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喬姒往前兩步，也站在窗前，指著樓下的人群饒有興味道：“我倒是想請教請教顧總，準備怎麼解決這下面的人？”
“與你無關。”
顧靳年漠然地瞥她一眼道：“我說了，如果你上來只是為了這件事情，那就請回吧。”
喬姒深吸一口氣，才剋制住自己情緒，硬生生地擠出一個微笑來。
“行，那我先不提這件事。”
她說話間，顧靳年已經回到桌邊拿起了手機。
他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著，似乎是在翻閱甚麼訊息。
這明顯是一副想要送客的態度。
門外此時應景地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大概是顧氏的職員找顧靳年去解決鬧事風波。
算了，要跟他計較也沒必要趕著這種忙亂時候。
“我再問最後一句就走。”
喬姒徹底無奈地嘆口氣，道：“那你今晚能抽出空嗎？”
顧靳年的手指一頓，抬眼探尋地看了她一眼。
“做甚麼？”
“回我父母家一趟。”喬姒悶聲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嘛，我媽今天生日，想讓我們一起回去吃個飯。”
她上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顧靳年的回答是一句敷衍的“到時候再說”。
她當時還想著雖然顧靳年平日裡待她冷淡，但大多數時候對自己的父母不錯，所以應該到時候應該不會拒絕。
誰知道臨了了又出了這事。
顧靳年他應該不會答應了吧，只可惜母親一直期盼著他倆一起回去好好吃頓飯……
喬姒說完後，自己都沒報多大希望，便準備轉身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顧靳年聽到她的話，只是蹙眉思索了一瞬。
而後，他直截了當地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走向了喬姒。
“你……”喬姒驚訝地停下了轉身的動作。
“愣著幹嘛？”
顧靳年不耐地掃她一眼。
“不是說要去你父母家嗎，怎麼還不走。”
“哦哦。”喬姒反應過來，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還以為……”
顧靳年當然知道她“以為”的是甚麼，也不解釋，自己把手往兜裡一揣，幾步走到了門口。
一開門，門口那幾位等了好久的員工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顧總，樓下的媒體還是不肯走。”
“顧總，我剛才和日報總編輯通了電話。”
“顧總，樓下好像有個人被擠摔了。”
“顧總，……”
幾乎是一瞬間，這些人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向顧靳年彙報起實務，嘰嘰喳喳一片吵鬧，誰的話也聽不清楚。
其中一個微胖的男子因為過於急切，說話時胳膊還不小心揮舞著打上了顧靳年的下巴。
顧靳年迅速後退一步，閃過了他的胳膊。
他的眼裡剋制地閃過一絲薄怒。
“閉嘴。”
一聲低沉的命令後，顧靳年周身的氣場在一瞬間散發開來，嚇得面前幾個人趕緊閉上嘴，又不敢和他對視地低下了腦袋。
喬姒感到耳邊一下子清淨了。
“我和你們說過甚麼，你們都忘了嗎？”
顧靳年的聲音不算大，但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
“顧總說……說，要冷處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你們這慌慌張張的樣子是在做甚麼！”
顧靳年眉宇間厲色更甚：“如果沒聽清的，我現在再說一遍。”
“不要擅自主張地在這件事情上做甚麼動作，更不允許因此亂了陣腳。做好你們分內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要插手。”
“聽明白了嗎？”
面前的人面面相覷著點頭：‘聽……聽明白了。’
顧靳年也沒心情跟他們再掰扯更多，皺著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行了，別站在我面前礙事，全都給我滾。”
那幾個人捱了他當頭一頓罵，聽到他這麼說，如蒙大赦地迅速溜了。
他們離開後，顧靳年的眉頭卻沒有鬆開。
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的話，會發現此刻他眼裡的怒意反而比先前還要加深了許多。
圍觀了整場鬧劇的喬姒倒是終於有機會說句話了。
她小步走到顧靳年身邊，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試探道：“我們，走吧？”
“等一下。”
顧靳年拿出手機，低頭髮了條訊息出去。
喬姒安靜地站在他身邊，有些無聊地張望著。
等等，不遠處的樓梯口那裡似乎站著個眼熟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剛才跟著她爬了十層樓之後就突然不見了的小助理嗎？
他剛才去哪了？
喬姒心裡正嘀咕著，就見小助理氣喘吁吁地小跑了上來。
“顧總，抱……抱歉，我沒抓住那個偷溜上來的記者。”
顧靳年正好打完資訊，點了個傳送，又閒閒地看了小助理一眼。
“你當然抓不住。”
小助理聞言心裡有點受傷，顧總這是一點都不信任他的能力啊。
卻沒想到顧靳年這句話後面又跟了一句。
“因為他根本就沒下樓。”
“啊？”小助理的眼睛驚詫地瞪大了：“可是我親眼見到他跑下樓……”
喬姒本來聽的好好的，被顧靳年這麼一說，也不禁一愣。
看小助理這糾結的臉色應該不至於是說謊，那顧靳年的意思是……
喬姒突然靈光一閃，道：“或許溜上來的人不止兩個呢，一個故意露出行蹤把小助理引走了，另一個好留下來繼續拍。”
這樣就說得通了，也難怪她當時還有點疑惑——自己去顧靳年辦公室這件事有甚麼可拍的。
“哼，你倒不算太笨。”
顧靳年難得誇了她一句，只是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樣子。
所以留下的人想拍攝的真正目標是甚麼呢……
聯想到後來門口那幾個一臉著急來敲門的人，喬姒的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下意識扭頭看了顧靳年一眼，在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我說後面進門的那幾個員工怎麼急成那樣……他們來找你的影片估計被拍下來了，如果一加工再發出去，就能直接營造出了一副顧氏出了大問題，連總裁都沒法解決的樣子。”
喬姒喃喃道：“雖然你當時很快反應過來訓斥了他們，但是如果剪掉後面，只留下他們慌慌張張地找你討主意的片段的話，估計也避免不了網友瞎想。”
這招真是太陰毒了，喬姒總覺得如果只是單純的媒體本身，應該不至於冒這麼大風險對顧氏處心積慮地下狠手。
這樣的做派，其實更像想把顧氏置於死地的……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