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這麼早就回來啦?”
喬姒朝他笑笑:“我還以為又要等到一大晚。”
顧靳年冷冷瞥她一眼:“你就這麼希望我晚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喬姒深知在顧靳年生氣的時候不能忤逆他,便柔聲哄道:“我只是這幾天看你都忙到很晚嘛,所以有點驚訝……呃,驚喜。”
她說到一半,機靈地改了口,但顧靳年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鬆動。
喬姒只好自己尷尬地笑了兩聲,從他身側的縫隙艱難地鑽進了門。
“我昨晚聽到你好像有些咳嗽,所以特地回家了一趟,讓我媽燉了點湯給你。”
喬姒一邊往餐廳走,一邊揚聲道。
顧靳年冷笑道:“不用假惺惺地獻殷勤。”
這話說的未免也太氣人了吧。
喬姒揹著身翻了個白眼。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自己是在好心關心他,他卻總是說的像自己居心不良一般。
“哼,愛喝不喝。”
喬姒便也垮下一張臉,小聲嘟囔著把保溫壺往桌子上一擱。
因為帶了氣,她的動作有些用力,不輕的保溫壺撞到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顧靳年臉上的嘲諷笑意愈發明顯了起來。
“呵,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你就原形畢露了?”他懶洋洋道:“成天裝,裝得我差點都要信了,你不嫌累嗎?”
喬姒怒了,轉身向他道:“顧靳年,你把話說清楚行嗎,我甚麼時候裝,又裝甚麼了?”
她雖然很討厭溫素兒,但是憑良心講,對顧靳年還真沒報過甚麼惡意。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顧靳年這三天兩頭地冤枉她,就算她是個麵人捏得,也難免被激出了三分火氣。
對於她的爆發,顧靳年倒是一副並不意外的表情。
“那我要問問你——”
他的聲色陡然一厲:“今天中午,你讓誰進來了?”
喬姒瞳孔一縮,顧靳年怎麼會知道厲爵來過?
但她自認和厲爵也沒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即便顧靳年知道了也沒甚麼大不了。
“厲爵啊,他出院了,來找我聊了一會兒天。”
顧靳年意味不明地看著她:“你和他倒是聊得很歡。”
“怎麼,我還不能有幾個朋友了嗎?”
喬姒看回顧靳年的眼睛,毫不示弱道:“我說了很多遍,厲爵是我的朋友,但也僅僅只是朋友罷了。”
因為問心無愧,所以喬姒說得底氣十足。
顧靳年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能聊到‘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這種話,你還騙我說是朋友?”
喬姒一聽,便知厲爵對自己開的那句沒正經的玩笑,還是被阿姨告訴了顧靳年。
明明答應了自己,回頭還是跟顧靳年胡說,自己這個女主人,地位就這麼不堪嗎……
還是說,這個阿姨根本就是顧靳年這是在自己身邊安插的人手?
無論是哪個原因,都令她寒心至極。
喬姒看了眼桌上那壺被自己小心翼翼從父母家端到這裡的湯,又看了眼面前那眼中帶著寒鋒的顧靳年,突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顧靳年當然能夠看出喬姒眼裡的失望與心痛。
但是想到今天在葉澤軒手機上看到的照片,他卻只能逼迫自己心狠地移開目光。
有些時候,對她不好,才是對她好。
“顧靳年,你為甚麼永遠都不相信我?”
喬姒顫抖著唇,閉上了眼睛。
“既然你好奇我和厲爵到底聊的是甚麼,那我就一一複述給你聽。”
她承認厲爵有時候說話是有些愛跑火車,但是自始至終,他們倆之間都沒有也不會產生任何逾矩的關係。
喬姒深吸一口氣,剛想把自己和厲爵的聊天內容講給顧靳年聽,卻被顧靳年打斷了。
“我不想聽。”
顧靳年淡漠道:“我只是最後最後警告你一遍,離厲爵遠一點。”
“但凡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把你關在家裡,讓你好好反思一下,甚麼叫做為人妻子的本分。”
喬姒握緊了拳頭,但卻沒有說話。
顧靳年正欲拂袖離去,卻又突然想到了甚麼,回過了頭。
他的薄唇肅殺地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哦,對了,忘了說。”
“我有潔癖,回頭記得幫我把拖鞋扔掉,地毯和沙發也換掉。”
說完這一切,他再次轉過頭,大步離開,沒有再多給喬姒一個眼神。
喬姒艱難地試圖笑一下,卻連嘴角都無力勾起。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餐桌邊上,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面前的保溫壺還安安靜靜地站在桌面上。
喬姒用力抿緊唇,將它拿過來。
一擰開蓋子,帶著淡淡草藥味的香氣便帶著白霧撲鼻而來,在她的眼睫上凝成了一顆顆小水珠。
這是她和母親的心血,顧靳年看不上,那就讓她一個人來喝好了。
喬姒剛準備起身去廚房拿勺子,手機卻在口袋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她的動作一頓,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媽。”
喬母柔柔的聲音傳來:“姒姒,你到家了嗎?”
“早就到家了。”
“那就好。”喬母又道:“那靳年回家了嗎?”
喬姒下意識看了眼顧靳年離去的方向,悶悶地“嗯”了一聲。
喬母急聲道:“那你的湯有沒有給靳年喝呀,可別忘了,要趁熱喝了效果才最好。”
喬姒將指尖戳進了掌心的肉裡,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
“嗯,喝了。”
為了避免讓顧靳年聽到,她站起身,向廚房走去。
順手關上了廚房的門,她才繼續道:“他都喝了。”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你們這些孩子啊,不要仗著年輕就亂糟蹋身體,等到了我和你爸這個年紀,年輕時種下的苦果都得付出代價,到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啦。”
“嗯嗯,我知道了。”
喬母覺得她的態度不錯,便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跟劉姨講了沒有?那兩張方子記得每天都要熬,藥材要是不夠了的話,就讓劉姨來家裡拿,或者我給你們寄去也行。”
喬姒想了想,回答道:“好的,我會告訴劉姨的。”
但喬母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
“唉,叫你轉述,又怕你說不清楚。要麼,我還是等會兒給她再打個電話比較保險——”
“媽——”
喬姒張口打斷了她的話。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