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復意識的時候,看著周圍簡陋的環境,有些茫然。
下一秒,我迅速坐起身。
卻發現我的手腕被人用繩索捆在身後,我扭頭,用力扯了扯,手腕被磨得通紅。
我的腳也被繩子捆住,腰間的靈袋不翼而飛。
我忍不住咒罵了一聲。“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嗎?”我對著那個魔修說。
“誰要保護你?”一道男聲響起。
我皺眉看去,江覺走到我的身側,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頰。我避過,厭惡地看著他。
“誰能保護你呢?”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江覺臉上又露出令人不適的笑容。
“你到底是誰。”我冷靜地開口。
他愣了一瞬,然後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他起身,神情有些扭曲地看著我:“你不記得我了?”
說罷,他又咬牙切齒道:“你怎麼可以不記得我?我被你害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怎麼可以不記得我?嗯?”
我出神了片刻,因為他耳後的黑氣太濃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濃烈的恨意。
我嗤笑:“就你這種臭蟲還想讓我記得你?痴人說夢。”
他陰沉地看著我。
突然,他笑出聲,視線牢牢地定在我身上,湊近我。
“那被我這條臭蟲碰觸的你,又是甚麼呢?”
我聞著誘人的味道,下意識後退,想要離他遠點。
可身後是牆壁,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
呼吸交纏,他的視線越來越灼熱。
我快忍不住了,好香。
我維持著我兇惡的神情,剛要讓他滾,就感覺到我的唇角就傳來溫熱的觸感。
之後,他的唇瓣摩挲過著我的唇珠,似乎想要更多。
我不喜歡和我討厭的人做這種事。
心火愈燃愈旺,我扭頭避開他。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頸間,既然這麼喜歡靠近我,那我只好不客氣地享用了。
我接近他的脖頸時,他似乎有些緊張,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任由我靠在他的肩上。
待我吃飽的時候,我斜睨了一眼他的神情,趁他沒有反應過來,張開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耳朵,發洩著戾氣,體內運轉著靈力。
牙齒嵌進肉裡,他從一開始的愣神,反應過來後想將我扯開。
我自然不可能輕易鬆口,我恨不得把他耳朵咬下來。
他終於把我扯開後,我側了側頭,將口中的碎肉吐了出來,輕蔑地看著他。
卻見他面色潮紅,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耳部,嘴裡還溢位莫名其妙的喘息。
他緊緊地盯著我,臉上冒出虛汗,渾身顫抖彷彿在極力剋制著甚麼,“你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放完狠話,他又快步離開了這裡。”
門上落鎖的聲音傳來不久,外面又傳來慘叫的聲音,還有求饒的聲音,但很快,又恢復了靜謐。
我撥出一口氣,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這到底是哪裡?
看這裡有些簡陋的佈置,應當是在十里村的某一個屋子裡。
我有些氣憤地開口:“你別裝死啊。”
良久,魔修語氣森冷地開口:“我的東西,就在他的腿上。”
“我都這樣了,還怎麼幫你搶東西?”行動受限,讓我無比憋屈。
她沉吟片刻:“你想辦法將他的血抹在戒指上,我的東西在他身上,我就可以控制他一段時間。”
沒過多久,她又補充:“但我如今靈力有限,不能保證控制他的時間長短。”
這人居然這麼沒用?
我忍不住嘲諷她:“你這麼弱,還好意思讓我幫你?”
不等她開口,我又說:“你最好能做到你承諾過的事,否則我就把你扔到河裡去。”
腦海裡傳來她磨牙的聲音:“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我的頭越來越痛,身體越來越乏力,我忍不住將額頭用力地抵在冰涼的牆壁上,想要緩解我的痛意。
我閉了閉眸,讓我難受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耳邊傳來開鎖的聲音,門開了。
我抬眼望去,天色微暗,外面依舊是霧濛濛的,甚麼都看不清。
我靠在牆上,神色萎靡地看著他。
“放開我。”聲音軟綿綿的。
江覺站在門口看了我片刻。
我想要瞪他,可我感覺我連做個表情都費力,只能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
終於,他抬腿走向我,我緊緊地盯著他。
他在我身前蹲下,受傷的耳朵已經被包紮過,裹著紗布。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至於是甚麼東西,我沒注意。
他環住我,我整個人陷在他的懷裡。他解開了我手腕上的繩子。
我垂眸,掩住眼中的冷芒。
待我想要再次將他咬出血時,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扭頭看他。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五官竟然有些青澀乾淨,“怎麼這麼愛咬人,小狗嗎?”
我再次張嘴,咬向他的指腹,他抽開手,沒被我咬中。
他居然還笑了一聲:“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只張牙舞爪的小奶狗。”
他邊俯身解我的腳踝上繩索,邊說:“你再厭惡我,又怎樣呢?”
“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嗎?”
“他們現在恐怕已經屍骨無存了。”他神情愉悅,還打量著我的神情。
我自然面無表情,那群人的生死,關我甚麼事?
看到我的神情,他更愉悅了,他側身拿過他放在一旁的東西。
我掃了一眼,是藥瓶。
他先動作輕柔的替我塗抹著我被繩索勒出來的紅痕,又解開我手腕上纏著的布條。
我看了眼,手腕上被蛇咬過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兩點印子,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鮮紅的像是硃砂點上去一般。
江覺看到這印子,臉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半晌,他又道:“你怎麼甚麼東西都敢惹。”
我已經連聽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暈乎乎的。
突然,我感覺額頭傳來冰涼的觸感,隨後我便被人抱起。
我清醒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被褥,光線透過窗照到屋子裡,塵埃懸在空中,已經白晝了。
我捂著自己的腦袋,坐起身。
然後我就對上了江覺的眼眸。
我還記得是誰把我害到這種地步,我冷冷地瞪著他。
他走進我,想伸手碰碰我的額頭:“怎麼生病了還這麼兇呢?”
我自然是躲過,睡了一覺,我的體力恢復了不少。
他收回手,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看來你已經沒甚麼大礙了。”
“你到底要幹甚麼?”
他坐在我的身側,注視著我:“我只是想要你補償我而已。”
“補償你?”我冷靜地發問。
他嘆了一口氣:“是啊,就算你不記得我了,我也要你陪在我身邊,補償我。”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神情似恨似怨,但耳後沒有任何黑氣。
我看著掛在他腰間的我的靈袋:“好啊,補償你。”
倏然,我貼近他,張開口咬上了他的唇,他有些驚愕。
他似乎沒有接過吻,動作青澀得不行。
嚐到血腥味,他不顧痛意,纏著我不讓我離開。
我推了推他,他退開。只見他的唇瓣破了皮,舌尖也被我咬出血,表情還有些不滿足地看著我。
我伸出手,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垂眸看著沾染鮮紅血液的手指,這是江覺的血。
我抬眸看他,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不曾移開片刻,仿若靈魂出竅。
這樣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放過。
我將鏈子扯了出來,將食指上的血塗抹在骨戒上。
“好了。”我對她說。
江覺似乎想說甚麼,卻見突然間,他臉色一變,額頭冒出冷汗,捂著腿倒在了地上。
他的唇溢位痛苦的地吟。
我迅速掀開被褥,下床搶過他腰間的靈袋。
他似乎還有意識,想伸手按住我的手,但已經被魔修控制的身體怎麼可能反抗得了我。
魔修還在得意的笑:“哈哈哈,毛頭小子還敢用我的東西,也不怕被反噬。”
我沒回她,擔心魔修控制失效,我迅速拿出捆靈索將他束縛在地上。
他痛得五官猙獰,恨恨地盯著我。
看著他不能動彈的樣子,我笑了。
“你要找甚麼東西?”
“你把這小子的褲腿扒下來,就知道了。”魔修哼笑了一聲。
我有些意外。
不想直接上手,我轉身推開門,房內瞬間亮堂了起來。
外面依舊白茫茫一片,我巡視著房屋周圍,空無一人。我將視線落在被放在牆角的我的劍,我將它拿起。
在我回到江覺面前時,本就帶著傷口的唇被他咬得鮮血淋漓。
我慢慢走近他。他似乎脫離了控制,開口道:“你……要幹甚麼?”
劍光一閃,我直接將他的褲腿劃開,他表情鉅變。
“別!”
然後我就看到他裹在衣袍下的醜陋的肢體。
佈滿了猙獰的青筋,皮下還有在蠕動的不知名的東西。
“別……別看。”他卑微地乞求著我,眼底冒出水光。
我順著他的小腿看上去,到大腿時。
我用劍挑開礙事的衣袍。
只見這一整條腿像是寄生在他身上般,自上而下,瘋狂地吸食著他的血肉。
魔修又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這條腿就是我的東西,怎麼樣,好看吧?哈哈哈哈。”
我看了一眼江覺,卻見他面如死灰,看著我,眼淚沾溼了髮際,喃喃道“別看……你別看。”
我心下還不夠痛快,嘖了一聲:“真醜。”
我的話似乎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刺激,他耳後冒出濃郁的黑氣:“你憑甚麼覺得它醜,你憑甚麼……”
我握緊手中的劍……
耳邊傳來痛呼,我的臉頰被濺上血滴。
我看著已經被我砍下來的腿,用劍挑起江覺的臉:“看你這麼嫌棄它,我就幫你砍下來了。”
他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渾身發抖,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外面也傳來了無數怪物的慘叫。
他耳後的黑氣非常濃郁,我盤腿坐在他的周圍,吸取著,運轉著我體內的靈力。防止他過早死去,我還替他施了個治癒術,讓他能吊著一口氣。
我的視線落在魔修讓我拿回來的東西:“你要我怎麼帶走這東西?”這麼醜,這麼噁心,我碰都不想碰。
“你離它近點。”
我想起方才的場景,皺眉:“你不會也想讓它寄生在我身上吧?”
魔修聽了這話,嗤笑了聲:“你想要我還不給呢,你以為這小子之前為甚麼這麼厲害?還不是靠著我的殘肢。”
我嫌棄地走近它,蹲下身:“然後呢?”
然後只感覺時間靜止了一瞬,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影子,然後地上的那條腿就不見了。
骨戒貼在我的面板上,微微發燙。
下一瞬,我感覺無數力量湧入我的身體,我忍不住跌倒在地,發出低吟。
體內靈力瘋狂湧動,似乎在接受著甚麼衝擊。
良久,我體內的靈力平靜了下來,恢復了運轉。
我突破到練氣三層了。
魔修帶著些饜足的聲音響起:“給你的獎勵。”
我的手撐在地上,些許髮絲落在我的臉側,我笑出聲。
太好了,只差最後一步,我就可以築基了。
我再次看向躺在血泊裡的江覺,他的眼神呆滯,不再發抖,彷彿已經失去了痛覺。
我起身,走向他,看著他耳邊所剩無幾的黑氣,看來這個人沒用了。
就在我要解決了他的時候,他帶著最後一絲期望看著我,吐出最後一句話:“三年前……外門……平園池。”
我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抱歉,我還是不記得你是誰。”
然後劍影掠過他不甘的眼眸,他徹底沒了聲息。
外面的霧也散去,露出這個村子原本的樣子。
我提著劍,身上全是血跡,一步步緩慢地朝著外面走。
我覺得我有些不對勁,心頭好癢,還想發洩甚麼。
謝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子前,他步伐有些急切的朝我走來。
我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有些用力地攬過我,臉上難得帶著些焦急的神色:“小洲,你受傷了嗎?”
他以為我身上的血跡是我自己的。
我有些得意地示意他朝我身後看去:“當然不是我受傷。”
他看到我身後的血腥場景,愣了片刻,然後又將視線落到我身上,抬起手。
有些粗糙的指腹劃過我沾了血跡的臉頰,我竟然覺得他的神情帶著些疼惜。
誰知,他蹙了蹙眉,湊近我,打量著我的雙眸。
“小洲,你的眼睛,怎麼會有入魔的跡象。”
我冷眼看他:“是嗎?”
他表情帶著些凝重:“我先帶你回宗門,你現在情況不對。”
“好啊。”我笑了笑。
只見他還未走幾步,就停住了腳步,慢慢地轉頭看向我。
他的胸前赫然插著我的劍。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底帶著沉痛的情緒。
“為……為甚麼?”
“想殺就殺嘍,哪有這麼多為甚麼。”我笑他天真,既然都察覺到我的秘密了,那留著他就是隱患,依他的性子,恐怕回了宗門就會讓長老們盤問我,所以我當然要先殺了他。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始終注視著我,眼底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奇怪的是,即使是這樣,謝致身上也不曾出現過絲毫黑氣。
周圍傳來腳步聲,一群外門弟子來到了這裡,溫宜春站在領頭的位置,有些震驚地看著我。
有人發現了倒地的謝致,緊張地上前檢視情況。
我與溫宜春對視著。
我滿身鮮血的樣子,一定像極了地獄惡鬼。
片刻後,我移開目光,揚起下巴,掃視著那群外門弟子,囅然而笑:“這次任務,最出色的是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