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 顧爸爸就去找顧媽媽了,為了防止他扭曲事實,顧朝朝立刻跟了過去, 父女倆一個人負責說一個負責修正,勉勉強強把事情說了一遍。
“總之,生意我不做了,明天那小子會來家裡吃飯, 你如果不高興的話,可以現在就拒絕,或者明天拿掃帚把人打出去。”顧爸爸總結完, 一臉期待地看向顧媽媽,顯然很想她選第二種。
顧朝朝忙挽上媽媽的胳膊,黏黏糊糊地叫了一聲媽。
顧媽媽斜了她一眼:“你剛才說的那些,不是騙我的吧?”
“保證不是。”顧朝朝忙發誓。
顧媽媽沉思片刻:“行, 你叫他把就診資料都發來, 我確認一下,如果是真的就讓他明天來家裡吃飯。”
“好!”顧朝朝歡呼一聲, 連忙往屋裡跑。
顧爸爸氣不順:“你看看你看看,急成這樣。”
“姑娘大了嘛,你就別不服氣了。”顧媽媽一臉無所謂。
顧爸爸頓時被她的態度氣到,拉著她就要說教, 顧媽媽頓時頭大。
一牆之隔的小房間裡,顧朝朝正在跟沈暮深影片。從剛才說完請他來家裡吃飯的事,兩個人就不說話了,專心低著頭搜尋見家長注意事項, 顧朝朝覺得沒必要,無奈沈暮深堅持, 她也只好配合了。
“這一條說來的時候不要穿得太嚴肅或者太活潑,最好是休閒風,會讓家長覺得你性格好。”顧朝朝對著平板唸了一遍。
沈暮深點了點頭,默默記下了,然後繼續翻看自己找的指南。
由於明天就要見家長,時間緊任務重,他們只能臨時抱佛腳了,只是在網上翻了許久,好像都沒找到甚麼特別有用的資訊。
“實在不行……你問問叔叔?”顧朝朝皺眉。
沈暮深沉默一瞬:“我爸當初去見家長,直接被我姥爺趕出來了。”
“……為甚麼?”
“不知道,大約是不討喜吧。”
沈暮深說完,兩人大眼瞪小眼。顧朝朝深吸一口氣,直接把平板放下了:“不管了,順其自然就好,你別看我爸今天陰陽怪氣的,其實是因為誤會你了,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他肯定會對你很好的。”
“說起這個,你好像還沒跟我說甚麼誤會。”沈暮深抱臂看向她。
顧朝朝眨了眨眼睛:“……沒說嗎?”
“我明天就要去你家了,你確定不說?”沈暮深反問。
顧朝朝乾笑一聲,半晌小小聲:“很丟臉的。”
“那你先別說了。”沈暮深制止。
顧朝朝一愣,剛想問他怎麼突然這麼善解人意,下一秒他就開口了:“我明天過去的時候,你當面跟我說吧。”
顧朝朝:“……”
為了防止她找藉口拒絕,沈暮深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手機螢幕還因此短暫地卡了一下,在她驚恐的表情上定格兩秒。
沈暮深眼疾手快,直接截了個圖,於是兩秒的表情變成了永久的照片,他點開放大縮小好幾次,沒忍住笑了笑。
只是笑著笑著,又一次想起明天見家長的事,臉上的笑意再次被緊張取代。多次點開沈和的聊天頁面後,他選擇在公司高層群裡說了這件事。
這個群裡雖然只有經理以上的職員,但加起來也有將近五十位,他說完要見家長的事後,一群結了婚的高管頓時冒出來,開始大談特談第一次見家長的經驗。
在場的這些人,基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給出的建議不知要比網上好多少。沈暮深一邊看一邊做筆記,不多會兒就寫了滿滿兩頁紙。
一片熱鬧中,沈和發了個問號,然後一連問三句:你要見家長?誰的家長?怎麼沒跟我說?
三個問題一出,群裡以為這對父子在沈暮深的婚事上意見不合,瞬間安靜了。
沈暮深見群裡不再刷屏,皺了皺眉艾特親爹:你別說話,各位繼續。
沈和頓時發了六個冒號,然後就老老實實不發言了。
眾人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只當沈和默許,於是繼續給沈暮深傳道授業。
沈暮深耐心聽了兩個多小時的課,這才給沈和打去電話,說了要見家長的事。
“你這孩子,見家長也不跟我和你媽說一聲,自己就貿貿然去了,萬一人家以為咱們家不懂規矩怎麼辦?”沈和頓時擔心,“這樣吧,我跟你媽現在趕過去,明天和你一起去見。”
“不用了爸,明天不算正式會面,只是去吃個飯,過段時間再安排你們見面吧。”沈暮深不緊不慢道。
沈和連連點頭:“也好,那你記得傳遞一下我跟你媽的態度,雖然沒見過小姑娘,但你選的我跟你媽肯定一萬個支援,你讓親家放心。”
沈暮深神色微緩:“謝謝爸,你的態度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個時候知道我重要了?”沈和不買賬,“那怎麼沒多問問我見家長的經驗?還專門跑去群裡問,你信不信今天問完他們,明天公司就有人傳閒話,說你爹我反對那姑娘進門?”
“是我欠考慮了。”沈暮深問的時候,真沒想這麼多。
沈和冷笑一聲:“行了,別廢話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待會兒我去群裡發個紅包表一下態,就不會有人亂說了。”
沈暮深笑了笑:“謝謝爸。”
“你就會這一句。”沈和嘟囔一聲便要結束通話。
沈暮深連忙叫住他:“爸。”
“還有事?”
沈暮深斟酌開口:“我想問問你,當初去見姥爺的時候,你都做了哪些準備。”
沈和本來就有一肚子的經驗想傳授,只是礙於兒子沒來問他,便拉不下臉回答,現在一聽兒子問了,立刻開始說自己的經驗。
“首先你禮物上得多準備,甚麼補品藥酒之類的都安排上,最好是貴的稀有的,如果臨時不好買的話,我可以叫人給你送過去。”
沈暮深淡定地將小本子上記的‘補品、藥酒’劃掉:“不用,還有呢?”
“還有你得勤快點,眼裡有活兒,千萬別人家一客氣,你就不幹了,吃完飯一定要記得刷碗,我當初就是這麼堅持,跟你姥姥推讓時差點把老人家給摔了,你姥姥和姥爺才看出我的拳拳孝心。”
沈暮深又默默記下,不要糾纏推搡,人家不讓乾的事就識趣點別亂做。
沈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沈暮深本子上的注意事項劃掉五六條,又詳細聊了點別的,最後兩人都很滿意,父慈子孝地道了再見。
當天下午,他便選好了禮物和水果,等到翌日一早就出發了。
顧朝朝接到他電話時愣了一下,然後反覆確認手機上的時間:“……才早上八點?”
“嗯,”沈暮深答完停頓一瞬,“我來早了?”
“沒……沒有,你已經到了嗎?”顧朝朝無語地坐起來。
沈暮深看一眼面前的小區大門:“到了,你得出來接我一下。”
“哦哦好,我這就過去。”顧朝朝說完隨便捋了一下頭髮,直接穿著睡衣就往外跑。
客廳裡,顧媽正和顧爸一起看電視,看到她跑出來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暮深來了,我去接他一下。”顧朝朝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跑。
顧媽媽驚訝:“來這麼早?”
“第一次見家長,他有點緊張。”顧朝朝提起這個,忍不住笑了。
顧媽媽也覺得好笑:“那你快去吧。”
“無事獻殷勤。”顧爸爸冷笑一聲,還想說甚麼,直接被顧媽媽眼神鎮壓了。
顧朝朝對著媽媽比個大拇指還不夠,臨走前特意警告爸爸:“他今天是客人,你如果再像昨天一樣欺負人,我真的會生氣哦。”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她已經完成了心態的轉變,完全化身沈暮深的保護神。顧爸爸一肚子怨言,卻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板著臉自己生悶氣。
顧朝朝見震懾到位,直接去了小區門口,看到沈暮深拎的東西后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拿個十幾箱來,正想要不要借推車呢。”
“本來計劃是這樣,跟我爸聊過之後放棄了。”沈暮深回答。
顧朝朝嘿嘿一笑,伸手去拿他旁邊的箱子,沈暮深直接避過:“我來就好。”
“行吧,今天給你表現的機會。”顧朝朝笑著去挽他的胳膊。
沈暮深往旁邊側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顧朝朝:“?”
“不要在父母面前表現太親密,會減分。”沈暮深一本正經。
顧朝朝無言許久,好一會兒才幹巴巴開口:“沈暮深,你很緊張吧?”
沈暮深默默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家裡走,快到家門口時顧朝朝突然想起還沒串列埠供,於是趕緊將昨天跟爸媽說的解釋,都同他說了一遍。
“我都已經圓好了,你可千萬別穿幫啊。”顧朝朝再三提醒。
沈暮深的重點卻在別處:“為甚麼會覺得自己失戀了?”
來了來了,這個問題還是來了。顧朝朝知道自己今天躲不掉,索性直接承認:“因為我把你爸當成你了。”
沈暮深怔愣地停下腳步。
“……你要是敢笑話我,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不讓你來我家吃飯了。”顧朝朝趕緊威脅。
沈暮深定定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裡流淌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顧朝朝看得莫名心悸,正要問他怎麼了時,自家房門突然開了,她扭頭看去,連忙叫了聲‘媽’。
沈暮深回神,恭敬地跟門口的顧媽媽打招呼:“阿姨好。”
沒見到沈暮深之前,顧媽媽多少有點擔心自家閨女沒見過世面,對他的喜歡多少摻雜了身份背景的因素,可看到他的瞬間,她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不愧是她的閨女,審美就是好,顧媽媽頓時笑了:“這就是暮深吧,快進來坐,吃早飯了沒?”
說著話,便去接沈暮深手上的東西。
她的熱情讓沈暮深著實鬆了口氣,一邊乖順回答問題,一邊跟著媽媽往客廳走,進門的時候還不忘擋著門,等顧朝朝進去再關上。
顧媽媽對他的體貼很是滿意,等他坐下後便一直閒聊,惹得旁邊的顧爸爸一直板著臉。
“爸,媽,暮深給你們帶了禮物。”顧朝朝推了一下沈暮深的胳膊。
沈暮深立刻將東西奉上:“來得匆忙,不知道二老喜歡甚麼,就跟我爸媽諮詢了一下,選了這些東西,您二位看看喜不喜歡。”
他說著,將首飾和漁具都拿了過來。
東西是不錯,但顧家父母更關心他那句‘跟爸媽諮詢了一下’。
“你父母知道你們兩個交往的事?”顧媽媽問。
沈暮深靜了靜,實話實說:“我受傷前不知道,是醒了之後才知道的。”
“那你為甚麼受傷前不說?現在才說不會是覺得自己身體不好了想找我家朝朝接盤,才來裝這個好人吧?”顧爸爸立刻化身小針尖。
顧朝朝假笑著往他嘴裡塞了塊西瓜:“爸爸吃水果。”
顧爸爸嘴被堵住,當即憋悶地看了她一眼。
顧媽媽一臉歉意:“他一大早火氣旺,別跟他一般見識。”嘴上這麼說,卻也沒有反對顧爸爸的問題。
沈暮深看看護女心切的二位,頓了頓後回答:“還沒來得及說,就受傷了。”
“這樣啊,”顧媽媽恍然,接著又確認,“所以你之前是準備說的?”
面對她的顧慮,沈暮深笑了笑:“阿姨,我現在康復得很好,按現在的狀態,一年之內可以恢復到沒受傷前的巔峰狀態,不存在甚麼接盤。”
顧媽媽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被顧爸爸的思維牽著走了,頓時一陣尷尬:“阿姨沒有別的意思。”
沈暮深微微頷首:“我爸媽很喜歡朝朝,雖然還沒見過,但他們已經認定了這個兒媳,本來今天也想跟著一起來的,是我攔下了。”
“為甚麼攔下?”顧爸爸總算找到機會插嘴了。
然而他剛問完,顧媽媽就橫了他一眼:“你沒聽見嗎?朝朝還沒見過他們呢,當然要朝朝先去拜訪,我們兩家才正式見面。”
沈暮深點了點頭:“我是這樣想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當然對了,你很懂規矩。”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
顧朝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確定沈暮深這次是穩了之後,默默蹲在茶几前吃水果。
沈暮深乖乖坐著,繼續回答顧家父母的各種問題,只是聊著聊著,他突然伸手拿走了顧朝朝的叉子,顧家三口瞬間看向他。
“你吃太多了,小心肚子疼。”他不急不緩道。
顧朝朝看看他,又看看面前少了半盤的西瓜,剛要說甚麼,顧爸爸便冷哼一聲,拿了個沒用過的叉子給她:“我家條件雖然比不上你們沈家,可這點水果還是供得起的,閨女,吃!”
顧朝朝立刻又看向沈暮深。
沈暮深不至於蠢到第一次來家裡,就跟岳父對著幹,於是便沒有再說甚麼。顧朝朝見狀心裡偷樂,接過爸爸的叉子繼續吃。
然而還沒吃兩塊,顧爸爸就先忍不住了:“夠了啊,你還真想拉肚子嗎?”
“……不是你讓我吃的嗎?”顧朝朝很冤枉。
顧爸爸無語:“那也沒讓你一直吃,起來緩緩,別再吃了。”
顧朝朝:“……”男人心,海底針。
沈暮深唇角浮起一點弧度,餘光總算不用一直看著她了。
顧媽媽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對視的瞬間更滿意了:“他們父女一直這樣,跟長不大似的,你以後得多費心了。”
“一定的。”沈暮深乖乖回答。
顧爸爸冷笑一聲:“用不著,我自己閨女自己會操心。”
沈暮深微微一笑表示禮貌,顧媽媽直接無視他。
顧爸爸沒面子,又加一句:“我也用不著你費心,等會兒我就去公司,宣佈昨天的合同作廢,我寧願付違約金也不跟你合作。”
“不準作廢。”顧朝朝懶洋洋地坐到他旁邊。
顧爸爸不悅:“憑甚麼?”
“就憑我是你們唯一的女兒,是家裡公司唯一的繼承人,你做任何有損公司利益的事,就是有損我的利益,所以我不同意,懂了嗎?”顧朝朝一臉乖巧。
顧爸爸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厚顏無恥!”
“我這是提前維護我的合法權益。”顧朝朝確定有親媽撐腰後十分囂張。
“不用管他,他不敢違約的。”顧媽媽扭頭跟沈暮深說了句。
顧爸爸看著胳膊肘往外擰的母女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氣哼哼地回屋了。
“……叔叔好像生氣了。”沈暮深多少有點無措。
顧媽媽笑了笑:“別管他,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就出來了。”
果然,吃飯時間一到,他就自動出來了,只是吃飯的時候全程板著臉,沈暮深跟他說話也不理。
不尷不尬的一頓飯結束,顧爸爸放下筷子又回屋了。
沈暮深想說甚麼,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他在顧家又待了一個多小時,要離開時主動提出去跟顧爸爸道別,顧朝朝趕緊阻止:“我爸估計都睡了,你直接回去就行。”
“我去看看。”沈暮深堅持。
顧朝朝無奈:“你何必呢?”
沈暮深笑笑,沒有多說。
顧媽媽見狀,直接做決定:“去吧,二樓東間是書房,他應該在那兒。”
沈暮深道了聲謝就上樓了。
顧朝朝目送他往樓上去,嘆了聲氣看向顧媽媽:“我爸肯定會欺負他的。”
“那就欺負唄,總要他消了氣才行,不然以後受罪的是你。”顧媽媽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二樓,書房。
沈暮深敲門之後直接進去了,看到顧爸爸後停下腳步:“叔叔,我該回去了,來跟您道個別。”
顧爸爸板著臉看書,沒有理他的意思。
沈暮深轉身離開,走到一半時想到甚麼,又重新停下腳步,一臉鄭重地看向他:“雖然您可能不信,但我還是要說,我很愛朝朝,以後會盡我所能對她好,絕不叫她受半點委屈。”
說完,他便繼續往外走,快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顧爸爸的聲音:“可她已經委屈過了。”
沈暮深停下腳步。
“在你失聯的時候,她已經委屈過了,沈暮深,你見過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一個人跑到院子裡看星星嗎?你見過她玩個仙女棒煙花,都能偷偷抹眼淚嗎?你見過她盯著你們沈氏的新聞一發呆就是一天、水不喝飯也不吃嗎?”
“不管你失聯的理由有多充分,不管你的消失有多合理,你惹我閨女傷心了,就是惹我閨女傷心了,體諒你是你父母的事,我還沒那麼偉大,現在就把你當成自家孩子心疼,我現在只心疼我閨女,哪怕她自己都忘了那段時間是怎麼過的,我也想為她討回公道。”
沈暮深垂下眼眸,雙手死死攥拳。
顧爸爸哽咽一瞬,面無表情地放下書:“她很懂事,在我跟她媽面前每天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可我們做父母的,又怎麼會看不出她的不對勁,沈暮深,她沒遇到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所以我不喜歡你,懂嗎?”
“……對不起。”沈暮深啞聲開口。
顧爸爸冷笑一聲:“你跟我道甚麼歉,得跟她道歉才行,她喜歡你,我現在拿你沒辦法,但如果以後你對她不好,或者她有一瞬間動搖,我一定不遺餘力拆散你們,絕對不會再讓我閨女再受那樣的苦。”
這一刻,沈暮深今早所有沒來得及問的問題,都由顧爸爸代替朝朝回答了,他心臟一陣一陣地抽疼,卻無力抵抗這種痛楚。
許久,他回頭看向顧爸爸,接著深深鞠了一躬:“我欠她的,以後會拼命彌補,同樣的,我也不會讓您有這樣的機會,我會跟她在一起,好一輩子。”
說完,他便直接下樓了。
顧爸爸愣了愣,回過神後輕哼一聲:“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個甚麼東西……”
嘴上抱怨著,表情卻鬆快了許多。
樓下,顧朝朝焦急等待,看到沈暮深後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去:“怎麼樣,我爸沒有欺……你眼睛怎麼紅了?”
沈暮深定定看著她。
顧朝朝頓時急了:“我爸是不是罵你了?我就說不讓你上樓吧你還非要去,等著,我幫你討回公道……”
話沒說完,沈暮深就將她抱住了。
顧朝朝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他的情緒,愣了愣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在一起經歷了太多,許多時候不用多說甚麼,便能猜到對方經歷了甚麼事、為甚麼會有這種反應。
顧朝朝嘆了聲氣,任由他抱了自己許久,才從他懷裡鑽出來。
“沒事的,都過去了。”她笑著說。
沈暮深抬手,摸摸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