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第二年的夏天, 顧朝朝拿完了畢業證,正式成為了一名社會人士。
“要是早點結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拿點學分。”顧朝朝看著手裡的紅本本, 突然有些遺憾。
沈暮深掃了她一眼:“是誰說要先立業再成家的?”
“那不是想多攢點嫁妝嘛。”顧朝朝伸了伸懶腰,慵懶地靠在座椅上。
沈暮深還在開車,聞言冷哼一聲:“說得好聽,不就是求完婚不想負責麼, 渣女。”
“……請你不要亂給人取外號,”顧朝朝無語地看他一眼,隨即又有些好笑, “明明高興得要命,還要家長不滿,不累嗎你?”
沈暮深扯了一下唇角:“我才沒有高興。”
話是這麼說,眼底卻滿是笑意。
顧朝朝懶得搭理彆扭鬼, 拿著結婚證繼續研究, 沈暮深掃了她好幾眼,終於在某個紅燈前忍不住把紅本本搶走:“別摸髒了。”
“……至於這麼寶貝嗎?我才是你老婆。”顧朝朝無語。
沈暮深斜睨她:“有這東西, 你才能一直承認是我老婆。”
“聽你這意思,要是沒結婚證,我還能哪天不承認了?”顧朝朝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把本本給我,我拍張照發給爸媽。”
沈暮深聽她要給爸媽發, 這才把結婚證還給她。顧朝朝接到手裡,認真拍了半天,最後挑了一張最好看的發到家族群了。
早在她求婚成功之前,兩家爸媽便自覺建了一個家族群, 現在整天在群裡聊天。託沈家父母太討人喜歡的福,顧爸爸總算不把‘討厭女婿’那一套掛在嘴邊了。
照片傳送成功後, 家族群裡短暫的安靜一下,接著便炸開了鍋。四個長輩刷屏刷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顧朝朝趁他們高興,趕緊回一條:爸爸媽媽們,發個紅包慶祝一下吧。
訊息剛發過去,紅包們便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顧朝朝左手拿自己的手機,右手拿沈暮深的,低著頭點得不亦樂乎,點完還不忘把用沈暮深手機搶到的,再透過私聊發到自己的手機裡。
沈暮深十分無奈:“你現在好歹也是成功小老闆一個,能不能有點出息?”
“出息是甚麼?能吃嗎?”顧朝朝看他一眼,“我現在創業很艱難的,每一分錢都要珍惜。”
“但是爸媽那裡要來的,每一分錢背後都有要付出的代價。”沈暮深幽幽開口。
顧朝朝:“?”
一個小時後,她就知道甚麼意思了,因為她和沈暮深吃個午飯的功夫,群裡已經開始聊先在哪辦婚禮的事了,目前來看要辦三次,A市一次S市一次,還有一次在國外。
顧朝朝嚇了一跳,連忙表示不用這麼麻煩,她現在工作很忙,抽不出這麼多時間做這些,所以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就好了。
而顧爸爸作為家長代表,只說了一句話:你領了我們這麼多紅包,不能白領吧?
顧朝朝:“……”
再看沈暮深,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淡定樣,對視之後還勾起唇角,還她一個欠揍的微笑。顧朝朝不幹了,撲過去抱住大腿就求救:“快幫幫我,我真沒那麼多時間!”
“幫你也可以,”沈暮深斟酌著開口,“但我也不能白幫吧?”
“……你也是婚禮的主角之一,幫我就等於幫自己。”顧朝朝提醒。
沈暮深將人從地上拉起來:“但作為主角之一,我很樂意跟你多辦幾次婚禮。”
顧朝朝:“……”
“想好要怎麼賄賂我了嗎?”沈暮深親了親她的唇角。
顧朝朝無語地看著他,許久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親。沈暮深享受她難得的主動,卻依然覺得不夠,顧朝朝咬了咬牙,在他耳邊說了甚麼。
沈暮深嘆了聲氣:“顧朝朝同學,是甚麼讓你覺得,我眼裡只有那種事?”
“……那你要甚麼?”顧朝朝見色1誘都沒用了,頓時緊張起來。
沈暮深想了想:“很簡單,我要你這週末別工作,多陪陪我。”
他鋪墊這麼多,願望卻樸素得讓人落淚。顧朝朝愣了愣,有點不敢相信:“這麼簡單?”
“你還想做點難的?”沈暮深反問。
顧朝朝當即答應:“就這個,說好了啊,不準反悔。”
沈暮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在她額頭蓋個章。
顧朝朝當場便推了週末的幾個會議,將整個週末完全空了下來。
週五晚上,顧朝朝沒有加班,下午五點半準時下班回家。合沈暮深牽著手去超市買菜,她挽著他的胳膊在貨架之間穿梭,久違地感受到了生活的生動。
這一刻她才發現,這大半年以來自己有多忽略沈暮深。
“炒個口蘑肉片吧,你上次說想吃來著,”沈暮深拿起一盒口蘑,回頭詢問她的意見,說完自嘲一笑,“上次一起吃飯,好像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你現在還想吃嗎?”
顧朝朝回神,走到他身邊看了眼盒子:“吃,還想吃蝦滑蒸蛋。”
沈暮深頷首,將口蘑放進購物車後便帶著她去水產區了。
兩個人在超市裡走走停停,逛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踏出超市門時一陣冷風吹過,顧朝朝眯了眯眼睛,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熱烈而清涼,才不多會兒的功夫,地面上就已經蓄起了積水。顧朝朝和沈暮深牽著手站在屋簷下,看著身邊越來越擠的人群,沉默地對視了。
“跑回去?”沈暮深問。
顧朝朝笑了笑,直接衝進了雨中。
沈暮深無奈,拎著東西追了上去。兩人一路淋雨跑到家,身上已經溼透了,顧朝朝仗著沒拎東西手腳靈活,先一步衝進浴室:“我先洗!”
沈暮深輕嗤一聲,不緊不慢地將東西放在玄關,赤著腳直接朝浴室去了。
因為他的加入,本來十分鐘就能衝完的澡,足足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才結束。顧朝朝從浴室出來時手軟腳軟,走到客廳就直接坐下了。
沈暮深拿著吹風機追來,幫她把頭髮吹到半乾後才回玄關拿東西,然後進廚房做飯。
顧朝朝趴在沙發上,看著他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感慨:“體力真好。”
“謝謝誇獎。”沈暮深探出頭來。
顧朝朝看不慣他得意的樣子,嘖了一聲補充:“不過也快三十了,聽說男人三十之後就是斷崖式下跌,也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
沈暮深思索一瞬,放下繫了一半的圍裙朝她走來。
顧朝朝頓時警惕:“你要幹甚麼?”
“證明自己。”沈暮深說完,便覆了上來。
等他再次出現在廚房,又是一個小時後了。顧朝朝無言地躺在沙發上,連嘴嗨的力氣都沒了。
兩個人在家裡度過了難得安寧的週末,沒有工作、沒有會議,不會被誰打擾,安安靜靜的,只有彼此。
週日晚上,沈暮深準備了燭光晚餐,在明滅不定的光線下親了親她的臉:“謝謝,這個週末很愉快。”
顧朝朝笑笑,攬著他的脖子回了一個吻。
轉眼便是週一的下午,雖然知道顧總事忙,恐怕沒功夫跟自己吃晚餐,但沈暮深還是發了訊息詢問:要去接你嗎?
顧朝朝回了兩個字:好呀。
沈暮深收到後愣了愣,回過神後立刻打電話過去。
手機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聽筒裡傳出顧朝朝懶洋洋的聲音:“幹嘛?”
“今天不加班?”他問。
顧朝朝活動一下手腕:“不加,今天不加,以後也儘量不加。”
“為甚麼?”沈暮深不解。
“因為我突然發現,事業是沒有盡頭的,沒必要為了急於求成,就放棄眼下的風景,”顧朝朝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半晌笑了一聲,“都怪你,我現在太喜歡逛超市了。”
沈暮深也跟著笑:“那我現在去接你,我們去逛超市。”
“好。”
因為週末愉快,週一愉快,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很愉快,所以沈暮深親自出馬跟雙方父母交涉,經過一系列嚴肅的會談之後,父母們退讓一步,國外那場婚禮免了,但家裡這兩場卻不可以省略。
“辦得太簡單,會被人誤會我們反對這門親事,以後肯定會有人說些亂七八糟的,到時候你們心情不好,我們心情也不好,不如現在辛苦點,證明我們當爸媽的有多樂見其成,也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父母們給出的理由難以拒絕,所以只能答應。
舉辦婚禮的那段時間,彷彿有無數瑣碎的事要做,好在有爸媽操心,顧朝朝和沈暮深只需要挑婚紗禮服,別的幾乎不用管。顧朝朝當初為了忙婚禮,還特意請了長假,結果因為家長們辦事太得力,她直接閒了下來。
沈暮深倒是料到了不會太忙,但還是跟顧朝朝一起請了假,每天和老婆在家裡膩歪。
膩來膩去,就膩出事了。
還有三天就是第一場婚禮,顧朝朝看著驗孕棒上的兩道槓,仔細回想了一下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想不出來,他們保護措施做得那麼好,怎麼就有了呢?
顧朝朝一臉崩潰,正百思不得其解時,沈暮深突然敲了敲門:“別坐著馬桶上玩手機,對身體不好。”
顧朝朝回神,抬頭看向門上映出的沈暮深身影,沉默三秒後開了門。
沈暮深剛要說甚麼,看出她臉色不對頓時蹙眉:“怎麼了?”
“暮深,咱們好像攤上事了。”顧朝朝一本正經道。
沈暮深:“?”
十分鐘後,小夫妻齊刷刷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盯著兩道槓看。
許久,顧朝朝緩緩開口:“怎麼辦啊?”
“……先去醫院檢查,看胚胎是否健康。”沈暮深回答。
顧朝朝頓了一下:“如果健康呢?”
沈暮深被她問得愣了愣,腦子都空了。
顧朝朝看出他誤會,連忙擺手:“我沒說不要,沒說不要!”
沈暮深眼眸微動:“你……不管要不要,我都尊重你的意見。”
顧朝朝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那就要吧,孩子突破百分之九十九的防禦機制也是不容易,怎麼能把人再攆走呢。”
沈暮深被她的說法逗笑,隨即又生出幾分愧疚:“我該更小心些。”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顧朝朝安慰。
沈暮深抿了抿唇:“做得夠好就不會有這樣的意外了,去醫院吧,你檢查身體,不管能不能留下,我都要做結紮。”
顧朝朝一愣。
“不用擔心,體外小手術而已。”這下換沈暮深安慰她了。
顧朝朝摸摸鼻子:“我知道,但也不著急,等我情況穩定了再說吧。”
她自幼成長在愛意滿滿的環境裡,鮮少有不配感,此刻聽到沈暮深要去做手術,也不會產生過多的愧疚與不安,只是心中感念他的體貼。
沈暮深見她沒有反對,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夫妻二人又消化了片刻,這才一同出門。
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兩人便直接在醫院等結果了,因為太緊張,有長達十幾分鐘的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許久,顧朝朝突然笑了,沈暮深立刻看向她。
“好奇怪啊,明明在今天之前,一點也沒想過要孩子的事,可自從知道它的存在,就突然為它揪心了。”她笑盈盈道。
沈暮深目光柔和:“不怕,一定沒事的。”
顧朝朝撇了撇嘴:“可是我昨天剛吃過雪糕。”
“一點而已,不算甚麼。”沈暮深與她十指相扣。
顧朝朝嘆了聲氣,安靜地倚在他身上。
兩人等了將近三個小時,終於拿到了結果。
“寶寶目前十六天大,很健康。”醫生說完,兩個人同時鬆一口氣。
“可以告訴爸媽了。”走出醫院後,沈暮深低聲道。
顧朝朝點了點頭,默默牽住了他的手。
沈暮深掏出手機,剛要往家族群裡發訊息,“但是告訴他們之前,還有一點事要做。”
沈暮深頓了頓:“甚麼?”
“你還沒有正式表示對它的歡迎。”顧朝朝說著,挺起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
沈暮深微微一怔,回過神後單膝跪下,將耳朵貼在了她的肚子上。
“寶寶,你能來,我很高興。”他低聲道。
顧朝朝眼帶笑意,輕輕摸了摸他略顯糙硬的頭髮:“別被爸爸冷淡的樣子騙了,他心裡不定有多高興,只是因為不想給媽媽心理壓力,所以才不敢表現出來,現在媽媽決定把你留下了,他肯定會照顧好你,也會不遺餘力去愛你。”
他們已經在一起太久太久,許多事不必多說,也知道彼此在想甚麼。沈暮深起身抱了抱她,一邊扶著她往外走,一邊將懷孕的訊息發了出去。
因為婚禮即將開始,沈家父母早早就趕來了S市,收到訊息時正在和顧爸爸顧媽媽一起喝茶。沈媽媽是第一個看到訊息的,當時就愣住了,其他幾人看出她不對勁,連忙湊過來詢問,然後也跟著看到了她手機上的內容,愣住了。
等顧朝朝回到家時,幾位父母也趕回了家裡,媽媽們拉著顧朝朝噓寒問暖,彷彿在照顧大熊貓。而沈暮深則被爸爸們拉到一旁教訓,和老婆隔了一條銀河。
小夫妻遙遙相望,突然後悔這麼早說了。
三天後,顧朝朝七厘米的高跟婚鞋,在媽媽們的強烈要求下,換成了柔軟的平底跑鞋。顧朝朝朝著沈暮深走去時,有種自己現在扭頭就跑,誰也追不上的自信感。
然而她到底沒跑,而是一路平穩地走到了他面前。
“還是該穿高跟鞋的。”她看著挺拔的他,突然有點遺憾。
沈暮深笑笑:“以後我再給你補一場可以穿高跟鞋的。”
“……不用了,都結多少次婚了,你不膩啊。”顧朝朝吐槽。
十分鐘後,她覺得自己被打臉了,因為當沈暮深將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還是加速了。
原來有些事是不會膩的,只要對方是他,她就可以永遠熱烈,永遠熱淚盈眶。
可惜這種感動沒有持續太久,當天晚上,兩人就被沉重的現實打敗——
“為甚麼新婚之夜不可以睡在一起!”顧朝朝抗議。
顧媽媽掃了她一眼:“因為你現在還不穩,我們必須保險起見。”
“我不會亂來。”沈暮深跟著說。
沈媽媽輕嗤一聲:“你在我這兒的信譽為零。”
“可是至少新婚之夜應該在一起吧。”顧朝朝還是不服氣。
顧媽媽直接把人拎走:“就是新婚之夜才更不能讓你們在一起,誰知道你們年紀輕輕會做出甚麼不知輕重的事。”
顧朝朝被媽媽拖著走,只能求救地看向沈暮深。沈暮深被她看得忍不住上前一步,結果被爸爸們給攔住了。
於是第一個新婚之夜,兩人苦巴巴地分開了。
不僅是第一晚,第二晚第三晚也是。為了避免剛結婚就永久分居,顧朝朝只能提前回A市,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顧媽媽竟然跟著一起回去了。
被嚴防死守了四個月後,終於舉辦了第二場婚禮,而當天晚上,顧朝朝也被放回了婚房。
“暮深你們有點分寸啊,雖然四個月已經穩定了,但最好還是甚麼都不要做。”兩位媽媽站在婚房門口,半夜十二點了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沈暮深淡定答應,然後不等她們勸第二波,就直接把門關上了。
“走了沒有?”顧朝朝探出頭來。
“再等等,”沈暮深說完,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回答,“走了。”
顧朝朝長舒一口氣,倒在沙發上不肯動了:“可算走了,老公,我好想你!”
“再叫一聲。”沈暮深走過去將她扶坐好。
顧朝朝握住他的手不肯放:“老公,老公……”
大約是孕婦的情緒總是敏感,雖然幾乎每天都見面,可晚上不能一起睡,她還是委屈得不行,這會兒總算‘團聚’,她叫了他兩聲後,鼻子突然酸酸的。
沈暮深失笑:“懷孕之後,又變哭包體質了?”
“……別跟我提那個哭包體質,天知道我那時候要被折磨瘋了。”沈暮深的話又引起她對喪屍世界的回憶,她條件反射地乾嘔一下。
沈暮深趕緊給她拍背,再不提那些事了。
舒服些後,顧朝朝感慨地看向沈暮深:“以後不會再有人把我們分開了吧?”
“不會,就連生死也不能。”沈暮深說著,握住了她的手。
顧朝朝愣住。
沈暮深抬眸,對上她茫然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所以你得乖乖的,嚴格按照營養師和醫生的計劃生活,把生產的風險降到最低,懂嗎?”
“……沈暮深,你嚇到我了。”她艱難開口。
沈暮深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默默攥緊了她的手。
顧朝朝當晚做了一個自己難產而死、沈暮深殉情的夢,早上不到八點就嚇醒了,睜開眼睛看到他在自己身邊安穩地睡著,這才猛地鬆一口氣,默默抱緊了他。
這一天起,她開始早睡早起,每天都吃早餐、出門散步活動身體,大多數時候都在思考如何讓自己更健康。而沈暮深也休了長假,時刻陪在她身邊。
小兩口做得太好,家長們完全沒有插手的餘地,最後只能默默退居二線,於是日子又恢復成二人世界。
進產房之前,沈暮深始終緊攥她的手,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儘管掩飾得很好,顧朝朝還是一眼看穿他的緊張。
“沈暮深。”
“……嗯?”
“我現在狀態很好,”顧朝朝滿頭大汗,眼睛卻是晶亮,“所以不要擔心,我會平安。”
“……嗯。”
之後很多年,沈暮深每次回憶產房門口等待的那段時光,都很難回想起細節,只隱隱約約記得護士通知母女平安時,那種難以言說的喜悅。
“不知道的,還以為上產床的人是你。”顧朝朝打趣。
彼時的沈暮深正在給崽崽換尿不溼,聞言無聲地揚了揚唇。
他從不覺得,他和顧朝朝之間需要有個孩子,組成傳統意義上的家庭才會幸福,可當看到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嬰兒時,還是有種人生更圓滿的感覺。
前世今生,何其有幸,能遇到她、遇到她們。
這輩子,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