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剛才是偽裝，但顧靳年未免也太現實了點吧。
喬姒忍不住暗自吐槽，父母的車才走了沒多遠，他又恢復這副不耐煩的樣子了。
真是白瞎了剛剛自己心裡的感動。
“真的要去嗎？”
她索性問他：“反正我爸我媽都走了，如果你不想陪我去，乾脆就退款吧。”
省得以後他再為這件事埋怨她浪費自己時間。
顧靳年嘲諷地笑了笑：“本來是預定來約見客戶的，被你爸你媽這一岔，約見時間也改了。那家餐廳的位置都是有數的，預定了反正也改不了了，不去白不去。”
原來如此，她說這麼那麼巧。
喬姒的心裡閃過一絲釋然又失落的情緒。
她早該知道會是這種原因，還在白白期待甚麼？
這麼想著，喬姒便也笑了笑：“你說得對，不去白不去，我們走吧。”
她說話的語氣輕鬆極了，彷彿是真的毫不在意顧靳年的說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說出那句話後，她心底泛起的，那莫名的一點苦澀。
去餐廳的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喬姒坐在車後座，身邊就是那隻看起來笨笨的蛋糕盒子。
每當路過紅綠燈的時候，她都會小心地用手托住盒子邊緣，以防它從座位上滑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顧靳年好像偏頭看了她好幾眼。
大概二十幾分鍾之後，車停了下來。
……
傍晚七點，溫素兒來到了一家餐廳。
拒絕了服務生的熱情服務，她獨自走向餐廳內部，走了許久，才在拐角處的雙人桌邊坐下。
桌子對面，已經坐了一個男人。
他面前的咖啡杯裡還熱氣騰騰地飄著濃香，想必也只來了沒一會兒。
那男人還沒說話，就見到溫素兒含情脈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於是也換了溫柔的神色，體貼地問道：“想吃甚麼？”
“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溫素兒兩手託著腮，捨不得移開視線。
她真的太愛這個男人了，他是那樣帥氣不凡，為了他，就算下往十八層地獄她也無所畏懼。
他的籌措，他的計劃，自己心甘情願跟隨。
她願意成為他手裡最銳利的一把刀子，免得他殺人時弄髒了手。
那男人便翻著菜譜，隨便點了幾道菜。
親眼見著服務生走遠了，他才又開口道：“你那邊怎麼樣？”
“挺正常的。”溫素兒俏皮地歪著腦袋：“你知道的，自從知道喬姒的眼角膜是我給的之後，顧靳年一直都覺得虧欠我許多，平日裡也很聽我的話。”
“前幾日，我去找你的時候被葉澤軒看到了，還好你早有準備，讓我拿出了那份診斷單，我才勉強應付了過去。”
她的語氣軟綿綿的，纏綿的嗓音裡除了無盡的崇拜，便是柔膩的愛意。
這樣露骨的眼神，讓男人莫名生出一絲不適。
他藉著低頭喝咖啡的機會，避開了目光。
不過溫素兒並沒有察覺到。
她繼續說著：“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顧靳年發現了甚麼，才派人跟蹤我。但後來葉澤軒把顧靳年叫來，他那副驚訝的神情卻不似作偽。”
那男人聽到這裡，抬起了頭，提醒她道：“顧靳年此人，心思縝密，城府極深，你不要被他的偽裝輕易騙過去了。”
溫素兒卻委屈地扁了扁嘴，埋怨地看向他。
“我又不是傻瓜,你怎麼還不信我？”她道：“這些年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事，你看我出過紕漏嗎？”
那男人輕咳一聲，無奈道：“我也只是順口提醒你，沒有別的意思。”
溫素兒還是不依不饒地想要趁機撒撒嬌，但隨著那男人臉上漸漸出現了不耐的神色，她還是悻悻作了罷。
從來，她都是在別人面前討寵的那一個。
唯獨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了，我繼續說。”
“後來我又多番試探了他，都沒發現甚麼異常。甚至在聯絡了那位，借了些人手過去之後，他們也說沒找到我被跟蹤的痕跡。”
“所以，我猜顧靳年的確不知情。而葉澤軒到底是真的偶遇我，還是他自己心裡有甚麼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我明白了。”
那男人緩和了臉色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是為了你，我甚麼都願意。”
溫素兒依舊痴痴地看向他的方向，不敢錯過能與他共處的每一秒。
“太難了，我們真的太難了。”她喃喃道：“明明彼此相愛，卻還要被迫分開，去討好那些根本不喜歡的人。”
“你說，我們甚麼時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啊……”
那男人淡淡地回答道：“等到我拿到了原本就應該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他的用詞極為謹慎，甚至有些曖昧不明。
但溫素兒卻像是得到了甚麼確切承諾似的，激動地點了點頭。
那男人終於將她哄好，鬆了一口氣。
“對了，今天我來找你，是有正事要和你商量。”他換上了嚴肅的神情，道：“這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嗯嗯，你儘管說。”
“之前我去和喬姒見面時，發現她竟然在追查錄音筆的事情，估計是發現了那個程式的不對勁。”
“再加上今天是她的生日。我透過一些渠道，查到顧靳年為喬姒訂購了生日蛋糕，所以我猜測他是準備藉此機會和喬姒修復關係，而喬姒也有此意。”
那男人越說，聲音便越是晦暗低沉。
“你知道的，這是我萬萬不想看見的一幕。”
溫素兒會意地點點頭。
“因此，我需要你去破壞他們之間這一絲修復的可能。”他頓了頓道：“我不管你用甚麼樣的方法，但是必須讓他們回到之前的狀態，甚至更加疏遠。”
溫素兒聽了他的要求，面上卻露出幾分難色。
“不是我不想幫你……”
她嘆了口氣，道：“可你也知道，按照我給顧靳年看的那份單子，現在我應該還在臥床養傷。”
“如果貿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不久讓之前的掩飾不攻自破了嗎？”
那男人卻不以為意地勾起唇，笑了笑。
“你過不去，但可以讓他去找你啊。”他道：“不就是找個藉口的事嗎？”
“又或者，你可以想想，如何在不親自出場的情況下，達到目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