吧。”
喬姒倒也沒有在這種小事上執著甚麼的興趣,便把蛋糕端到面前。
她沒有留意到,在她做出這個動作時,顧靳年的眼裡莫名閃過了一絲緊張。
拉開下面的紙扣,喬姒帶著幾分期待開啟了盒子。
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手一抖,險些又將蓋子扔下去。
最簡單的白色平塗奶油,卻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的技術不好,多少有些歪斜和崎嶇。
邊緣一圈,似乎是想擠出波浪,卻曲折成了抽象山水畫的形狀。
蛋糕面上的水果和巧克力,倒是像不要錢一樣,堆疊成了一座小山。
在喬姒看來,總有些為了下面那糟糕的抹奶油手藝而遮掩,卻愈發顯得欲蓋彌彰的感覺。
總體來說,毫無美感,唯有累贅。
這就是顧靳年給她買的蛋糕?
不過聯想到,他應該是回來的時候臨時買的,也就說得過去了。
喬姒甚至可以猜到,他急匆匆地趕進店裡,又逼迫別人在幾分鐘之內完成的樣子了。
難怪做成了這副結果。
她的心裡有些好笑起來,道:“這還真是……有夠別出心裁的。”
“你不喜歡?”顧靳年皺眉。
這……不管是問誰,也很難違心地說出一句喜歡好吧。
但是喬姒還是虛偽地端出一張笑臉來,看了眼顧靳年。
“沒有,我可喜歡了,它……它多有個性啊。”
絕對是跑遍整個陵城,也找不到同款的特別存在。
當著別人的面說他送的禮物不好,那可是大忌,更何況是顧靳年這種,唯我獨尊的人。
他可以不用心,但是自己卻絕對不能指出這一事實。
但是他向來又頗為聰明,一味地虛假誇讚顯然也很難過關。
喬姒深知他的脾氣,又補充道:“雖然可以看得出,這個蛋糕師傅的基本功還有比較大的進步空間,但是至少他用料非常大方。”
“長甚麼樣,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嘛,反正吃進肚子裡都一樣。”
“重要的是內涵,對吧,這就是一個很有內涵的蛋糕。”
說到後面,她基本上就已經是跟著感覺,滿嘴跑火車了。
但是顧靳年的臉色卻好了一些。
顯然,他是被她給說服了。
喬姒鬆了一口氣,試探道:“那我切蛋糕啦?”
這個蛋糕並不大,但他們兩人估計也吃不完。
因此,喬姒只用刀小心地剖開一小半,這樣,其他地方沒有被抹花,還可以帶回去給傭人們一起分享。
但顧靳年在一邊看著她的動作,卻又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