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裡持續傳來顧爸爸的聲音, 然而顧朝朝滿腦子都是他那句‘只要那人不是之前害你失戀惹你傷心的傢伙爸爸都支援’。
她手機沒開擴音，又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四周的嘈雜害得沈暮深想偷聽都沒辦法, 只能透過顧朝朝的表情推測父女倆聊甚麼了，當看到顧朝朝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空白時，他的腦海也空白一瞬，等顧朝朝掛了電話立刻問：“怎麼樣？”
“我爸說……挺好的。”顧朝朝一臉乖巧。
沈暮深不信：“那你為甚麼不介紹我們認識？”
“……因為這樣有點不太莊重嘛。”顧朝朝眨了眨眼。
沈暮深一想也是, 於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還是親自拜訪比較好，等你暑假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還是別了, 我們那邊是小城市，上大學帶男朋友回家會被人笑話的，不如再等一年，等大三結束, 我開始實習的時候再去怎麼樣？”顧朝朝趕緊拉住他。
沈暮深沒有懷疑, 聞言欣然同意了，只是有點遺憾還要再等一年。
顧朝朝看著他遺憾的表情, 心想在老爸沒有遺忘那個‘害她失戀惹她傷心的傢伙’之前把他帶回去，那他才會真正遺憾。
看來以後的翁婿關係會很難搞啊！
接過爸爸的電話，時間好像突然快了起來，幾乎在顧朝朝還沒回過神的時候, A市就已經徹底進入了夏天。
七月是考試月，也是畢業季，顧朝朝備戰期末考的時候，大四的學長學姐也陸陸續續回來, 往日平靜的校園突然熱鬧起來。
學校裡總有無數新鮮事，不知不覺中, 不再有人提起之前的惡意造謠案，顧朝朝也徹底恢復了平靜。
如果沒有考試的話，就更完美了。
在又一次開始背書前，她長嘆一聲把書本撂下：“為甚麼大學生一定要考試！”
“平時沒有測試，也不用交論文搞學術，如果期末再不考試，你們的日子也過得太舒服了點。”一旁的沈暮深掃了她一眼，繼續專注給小寶鏟屎。
顧朝朝苦著臉：“哪有你說得這麼容易，我平時課業也很多的好嘛。”
沈暮深笑笑，轉身將她手中的書抽走：“既然不在狀態，就別背了。”
“……那怎麼行，我今年請了太多假，平時分已經處在劣勢了，再不好好背書，肯定拿不到獎學金。”顧朝朝又把書搶回來。
沈暮深頓了頓：“獎學金能有多少錢，還有，我給你錢你為甚麼不要？”
提起這個，沈暮深就非常有怨言，“以前在小說世界，我也沒見你跟我這麼生分，怎麼回到現實就非要跟我分清楚了？”
“小說世界都是假的嘛，就沒甚麼心理負擔，現實又不一樣，”顧朝朝說完，見沈暮深皺眉，連忙補充一句，“現實花你的錢我也沒甚麼心理負擔，不然也不會每次出門都讓你買單不是？”
沈暮深冷笑一聲：“真要沒負擔，你就今天去給我刷十個包十套高定回來。”
“……我現在一個學生，要那些做甚麼，等以後畢業了你再給我買，”顧朝朝笑著把他拉到沙發上，自己不客氣地挪到他腿上，虛扶著他的肩膀繼續道，“再說我好好學習也不止為了獎學金，還為了我們的將來。”
“將來？”沈暮深挑眉。
顧朝朝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對啊，你雖然有錢，可無業遊民一個，以你的敗家程度，把錢全部花完也是早晚的事，我肯定要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養你啊。”
沈暮深笑了：“我無業遊民？”
“不是嗎？”顧朝朝反問，“從咱們倆重逢，你一天班兒都沒上過，不是無業遊民是甚麼？”
沈暮深眼底笑意更深：“那你為甚麼不催我去工作？”
“沒必要，誰養家都一樣，”顧朝朝低頭看書，“以前在小說世界，你不工作我就沒辦法完成任務，現在又沒甚麼讀者意志督促，沒必要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
她說話時專注地盯著書上知識點默記，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顯得無辜又可愛。
沈暮深盯著她看了許久，又一次從她手中將書抽走。
顧朝朝不滿地看向他，卻被他捏住下頜輕輕親了一下。
“別鬧了。”她十分無奈。
沈暮深又親了一下：“別背了，我撿破爛養你。”
顧朝朝無言地看了他片刻，突然坐直了些：“你看啊，我爸媽雖然還沒見過你，但已經知道了我談戀愛的事對吧？”
沈暮深挑眉，不知道她為甚麼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
“我前幾個學期都是拿獎學金的，如果這個學期沒拿，你覺得他們會把這事兒怪在誰頭上？”顧朝朝一臉無辜地問。
沈暮深沉默一瞬，將她手裡的課本開啟：“我陪你複習。”
顧朝朝頓時笑得東倒西歪，最後被他無奈地扶住，兩人一起倚在沙發邊緣看課本。
臨近考試那幾天，顧朝朝徹底沒功夫搭理沈暮深了，在學校自習室一待就是一整天，而由於她提前震懾，沈暮深相當老實，每天做好後勤工作，噓寒問暖猶如陪考家長。
一連考了五天，所有考試總算結束了，顧朝朝頓時長鬆一口氣，只想回家抱著自己的大狼小貓好好睡一覺。
然而玲玲卻及時拉住了她：“咱們系今晚聚餐，你不會這麼掃興的離開吧？”
“……怎麼突然想起聚餐了？”顧朝朝一臉不解。
玲玲嘖了一聲：“你忘了？傳統啊！”
顧朝朝頓了頓，終於想起是有這麼個傳統，夏天是大四學生畢業、大三學生離開校園去實習的日子，他們系格外重視，所以每年都辦一場這樣的聚餐，她去年考完試也參加過。
“這可是咱們作為學妹歡送學長學姐的最後一次聚餐了，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是被歡送的那個了，你不會不想去吧？”玲玲反問。
顧朝朝失笑：“我把這件事給忘了……那我跟沈暮深說一聲，讓他別等我吃飯了。”
“一起唄，不就是多交一個人的餐費嘛。”周靚湊了過來。
顧朝朝想了想，還是算了：“他身體還沒痊癒，不能沾酒，去了之後恐怕會格格不入。”
周靚和玲玲也聽說過沈暮深出意外的事，聞言當即不再勸了。
沈暮深收到顧朝朝不回來吃飯的訊息時，正在三十平方的公寓裡艱難煮粥，看完訊息皺了皺眉，將火直接關了才回復：等我十分鐘，我要換個衣服。
顧朝朝嚇一跳，連忙回他：男生會喝酒，你別來了。
沈暮深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不高興：留我一個人在家？
顧朝朝笑了笑：我吃個晚飯就回去了。
沈暮深：哦。
“……他看起來不是很高興，要不你還是別去了。”玲玲不小心瞄到聊天記錄後一秒反水。
顧朝朝一臉淡定地收起手機：“我們幾點出發？”
玲玲：“……”
“沈哥也算一表人才了，竟然被你吃得死死的。”周靚搖了搖頭，玲玲沒忍住笑了。
顧朝朝望天，假裝甚麼都沒聽到。
A市的夏天又悶又熱，三人回宿舍簡單收拾了一下才出發。
定的餐廳是學校附近的農家燒烤，有寬敞的院子和包間，適合聚餐，價格上也相對實在。
顧朝朝三人到時，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同班同學看到她們立刻打招呼，三人便直接坐進了人堆兒裡。
“顧朝朝，錢靜靜今天也來了，跟趙宇在裡面包間。”同班的一個女生小聲道。
玲玲頓時皺眉：“她怎麼陰魂不散的。”
“誰知道啊，臉皮也是夠厚的，不能以同學身份參加，就以趙宇女朋友的身份過來，趙宇這次好像拿了沈氏的實習offer，你們沒看到她剛才的得意勁兒，簡直了。”女生搖了搖頭。
周靚頓時看向顧朝朝，用眼神詢問她走不走。
顧朝朝笑笑：“錢都出了，吃完飯再走吧。”她從來不是錯的那個，沒道理一直躲著。
玲玲和周靚見她不介意，便放鬆坐下了。
今天來的少說也有幾百號人，大一大二的幾乎都聚在院子裡，剩下的都在各個包間。起初大家還有些拘謹，慢慢的隨著兩杯酒下肚，有閒不住的也就開始帶氣氛了。
累死累活了一個月，大家都急需一場玩鬧發洩，就連平時不怎麼愛湊熱鬧的顧朝朝，此刻也噙著笑看玲玲跟人玩笑。
一片熱鬧中，她的手機叮咚一聲，顧朝朝低頭，就看到沈暮深發來了訊息。
是一張照片，照片裡一個小巧的砂鍋，裡頭燉著晶瑩的白粥，下面配一行文字：寡淡。
顧朝朝笑了，低著頭回復：回去的時候給你帶鹹菜。
沈暮深用不回覆作為抗議手段。
顧朝朝挑了挑眉：帶烤串？
沈暮深還是不理。
顧朝朝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那給你帶一個渾身充滿烤串味的女朋友怎麼樣？
沈暮深這回倒是秒回了：好。
顧朝朝沒忍住笑出了聲，剛要繼續跟他閒聊，就被周靚拉了一把袖子，她頓了頓抬頭，恰好與剛從屋裡出來的錢靜靜對視。
一個多月沒見，錢靜靜身材胖了點，雖然肚子還不太明顯，但也充滿了孕味。
對上視線後，錢靜靜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淡，便直接別開臉了。顧朝朝也沒有再看她，拿起杯子喝了口飲料。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她要衝過來發瘋。”周靚小聲道。
顧朝朝笑笑：“她不會的。”
不管是大一剛開學時，還是這次的事，她都只敢躲在網路背後做個暴民，現實中連吵架都利索的人，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發瘋。
她如果有這種勇氣，早在大一趙宇撩騷失敗時就跟渣男說拜拜了。
大三大四的學姐學長們都陸陸續續出來了，院子裡一時間更加熱鬧。玲玲看到錢靜靜後立刻折回座位，報告自己剛打聽到的新訊息：“她跟趙宇已經訂婚了，剛訂完就把欠你男朋友管家的賠償金給還了，聽趙宇室友的意思，好像是趙宇父母出的錢。”
“趙宇在背後也沒少編排你，只是造謠的陣地不在貼吧而已，這錢他來出也不虧。”周靚聳聳肩。
顧朝朝對他們的事實在不感興趣，聽完之後只想儘快回家陪男朋友，沉思片刻還是給沈暮深發了訊息。
烤串炒菜一盤接一盤地上，院子裡氣氛也越來越好，炎熱的夏夜連空氣都透著最後的狂歡，熱鬧之餘也增添了幾分傷感。
顧朝朝看著不遠處突然抱頭痛哭的大四學姐，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惆悵，正要去遞一張紙巾時，趙宇突然獨自一人出現在她面前：“顧朝朝，下次再見就是一年後了，我敬你一杯，這段時間多有得罪，我跟你道個歉。”
顧朝朝掃了他一眼，沒看到錢靜靜在後面跟著，沉默一瞬後抽出紙巾，直接遞給了不遠處的學姐。
趙宇表情一僵，好在周圍氣氛正濃，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他面露猶豫，卻還是咬了咬牙繼續道：“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對，也不夠成熟，我現在訂婚了，也有了不錯的工作……”
“然後呢？”顧朝朝打斷他。
趙宇愣了愣：“甚麼然後？”
“你跟說這些，是想表達甚麼？炫耀你現在過得好？”顧朝朝蹙起眉頭，“是想讓我羨慕你，還是悔不當初？”
她語氣慢慢的，不冷也不硬，沒有陰陽怪氣，眼底是真實的不解，每一寸表情都寫滿了不在意。
而她越不在意，趙宇就越是難堪，很快在她的視線下漲紅了一張臉，周圍不在意的人也開始往這邊看
“趙宇，生活不是爽文，沒有那麼多能讓你揚眉吐氣的時候，你就是明天做了哪國的總統，在我這裡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渣。”顧朝朝不緊不慢地說完，跟周靚和玲玲示意一下，便轉身往院外走去。
趙宇看著她挺拔青春的背影，忍不住叫了她一聲：“顧朝朝！”
他一時急切，聲音沒收，半個院子都看了過來，正在跟大四學姐套近乎的錢靜靜猛地皺眉，這才發現趙宇沒在自己身邊，她立刻衝到趙宇身邊，尖銳地質問顧朝朝：“顧朝朝，你又想勾引我男人？”
說完，不等顧朝朝回答就冷笑一聲：“怎麼，看到趙宇拿了沈氏的offer就坐不住了？想巴結想討好了？”
這兩人連思路都一樣，難怪能談這麼久的戀愛。
顧朝朝回眸，眼底的冷意逼得錢靜靜忍不住後退一步。她這一嗓子算是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了，趙宇嘴唇動了動，到底甚麼都沒說，一如前年那個夏天，將一切都推給顧朝朝。
顧朝朝看著這倆真小人偽君子，只覺得無趣至極，用眼神制止了想為她辯解的玲玲和周靚，便要直接離開。
然而還未轉身，所有人都往門口看去，她愣了愣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眸。
他朝她走來，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被人欺負完就走，我是這麼教你的？”
“……沒必要嘛。”顧朝朝是真沒把這倆人放眼裡，所以看到他們跳腳也只覺得沒勁，一點生氣的感覺都沒有。
沈暮深輕嗤一聲，斜了她一眼後看向角落裡的錢靜靜：“沈氏的offer確實不錯，只好好好做人用心做事，上升空間比一般公司要大，新媒體部門三五年內達到年薪五十不算難，但朝朝還不至於為了這點東西，就去勾引你男人。”
剛被他訛了二十萬，錢靜靜看到他就本能犯怵，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嘴硬：“你有錢，你看不上五十萬，我們還看不起你這種只會啃老的蛀蟲呢，成天遊手好閒除了泡女人還能做甚麼？廢物一個，恐怕這輩子連沈氏的大門都進不去吧。”
她說顧朝朝時，顧朝朝心如止水，可一聽到她羞辱沈暮深頓時氣炸了，各種尖酸刻薄的話張嘴就要冒出來。好在旁邊的沈暮深及時預判，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勉強在這麼多同學面前保住了她的形象。
“別的公司就算了，沈氏的大門，我還真能進得去，”沈暮深掃了趙宇一眼，“我剛才說了，沈氏只要好好做人用心做事的員工，雖然不知道你做事用不用心，但顯然人品不過關，所以offer作廢，你可以再找工作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趙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沈暮深勾唇：“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
顧朝朝扒開沈暮深的手，冷笑一聲開口：“蠢貨，他姓沈，你說他是誰？”
趙宇愣了愣，回過味後臉色大變：“你是沈和甚麼人？”
“問我爸就沒意思了，不如問問我現在甚麼職位，”沈暮深聲音淡淡，“沈氏執行董事，目前休假中，雖然下個月才回崗，但不妨礙我現在開一個還沒入職的小員工。”
顧朝朝：“……”這話明明就是對她說的吧？
她試探地抬頭，果然對上沈暮深意味深長的眼神。
眾人被沈暮深的話驚到的同時，也多瞄了趙宇和錢靜靜兩眼，只覺得這倆人真是尬得要命，因為拿了offer就跟開屏孔雀一樣，還動不動揣測人家顧朝朝，結果整個沈氏都是顧朝朝男朋友的……真是想想就替他們手指蜷縮。
趙宇臉色變了幾變，整個人都無地自容，而旁邊的錢靜靜也徹底傻眼，好一會兒才看向顧朝朝的方向。然而顧朝朝已經離開，從她的角度看去，還能隱約看到沈暮深為顧朝朝開車門的樣子，再看看旁邊的趙宇，矮小、難看，臉色紅白不一，明明慌得要死，卻還在假裝不在意。
她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了維繫可悲的自尊、為了證明趙宇和她的愛情純潔無瑕，而所作出的全部努力，在今晚將全部付之東流。
她為了不成為眾人眼中的笑話，所以苦苦堅持到今天，卻還是成了一個笑話，而這一步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所以你剛才胡說八道甚麼？你非胡說八道甚麼！”趙宇背過人，看向她的時候眼圈都氣紅了，一張本就不出色的臉愈發扭曲。
錢靜靜定定看著他，恍惚間開始思考，如果當初在發現這個男人不好後，第一時間就跟他分開，而不是自欺欺人還陷害顧朝朝，是不是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院外，沈暮深開車離開。
顧朝朝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還是有點生氣。
沈暮深掃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點弧度：“不是說沒必要嗎？為甚麼還生氣？”
“她說你誒！”顧朝朝皺眉。
沈暮深笑了笑：“彆氣了，已經幫你報仇了，那男的不僅在沈氏找不到工作，整個A市像點樣的公司都不會再要他。”
“這麼狠？”顧朝朝挑眉。
沈暮深扯了一下唇角：“不算狠，我該揍他一頓才對。”
顧朝朝一聽，就明白他知道以前的事了，也沒有過多解釋。
“我不明白，”沈暮深看她一眼，“你那個室友眼瞎嗎？”
“她不瞎，只是有點蠢，哪怕真相擺在眼前也不願意相信，所以一步錯步步錯，她心裡清楚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可總能找到藉口，以前是‘男朋友被人騙了’，後來是‘都在一起這麼久了’，現在可能是‘都有孩子了，還是忍忍吧’，沉沒成本越大，就越捨不得抽離，最後把自己也玩進去了，渾渾噩噩一輩子，還覺得自己辛苦又委屈。”
“你信不信，她現在可能也後悔了，但絕對不會分手，冷靜之後還要罵我們破壞他們的人生，”說完，顧朝朝自己都有些無奈了，“我就是太清楚她的未來，所以一直懶得跟她生氣，你氣一個註定要不幸的人幹嘛呢，沒勁透了。”
沈暮深安靜地聽她說話，走到紅綠燈時拍了拍她的手。顧朝朝反握住，直到綠燈亮起才放開：“沈暮深。”
“嗯？”沈暮深應了一聲。
“雖然我和你已經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也經歷過很多事，可如果有一天你對我不好，或者不愛我了，我也會立刻跟你分手。”顧朝朝認真地看向他的側臉。
沈暮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突然問：“你剛才沒吃飽吧？”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顧朝朝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嗯，不太飽。”
“我之前去了趟超市，等會兒回去給你做個土豆肉片吧，粥也都給你留著了，我煮了三個小時，很香，你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沈暮深問。
顧朝朝怔怔看著他明暗不定的側臉，許久都沒開口。
沈暮深不明所以地扭頭，卻不小心闖進她清澈的眼眸。
“想吃你。”顧朝朝一臉認真地回答。
沈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