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個澡,心情舒暢了不少,夏淺安從浴室出來,也才五點半,她下樓準備了早餐,自從住進了顧家,她就很少自己親自下廚,倒也生疏了不少。
張嫂本來是要來準備早餐的,卻看到夏淺安,嚇得她趕緊過去:“少奶奶早,怎麼是您親自做早餐啊?倒顯得我失職了。”
她這惶恐不安的樣子,逗得夏淺安忍俊不禁:“是我自己睡不著,想著給家人做早餐的,張嫂你不要太有心理壓力。”
張嫂在這顧家已經工作了十五個年頭了,當初沈夢冉被顧皓然凌辱踐踏,也是她冒著被辭退的風險一直悄悄幫助沈夢冉,這對於從小沒有母愛的沈夢冉來說,多了一份溫暖,這份恩情,即便如今她換了一個身份,也是不敢輕易忘記的。
“沒想到少奶奶的手藝還不錯,這讓我想起了沈小姐,當年……”張嫂看著夏淺安端上餐桌的美食,一時高興嘴上倒是沒有把門。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嘴巴飄了,趕緊頓住,繼而用笑容來緩解尷尬:“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少奶奶您千萬別放在心上,都是老婆子,嘴巴沒個把門的,這……實在是對不住了。”
“沒關係,我不介意。”夏淺安輕笑著道。
其實她心裡還是很感激的,曾經在顧家,誰都不能把沈夢冉當主人,顧皓然讓所有人都叫她沈小姐,誰叫一句少奶奶直接辭退。
在這個明哲保身的社會,張嫂這份情,顯得格外的難能可貴。
看著時間還早,夏淺安倒也沒去打擾其他人,自己吃了點早餐就出門了。
接到路遙遙,兩人直奔醫院,因為來的比較早,距離預約的時間還有些空間,她便帶著路遙遙到處轉了轉。
“我昨晚做了個夢。”車在道路上行駛,路遙遙冷不丁地開口。
“夢見甚麼了?”夏淺安開到一處公園,倆人下車,找個地方坐一坐再聊。
路遙遙抬頭看了看天,藍天白雲,讓人心情瞬間放鬆了不少。
隨即搖了搖頭:“就是一些不想夢到的事情,沒關係,我忘了就是了。”
“你還好,還知道自己夢見了甚麼,我昨晚也做了個夢,但是具體是甚麼內容我忘記了,醒來的時候,一身汗一臉的淚,心情鬱悶得很。”夏淺安輕笑著道。
路遙遙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怎麼會這樣啊?你也太誇張了吧?”
“甚麼誇張啊?已經好很多了,以前剛到義大利,天天做噩夢,沒有一個晚上是安穩踏實的,幸好後來有小咕咚陪著我,可以說,我的慘痛遭遇,是小咕咚治癒了我。”夏淺安目視前方,眼神平靜,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腦海中浮現起那些年跟沈咕咚在義大利的情景,從他還只是襁褓嬰兒,精心撫養,這些年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長大,牙牙學語,蹣跚學步。
記得當初沈咕咚學說話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媽咪”,把夏淺安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抱著他一頓猛親。
時間恍然而逝,這才坐著聊了沒一會兒,就過去了一個小時,倆人收拾了一下各自的情感,上車,朝著醫院進發。
拿著預約的號碼,路遙遙心裡其實是緊張無比的。
因為路家規矩森嚴,路遙遙只能用夏淺安的資訊登記,當醫生唸到“夏淺安”的時候,路遙遙心裡“咯噔”了一下,緊緊地抓著夏淺安的手,惴惴不安。
“沒事的,就是檢查一下,我的路大小姐甚麼時候這麼畏畏縮縮了?”夏淺安笑著調侃,算是半安慰,半激將法了。
果然還是激將法有用,路遙遙很快挺直了搖桿,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走了進去。
夏淺安則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剛坐下,身邊便多了一個人。
她轉過頭一看,是葉瑾。
“你怎麼來了?遙遙她並不想見到你。”夏淺安言語平淡,沒有敵意,卻也沒有朋友的感覺。
她知道當年的事或許葉瑾是有苦衷的,但是歸根究底,他依然是負了路遙遙,她不會敵視他,自然也不會把他當做朋友。
“我知道,所以我遠遠地看著她。”葉瑾沉著聲音回應。
夏淺安看著他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眼下兩抹烏青是昨日沒有的,腦子裡忽然閃過甚麼,“你從昨晚開始就守在這兒?”
良久,葉瑾才“嗯”了一聲,承認了。
“你怎麼知道是這個醫院呢?萬一我們去私人診所,你不是白等了?”夏淺安倒是覺得好奇了。
這男人,做事情不經過大腦的?毫不計算結果地守株待兔?
“你不會。”
聽到這個回答,夏淺安倒是笑了出聲,看來葉瑾也是挺了解她的,知道她不會拿路遙遙的身子開玩笑,私人診所哪有正規醫院靠譜?
而遙望整個雲市,只有這家醫院才是最靠譜的。
看來,葉瑾是經過大腦思考的。
“她怎麼樣?似乎臉色不好。”
“遇上這種意外,能好嗎?昨晚睡得也不安穩。”
“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一直陪著她,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
葉瑾的話讓夏淺安心裡五味陳雜,很不是滋味。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陪著她是應該的,你不用謝我。”夏淺安淡然道,不過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有些憋不住了:“葉瑾,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我。”
“如果是當年的事,還是別問了。”
呵,還挺聰明。
既然不讓問,那就不問了。
夏淺安這人也識趣,直接閉上嘴巴,隻字不提,更是一言不發。
顧家。
顧皓然帶著沈咕咚起床洗漱,一起下樓,看著餐桌上的早餐,他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五年前,沈夢冉每天準備好的早餐,都是這些,同樣的款式,同樣精緻。
不過那個時候的顧皓然,一心覺得這是沈夢冉卑賤討好故意而為之,覺得噁心骯髒,從來不會去碰。
現在品嚐一口,明白過來當初的自己是多麼愚蠢,以及不知好歹。
“少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