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一進家門,顧母就讓夏淺安過去吃水果,熱情得很。
“今天怎麼這麼晚?昨天好像也沒有回來,是剛進公司不適應嗎?”顧母合上手中的雜誌,關心道。
“昨天……”夏淺安一想起昨天晚上的迎新會,她就有些頭皮發麻,但面上還是保持自然:“昨晚公司迎新會,我喝多了,而且那麼晚了怕打擾到你們休息,皓然就帶我去帝都酒店,今天直接去了公司。”
“原來是這樣,以後啊,公司這種局能不去就不去,橫豎公司有皓然在,也不怕別人對你怎麼樣,要是有人給你使絆子,尤其是那個姓楊的,你就告訴我,我這個董事長夫人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顧母會心一笑,說到“姓楊的”的時候,眼底盡是厭惡。
姓楊的?原來楊晴也在公司。
差點忘了,當初楊晴靠她腹中那個“遺腹子”,拿到了一點股份,可能在後來就讓顧皓然給她安排個甚麼職位。
這兩天她忙著適應設計部的事情,倒是沒去注意公司裡都有些甚麼人。
“謝謝媽,我先去洗澡了,您也早點休息吧。”夏淺安莞爾一笑,繼而就上樓回到臥室了。
臥室裡並沒有顧皓然的身影,夏淺安倒也沒有多在意,自顧自拿了衣服去沐浴,洗掉一身的疲憊已經今天受到的驚嚇。
洗完澡還是需要雷打不動地護膚,倒騰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顧皓然居然還沒有回來。
算了,去看看小咕咚吧。
夏淺安剛走到小咕咚的房間門口,便聽到裡面有嬉鬧的聲音,小咕咚笑得“咔咔”的聲音如同天籟,夏淺安自己也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爸比,你再高一點,我要摸一下燈!”小咕咚聲音奶奶的,明顯輕鬆喜悅。
不過,他居然叫了“爸比”?
夏淺安嘴角的笑有些僵住了,這兩個字,是沈咕咚渴望說出來的,也是顧皓然渴望聽到的吧?明明他們是父子,卻要因為自己……!%^*
不知道房間裡面發生了甚麼,沈咕咚忽然聲音壓低了些,夏淺安只好貼著門,聚精會神地聽著:“我只能偷偷叫你爸比哦,媽咪寶貝聽到了會不高興的,我不想媽咪寶貝不高興。”
“我知道。”顧皓然沉著聲音回應。
“你能不能好好哄哄媽咪寶貝?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女人,最好哄的了,你真不是個合格的老公,哼!”沈咕咚依舊奶聲奶氣,不過言語中多了幾分小大人的正經。
聽著沈咕咚的話,夏淺安的眼睛不由得一酸,可這言語中的孩童氣,也是讓她忍俊不禁。
她轉動了一下門把推開門,父子倆就像是雕塑一樣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先說話。(!&^
“小咕咚,兩天沒看到我你都不想我的嗎?”夏淺安嘟著嘴巴故作委屈的模樣。
話音落下,沈咕咚趕緊從顧皓然身上掙脫開,兩條小腿蹦躂著到夏淺安面前,抱住了大腿開始撒嬌:“想!我好想媽咪寶貝哦。”
夏淺安輕輕一撈,將沈咕咚抱在懷中,用鼻子蹭了蹭他軟滑滑的小臉蛋:“我也想你,對不起,以後媽咪儘量每天都陪著你。”
“顧叔叔也要一起哦!”沈咕咚點點頭,但還是趕緊帶上顧皓然。
夏淺安沒有回應,只是淺淺一笑。
哄得沈咕咚睡著,顧皓然便跟著夏淺安出去了,兩人的動作不約而同的輕,走到臥室門口,兩人同時伸手。
夏淺安將手收回,等顧皓然開門進去之後她才跟著進去。
“去哪兒了?”顧皓然聲音較輕,卻能讓夏淺安感受到,他這是憋了很久的問題了。
“跟遙遙吃飯。”夏淺安說完便徑直上了床,躺下並且拉好了被子。
顧皓然轉頭看著她,她卻是閉上眼睛。
“晚安。”
顧皓然說完便關了燈,繼而聽到開門的聲音,“噠”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他出去了。
夏淺安睜開眼睛,水靈的眼睛在夜中顯得格外閃亮。
或許,他是又到隔壁那個房間睡覺了吧?
本來沒有顧皓然在,夏淺安應該感到放鬆的,可不知怎的,她的胸口異常煩悶,這個房間也顯得一場空曠。
忙了一天加上路遙遙的事情,她本來是疲憊睏倦的,可現在,腦子卻格外清醒,而沈咕咚剛才的話,也反反覆覆在她腦海中迴盪。
還有顧母前陣子提到的給沈咕咚改姓氏的事情。
其實當年,她讓沈咕咚姓沈,是對顧皓然心灰意冷了,並且想要讓沈咕咚成為舅舅一脈,畢竟舅舅當年撫養她之後,就沒有娶妻生子。
舅舅這一輩子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實在不應該落得沒有後嗣的下場。
可這些,作為沈夢冉可以說,但作為夏淺安,卻沒有提起的權利。
腦子實在是混亂,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淺安才淺淺入睡。
睡夢中是高中時候初見顧皓然的場景,當年作為新生代表的顧皓然在新生開學典禮上發言,天生的衣架子將本來普通的校服穿出了名牌衣服的感覺,標準的普通話,渾厚好聽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顯得格外撩人,舉手抬足間盡顯高貴優雅。
可畫面一轉,那臺上的陽光少年變成了怒目腥紅的狠毒男人,他揪著沈夢冉的衣領,狠狠地往床上摔,強迫折磨她,結束之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嘴角輕輕勾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真賤。”
醒來的時候,夏淺安滿頭大汗,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心臟跳動頻率好一會兒才穩定下來。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繼而眼角有些溼潤,她輕輕擦去,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過了那麼多年,午夜夢迴之際,居然還是不爭氣地掉了眼淚。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夢裡發生了甚麼,醒來之後她全然忘記,只隱隱約約記得一句“賤人”。
大概就是夢到顧皓然了吧?
雖然是凌晨四點,但她睡意全無,嘆了口氣起了身,鑽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