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從上次顧靳年帶他去和喬氏簽了合同，又派他在居酒屋警告了那些媒體之後，小助理心裡終於咂摸出了些味兒來。
先別論喬姒這邊是甚麼態度，但他覺得家顧總明明可在意人家了。
所以他作為顧總身邊第一得用的下屬，必須時刻以顧總的心意為指南針，全力保護好喬小姐才行。
“人都堵在大門口，怎麼走？”
喬姒走到窗臺邊看了看樓下。
顧氏大門口的廣場上幾乎站滿了媒體和圍觀路人，以至於門前那條路上都堵起了車。
這陣仗可真是浩大，喬姒目光一沉，心裡有了幾分思量。
小助理在一邊察言觀色，以為喬姒這麼說是同意跟他先離開的意思，趕緊道：“我們走暗門，不會有人看到的。”
說著他自己率先在前走了幾步，直到身後那異樣的安靜讓他察覺到好像有點不對。
一回頭，竟然看見喬姒還站在原地。
“哎呀，喬小姐，你……”
“我不走。”
“甚麼？”
喬姒淡然地笑了笑，又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
“我說我不走。我要去顧靳年辦公室一趟，正好我有事要找他。”
她的神色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以至於小助理都愣了愣。
“可是，顧總他現在忙著……”
小助理本來想說顧靳年現在應該正在為這次風波焦頭爛額，但他的話都沒說完，喬姒就自顧自大喇喇地向電梯口走過去了。
小助理一跺腳，只好追在她後面，還要跟著喊：“喬小姐，等等我。”
此時的喬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顧氏絕對不能在他們兩家公司剛剛開始合作的關鍵時刻出紕漏。
她必須得幫顧靳年一把。
可能是和樓下鬧事的人群有關，電梯一直停在一樓沒有動靜。
喬姒等了半天，乾脆連電梯也不坐了，直接拎著包小跑到到樓梯口，一路蹭蹭就往上爬。
就這樣，小助理幾乎是一臉懵地跟著這個像打了發條一樣的奇女子一口氣爬了整整十層樓，他都追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喬姒的步伐卻完全沒有減慢的速度。
直到到達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口，喬姒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微微泛紅，一顆心更是在胸腔裡蹦的快要竄出來。
剛剛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漸漸洩去，此時她站在離顧靳年辦公室大門僅剩一步之遙的地方，卻突然間有點恍惚了。
進去之後她要和顧靳年說些甚麼？
顧氏到底出了甚麼事？他的解決方案是甚麼？她有甚麼可以幫他的嗎？
其實算起來，他倆從前天晚上她跟著昏迷的厲爵去了醫院之後，幾乎就再沒有交流過。
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和顧靳年帶著威脅意味的“代價”，讓她下意識地就想逃避顧靳年。
她怕他提起這件事，更怕他藉著代價之名，讓她去做甚麼無法承受的事情。
喬氏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不過她的糾結顯然多餘了。
毫無預兆地，面前的大門被開啟了。
喬姒驚慌地退後一步，目光落在了門口那人腳上的一雙皮鞋上。
“進來。”
顧靳年的聲音有些沙啞和疲憊。
“我……”
喬姒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有甚麼不虞的神色，才小心翼翼道：“我不是故意一直站在門口……啊——”
她話音未落，胳膊突然被顧靳年拉住，緊接著她整個身體都向前面的空地傾去。
顧靳年一個利落的轉身，她才勉強避開了臉著地的慘烈結局，險險撞進了他的懷裡。
而顧靳年順勢把門一掌推上，砰的一聲，整個世界恢復了安靜。
喬姒趴在顧靳年的肩膀上驚魂未定，一時都忘了挪開。
“你瘋了嗎，好好的幹甚麼拽我。”
“外面有人在拍。”
不知是為甚麼，顧靳年也沒急著扯開她，兩人就以這奇怪的姿勢兀自交談了兩句。
冰冷的語氣，親密的動作，帶著一種奇怪的割裂感。
還是喬姒先反應過來自己在幹甚麼，匆匆後退一步，總算是結束了尷尬的局面。
“是下面的媒體偷溜上來了？”
喬姒整了整凌亂的額髮，順口問道。
“應該是。”
顧靳年說著，走到落地窗邊向下看。
喬姒背對著他，看不清他臉上此時的神情。
“你來幹甚麼？”
“我剛才簽完了合同，正好看見樓下出事了，所以想上來問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的？”
“呵，你甚麼時候這麼關心顧氏了？”
顧靳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喬姒聽得有點生氣。
她好心好意地想幫顧氏，顧靳年卻在這陰陽怪氣，真是白瞎了她的用心。
“顧氏現在正在和喬氏合作，我當然不希望這時候出現甚麼意外狀況。”喬氏理直氣壯道：“作為一個有基本職業素養的專案負責人，我不關心顧氏才不對勁吧。”
顧靳年聞言冷笑了一聲，慢悠悠道：“上了班其他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牙尖舌利。”
喬氏默默翻了個白眼，憋住了自己想要繼續“牙尖舌利”地反駁下去的衝動。
上一秒還好好說著話，下一秒就突然冷臉嘲諷，和顧靳年這種喜怒無常還特愛有事沒事懟人的人交談，實在是太考驗一個人的精神承受能力了。
她寧願再去爬十層樓，也不想再和他這麼聊下去。
“厲爵醒了還是死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打斷了喬姒的內心吐槽。
“甚麼？”
自己不是在問他顧氏遇到甚麼情況嗎，怎麼他又岔到厲爵身上去了。
“聽不懂人話嗎？”顧靳年冷冷道：“我問厲爵是醒了還是死了？”
這叫甚麼問題……
喬姒也沒好氣地回答他：“當然是醒了，他昨天一早就醒過來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老崇前天晚上特地找了很厲害的醫生幫他做手術，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把刀安全取出來。醫生說現在厲爵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只要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停，我沒空聽這些有的沒的。”
顧靳年不耐煩地打斷了喬姒的話。
喬姒恨恨咬牙，明明是他先提起這個話題的。
顧靳年才沒管喬姒怎麼想，自顧自道：“顧氏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會解決。”
“如果你是擔心合作受到影響，那完全是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