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身上帶著傷,加上心緒起伏極大,我感覺頭昏眼花,視線開始模糊。我伸出手,想要傳訊給不虛峰的侍從讓他們接我回去。
可又因為太久沒修煉,體內靈氣枯竭,根本就召喚不出靈鴿。
我緊抿雙唇,踉蹌地往外走了一步,打算隨便找個弟子讓他送我回去。
突然一陣心悸,額頭冷汗冒出。雙腿失了力氣,一陣天旋地轉。
暈過去前,似有寬厚有力的手掌從身後攬住了我的腰,將我帶到一個滿是清冽氣息的懷抱。
我鼻翼下意識翕動了兩下,沒幾秒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我陷入黑暗的這段時間裡,腦海裡響起了一道陌聲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得不像是人類的嗓音。
【滴,歡迎宿主來到小世界k38,接下來您只要完成系統安排的逆襲任務就能復活回到您原來的世界。】
它在說甚麼?
我:你是誰?
【我是專門替那些心有怨氣不得善終的惡毒女配改變命運的女配逆襲系統。】
【宿主只要改變原身的命運,就能回到發生車禍的前半個小時重獲新生。】
【當然了,知道宿主是新手,這邊會評估風險後為宿主規劃好最適合宿主的逆襲路線。】
【目前,風險最低的是走抱大腿救贖男主路線。】
【只要宿主走了女主的路線,就能避免粉身碎骨的結局。】
雖然聽不懂它自言自語的大致內容,但我知道它口中宿主大概是我。
我:你咒我?
【……】
我:這種躲在背後傳音罵人的手段我八歲就不玩了。
我:最好別被我抓到,不然我不介意讓你體會體會你口中的粉身碎骨是甚麼滋味。
【你是衛芳洲?】
我:怕了嗎?
【……】
【如果是本人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又和它交談幾個回合過後,我才瞭解到原來我只是一本話本的角色,而且還是配角。
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我的阿孃,我周圍那些鮮活的人難不成都只是一個話本世界裡的角色?
我:那主角是誰?
隨後我聽見我最不想聽見的名字。
【真正意義上的主角是:仲長平】
我氣極反笑:仲長平?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好東西都是他的,怪不得所有人都向著他。
為甚麼不能是我呢?
嫉妒、怨恨、不甘……
以往的鬱結一起湧上心頭,若是我醒著,我的臉上必定是異常可怖的神情。
【你想成為主角嗎?】
我緩了緩,是了,這個叫“系統”的東西是來幫助我的。讓我擺脫所謂配角的命運,雖然它還未告訴我我為何會粉身碎骨,不過肯定和仲長平脫不開關係。
我:我該怎麼做?
我頓了頓,又想:你可以讓我脫胎換骨嗎?我只要能比得過仲長平的資質就行了,待我築基,我自會想辦法殺了他。
【抱歉,成為主角的意思是,你可以選擇成為女主角。】
【就是成為仲長平的道侶,讓他將氣運分給你】
我聽到它的話,覺得荒唐。
我:道侶?你是讓我卑躬屈膝去討好那雜種?
這算甚麼?這種算改變命運?這就是改變我命運的方式?
要我討好別人,我倒寧願去死。
我:我們一起殺了他,再把他的氣運搶過來不是更快嗎?
【你殺不了天命之子,你要對付他,世間萬物都會與你作對。】
我以為,我會勃然大怒,追問這世間為何這般偏袒仲長平。
但此刻,我內心竟罕見的平靜下來。
我:你去找別人吧,我不需要你幫我改變命運。
我只會做我想做的事,無論結局是甚麼。
腦海中冰冷的聲音沒有再響起,應當是已經走了。
我快清醒前,彷彿聽見了一聲嘆息。
迷迷糊糊間,我感到唇上抵著冰涼的調羹,我下意識微啟雙唇,溫熱苦澀的藥汁流入我唇舌,最後吞嚥下去。
這也太苦了,我恢復意識,睜開了雙眼。房門敞開,天光灑滿房間,我適應了黑暗,一時片刻眼前有些烏黑。依稀看到一名寬肩窄腰的男子坐在我床頭,他背對著光,五官神情隱在黑暗裡,右手還拿著餵我的調羹。
片刻,看清眼前人的我徹底清醒。
我起身,直接將他的手揮開:“給我滾出去!”
眼前人正是仲長平,他握著調羹的手被我揮開,但端著藥的那隻手絲毫未動,骨節分明的手指倒把手中寒玉做的碗襯成凡間俗物。
他輕輕將調羹放回碗中,低沉的嗓音響起:“你將藥喝了,我便走。”
我支起身體,烏髮散在身側,些許碎髮落在我的眼瞼。
過往的,昏迷時聽到的,恨意再難容忍。
“好啊,你把藥給我,我自己喝。”這句話,我幾乎是咬著牙根說出來的。
仲長平似是有些意外,看著我愣了片刻。不得不說,仲長平的皮相的確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好。可在我眼裡,他這幅外人趨之若鶩的外貌比惡鬼還醜陋。
他再怎麼模仿,也不過是拙劣的次品,脫去外面那層皮,就只剩散發著惡臭的汙穢的血肉。
想起光風霽月的某人,我出神了片刻。
不過也就片刻,他將藥碗遞到我面前後我便回神,我伸出手接過,交接的過程中,我的手不可避免地觸到了他的手指。
我還沒說甚麼,他倒是如同觸及甚麼髒東西,我接過的那一秒便立刻將手收回了袖口。
我微微垂眸,碗裡的褐色藥汁還冒著熱氣,卻並不燙人。
嘖,可惜。
下一秒,我連碗帶藥狠狠地朝著仲長平臉上砸去。
仲長平竟然沒有躲。
玉碗將他的臉頰砸出血印,淺褐色的藥汁沾溼他的髮梢,幾滴藥汁掛在眼睫欲滴未滴,胸前的衣衫更是被藥汁打溼,狼狽不堪。
我心下有些暢快,剛想開口嘲諷他,說好的天才,結果連我的一碗藥都躲不過。
卻沒想到,下一刻我身體就被壓到了床上,後背沒有任何緩衝我疼地悶哼出聲。
看清楚眼前壓著我的人後,我有一種不敢置信的感覺。
這賤種竟敢反抗我?
隨後前所未有的怒氣湧上心頭,我感覺我的臉都被氣紅了:“你敢這樣對我?死賤種你給我放手!”我的雙手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便伸出雙腿踹他。他似早就料到,又壓住了我的雙腿。
我懷疑他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殺手了。
我恨恨瞪他,咬牙切齒:“你敢動我,我阿孃就會把你碎屍萬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身上乾淨的衣服沾上了他身上的藥汁,他的髮絲垂在臉側,狹長的鳳眸裡神色難辨。
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這種時候,你還能嘴硬。”
“整日像個沒斷奶的孩子,只會喊你娘。怪不得這麼廢物。”
我從來沒被人當面這麼奚落過,我氣得想咬他,卻又被捏住了雙頰。
我的胸膛氣的不停起伏,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又是這種眼神。”他的視線遊離在我的臉上。
“你知道每當你用這種眼神看我的時候,我都在想甚麼嗎?”他離我越來越近,我感覺鼻腔都盈滿了藥味。
他玉白的臉頰上還未乾的藥汁,因為他低垂著頭,順著他精緻利落的下頜滴落下來。
滴落到了我的唇上。
他眸色漸深,用食指慢悠悠地抹勻滴在我唇上的藥汁:“我都在想…”
我想咬他的手指,卻又被他躲開了。
“怎麼弄死你。”他的聲音低柔,卻也能感受到從字裡行間傾瀉出的刺骨的寒意。
我的眼眶微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這個人在外人面前無害的樣子都是裝的,每回被我欺負,只會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現在沒人了,就想著報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