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我摩挲著銅柄,看向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的臉上都是黏膩的血跡,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看著有幾分可怖。
只是,鼻尖嗅到越來越濃的屍臭味時,我發覺有些不對勁。我看著他暴露在外已經長出腐敗綠斑的肌膚,心底犯惡心的同時又有些驚疑,距離他徹底嚥氣都還沒有一個時辰,怎麼會這麼快開始腐爛。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修為不足,使用一次血咒就耗費了我大量的精力,如果再試一次,我不一定可以成功。
就在我猶疑的時候,身後傳來腳踩枯枝的聲音,我反應過來後提氣躲回了離我最近的樹上。
我抓住開始搖曳的樹枝,阻止它發出聲響。
樹影斑駁間,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我的視線,從上往下看他長眉入鬢、鼻若懸膽,是蔣霽。
他在我藏身的樹下停頓了片刻,就在我以為他要抬頭時,就見他徑直走向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蔣霽背對著我,我無法看清他的神情。
須臾,就見他抬起手,掌心上方懸浮著靈火,他直接將面前散發著惡臭的屍體燒得一乾二淨。
我打量著蔣霽的同時,餘光瞥到距離他不遠處的被關在籠子裡的猻獸正趴在地上,金黃色的眼瞳直溜溜地注視著他。
我斜睨了它一眼,突然想起猻獸對人族可不算友好,在它們眼裡只要是肉就都是它們的食物。在太疏宗時,它們被下了禁制,倒也無法傷害其他人,在外面可不一定。
也不知道溫宜春怎麼把它引進去的。
不過這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之前的賬我可還沒跟蔣霽算呢。這樣想著,我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意,右手凝聚出靈力,將那籠子上的鎖鏈打落到地上。
蔣霽聽到動靜還未徹底轉過身之時,籠子裡的猻獸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了鐵籠,嘶吼一聲,朝他撲去。
誰知蔣霽第一眼看的不是已經對他張開血盆大口的兇獸,而是越過重重翠綠的枝葉注視著我,似乎是早就已經發現了我的位置。視線交集間,我朝他露出挑釁的笑容。
我現在巴不得他直接被猻獸吞吃入腹,免得活著礙我的眼。
他落在我身上的視線頓了頓,以往身手敏捷的他,這回居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等待著猻獸的進攻。
難道我這麼容易就要得手了?
不過很快,蔣霽壓低眉頭,開始了行動。他避開猻獸攻擊,但由於錯過了最佳時機,他的手臂還是被鋒利的獸爪抓破,露出猙獰的血肉。
被刺激過的猻獸徹底喪失了理智,弓著身再次朝蔣霽撲去。
可以看出蔣霽的本命劍並沒有帶在身上,但他即使赤手空拳與身長五尺的猻獸搏鬥,也並沒有落入下風。
我臉上帶著冷意。反正,我也沒有指望猻獸能將他置之死地,我移開視線,看著手中泛著冷光的匕首。
我要的是一個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噗通。”
猻獸被蔣霽按著喉嚨倒在了地上,揚起一地塵埃。
我看著蔣霽繃緊的下頜,青筋畢露的手背,可以看出他贏得並不輕鬆。
他似乎已經忘了我的存在,直接從猻獸身上翻身下來,開始打坐調息。
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乾脆利落地從樹上一躍而下,右手握著匕首朝他脖頸刺去。
我緊緊盯著他,唇角微微勾起,心裡已經開始找好脫罪的理由。
正好一旁還有猻獸不是嗎?
就在我即將得逞的時候,他驀然睜眼,單手握住刀刃。
血跡沿著他的指縫蜿蜒過手背直至滴落,我還未反應過來,他扯過我的腰,我整個人差點落到他的懷裡。
然後他一個轉身,將我按在了身後的樹上,垂著眸壓迫感十足地看著我。
“我等了半天,你就用這個對付我?”他的臉上神采奕奕,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我反應過來,這是中計了。我扯了扯手中的匕首,他不鬆手。
然後我揚起另一隻手用力地給了他一巴掌,蔣霽的臉被我打偏了一瞬,右臉浮現出指印。我惡狠狠地瞪著他:“給我滾開!”
他回過神後,緩慢轉過臉,神色深沉地看著我。
“滾?”
他放在我腰間的手緩緩收緊,“衛芳洲,我記得剛剛是你想殺我,又給了我一巴掌吧。”
“現在又叫我滾?”蔣霽竟然還咧嘴笑了起來,“你還真是不知死活。”
我怒視著他,“你敢對我動手試試?”
他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微微抬起,拉近了我與他的距離。他手心的血沿著刀身流到了我的手上,那觸感令我覺得分外噁心。
他力道極大,我根本無法抽出匕首,只能恨聲道:“你這賤人的血髒死了,給我放手!”
我陰毒地想,等他鬆手我就要割了他的舌頭再挖了他的喉嚨,讓他這張賤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髒嗎?”他微微側過臉,視線落到我沾染了他的血跡的手上。
我抬腿踹他,他避開時微微鬆了手,我再次揮著匕首朝著他眼球刺去。
只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刀尖停在距離他臉頰不到一寸的位置,我的手背傳來黏膩的觸感。他這回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那我幫你弄乾淨,怎麼樣?”他另一隻手牢牢地攬著我的腰,這一回我們幾乎是非常親密地貼在一起。
他微微抬起下頜,拉著我握著銅柄用力得微微發顫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我。接下來他彷彿中邪了般,只見他薄唇輕啟,伸出舌尖輕舔過沾滿血跡的刀身,滲著血珠的臉龐帶著一絲妖異。我一時愣神,直到滑膩的觸感掃過我的指縫。
我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被舔過的那隻手用力地掙扎開來。
匕首掉到了地上。
他如夢初醒般,迅速鬆開放在我腰後的手,耳垂通紅,神情難堪,還帶著些許自我懷疑,“你對我做了甚麼?”
我抬腿用力踹向他起反應的那處,他“嘶——”了一聲,彎著腰後退了半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真是隨地都可以發情的公狗。”我眼神陰戾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