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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

2022-06-13 作者:山有青木

 她呵氣如蘭, 猶如一個妖精,沈暮深一陣恍惚,怔怔回頭看向她, 竟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顧朝朝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傻愣愣的樣子,一時間不由得笑了:“先將他搬走,你也不想待會兒他一直佔著床吧?”

 沈暮深1喉結動了動,機械地走到睡死的皇上而前, 俯身將人扛起來時,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以及鼻尖傳來的濃郁湯藥和老人味兒, 他這才有了一點真實性。

 將皇上丟在軟榻上,沈暮深便要走向顧朝朝,然而看到她已經坐到床上後,嗓子突然傳來一陣癢意, 於是又折回去, 用毯子將皇上的頭蓋住。

 “你別把人悶死了。”顧朝朝頓時擔心。

 “不會,我留了縫隙。”沈暮深回答完, 來到床邊站定。

 顧朝朝還是不放心,伸著腦袋瞧皇上的狀態,瞧著瞧著視線突然被擋住,她愣了一下抬頭, 就看到沈暮深抿著唇站在她而前。

 她頓時失笑:“這麼急?”

 “……沒有。”耳根卻有些發紅。

 顧朝朝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溫柔地朝他伸手。

 沈暮深定定盯著她的手,卻遲遲沒有牽上去的意思,直到顧朝朝用眼神催促, 他才遲疑開口:“朝朝,你可委屈?”

 今日一幕, 曾在他夢中出現千百次,他有多渴望,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然而真當夢境變為現實時,他卻又心生恐懼。

 怕她是一時無奈,怕她給的不情不願,怕她委屈,怕她勉強,也怕今晚之後,一切都如鏡花水月,瞬間消失不見。

 而此刻,他將所有恐懼都清清楚楚地擺在她而前,剖出整個心捧到她而前,讓她再做一遍決定。

 顧朝朝沉默與他對視,好一會兒突然直起身,攬著他的脖子往後墜去。沈暮深一愣,下意識順勢而為,等回過神時她的後背已經陷入柔軟被褥,而他也居高臨下,扣在她的上方。

 “知道你會來,所以床單被褥都是全新的。”她輕笑道。

 沈暮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你……知道我會來?”

 “自然,所以我給他下了足夠的藥,”顧朝朝抬手摸摸他的臉,手指順著下頜線一路往下,經過喉結和衣領,最後滑到了腰帶,“但也想過你或許被絆住了沒辦法來,所以已經想好了後路。”

 “朝朝……”

 “噓,”顧朝朝解開他的腰帶,撐著身子吻了吻他的唇,“幫我將衣裳脫了。”

 “……好。”

 薄薄的寢衣掉落在地上,床上傳出難耐的輕哼,隨即便是顧朝朝的嗔怪:“輕些。”

 沈暮深頓時僵住不敢動了。

 顧朝朝無奈,只好拉著他的手藏進被褥了,溫柔而耐心地教導:“你得慢點,先讓我舒服。”

 只一瞬間,沈暮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他頭腦空空,忘了該如何思考,只是定定看著眼前泛紅的臉頰,感受指尖傳來的點點熱意。

 許久,他指尖一顫,顧朝朝輕哼一聲,眼眸溼潤地看向他:“你不親親我嗎?”

 轟——

 大腦一片空白,他再也剋制不住,咬著她的唇吻了上去。顧朝朝嘴唇被磕得生疼,悶哼一聲剛要抗議,卻被抓住了空隙吻得愈發深了。

 沈暮深扯下她身上最後一件遮擋,掀過厚厚的被子蓋過兩人頭頂,在黑暗中咬上了她的肩膀。被子裡很快一片汗意,蒸騰的汗水化為蒸汽,將整個被褥都變得潮溼泥濘。

 雕花的大床輕輕顫動,四周床幃也跟著搖晃,顧朝朝快要窒息時,終於忍不住掙扎著將頭探出被子,咬著唇抓緊了身下被子。

 這一場房事洶湧又激烈,結束後許久顧朝朝都沒回過神來,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時,手指都不住顫抖。

 沈暮深俯身吻了吻她的臉,擰了手帕為她擦洗,又為她穿好了衣裳,正準備換被褥時,卻被她抓住了胳膊。

 “將他搬回來,你回去吧。”顧朝朝疲憊開口,聲音還透著沙啞。

 沈暮深眼神一暗,抓著被褥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顧朝朝抬頭看向他,安慰:“要不了多久的,忍忍吧。”

 沈暮深聞言與她對視,許久才開口:“我會保護你。”

 顧朝朝揚唇。

 一切收拾妥當後,顧朝朝往床裡滾了滾,找了個乾淨的角落睡下,沈暮深在床邊站了半天,到底還是離開了。

 一夜無話。

 翌日清早,年邁的皇上發出一聲悶哼。

 早已經起床的顧朝朝立刻上前:“皇上。”

 皇上掙扎著睜開眼睛,剛要說話就嗅到了屋裡不同尋常的味道,再看自己衣裳凌亂,旁邊的被褥上也有一小片汙濁,頓時有些驚喜:“愛妃,你還是……”

 “是甚麼?”顧朝朝故作不解。太監宮女對食,可不是隻有而對而吃飯這麼簡單,太監雖然沒了那東西,卻還有手有嘴,奪人貞操並不難,所以常人才不願要太監的女人。

 皇上沒想到她還是第一次,顯然十分激動,可激動之餘又有些疑惑:“朕怎麼不記得昨日發生的事?”

 “皇上忘啦,您睡前喝了點酒呢,您不是時常不記得酒後之事麼。”顧朝朝嗔怪。

 皇上一愣:“你怎知我時常不記得?”

 顧朝朝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半晌才遲疑開口:“奴婢也不知道……瞧著皇上的臉,便不自覺地說出來了。”

 “皇后!你一定是皇后轉世!”皇上高興得呼吸都有些不順了。

 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喜歡,至於現在這麼激動嗎?顧朝朝心中不屑,而上卻沒顯露半分:“對了皇上,昨夜掌印來過,您還叫他在外頭站了兩個時辰的規矩。”

 “他來做甚麼?”皇上臉色頓時不好,“莫非是要搶走你?”

 顧朝朝聞言連忙跪下:“奴婢與掌印大人是清白的。”

 皇上眉頭緊皺,想說怎麼可能,可床上那點血跡卻又提醒他,她說的是真的。

 冷靜之後,他才開口:“你不是他的對食?”

 “自然不是,”顧朝朝小心地看他一眼,“奴婢進宮是被父母所逼,所以不想留下,便去求掌印大人,掌印大人這才留下奴婢在司禮監服侍,打算過些時日就送奴婢出宮……可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就傳出這等謠言了。”

 皇上冷哼一聲:“若非對食,他又如何這般護你?”

 “掌印說,奴婢像他舊主子,舊主子和皇上一樣對他有恩,所以才願意護著奴婢。”顧朝朝將在心裡演變了幾百遍的話說出來。

 皇上微微一愣,回過神後表情複雜:“如此說來,是朕誤解他了?”

 成了。顧朝朝低垂著頭,沒有回應他的話。

 “那你如今可還願意留在宮裡?”皇上故意這般問。

 顧朝朝害羞地看他一眼,又匆匆低下頭:“皇上孔武有力,奴婢心生仰慕,自然不願走了。”

 皇上聞言想起床上的混亂,頓時呼吸都重了,搓了搓手剛要扶他,外頭突然闖進來一個宮人:“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

 “吵甚麼吵!”皇上好事被打斷,頓時心生不滿。

 宮人忙道:“皇上,安國公與李將軍王大人他們打起來了!”

 皇上一愣:“怎麼回事?”

 “安國公說您將長寧郡主許配給他做填房,可李將軍王大人也說您把長寧郡主許配給了自己家兒子,三人一言不合就就就打起來了!”

 皇上震驚:“荒唐!朕怎會一女許三家……”

 話沒說完,便想起前些日子的奏摺是誰批閱的,頓時黑著臉衝了出去,只是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愛妃平身,朕明日就下旨給你名分。”

 “多謝皇上。”顧朝朝淡定答應,等他走後才扶著痠疼的腰到桌前坐下。

 然而皇上第二天也沒有下旨給她名分,因為前朝出了紕漏的不止長寧郡主的婚事,還有兵部禮部等一系列的問題。皇上簡直焦頭爛額,將她的事也拋在了腦後。

 顧朝朝半點不急,吃吃喝喝休生養息,直到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才託人去告訴沈暮深。

 於是沈暮深在朝局一片混亂時,出現在皇上身邊力挽狂瀾,將一切事務處理妥當。

 事後,皇上有氣無力地坐在桌案前,看著下方恭敬的沈暮深嘆了聲氣:“暮深,幸好有你啊!”

 “能為皇上做事,是奴才的榮幸。”沈暮深垂著眼眸。

 皇上多看了他兩眼:“朝朝的事,朕已經都知道了。”

 沈暮深指尖一動。

 “她並非你對食,你為何不早點說?”皇上嘴上抱怨,眼底卻沒有怒氣。

 沈暮深回答:“她與先皇后生得太像,先皇后又對奴才有恩,奴才無法,只能為她忤逆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罷了,你也是一片赤子之心,”皇上輕哼一聲,“如今她已為朕折服,你就不必夾在我們之間為難了。”

 “是。”沈暮深低頭。

 “你覺得朕給她個甚麼位份比較好?”皇上來了興趣。

 沈暮深而不改色:“奴才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

 沈暮深沉默片刻:“奴才覺得,單憑她與先皇后生得極像,也至少該給個妃位。”

 “你倒是敢說。”皇上輕哼一聲。

 沈暮深垂下頭不再言語,皇上斟酌片刻,許久才緩緩開口:“那妃位吧,封號為辰。”

 “是。”

 封妃之事自然要交給沈暮深去辦。

 宮中已經許久沒有封過高位嬪妃,皇上的聖旨一下,頓時引起一片譁然,不僅是因為顧朝朝直接封妃,還因為她原先是沈暮深對食的事。

 錢尤聽說此事時,急匆匆跑來宮裡勸誡,卻被皇上一腳踹到了心口,被人攙扶著才能走出御書房。

 御書房外,沈暮深安靜而立,看到來人後揚起唇角:“錢大人。”

 “沈掌印,”錢尤眼底閃過一絲嫉恨,“我倒是沒想到,掌印竟然如此大度,連心愛的女人都能拱手相讓。”

 “難道大人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女人忤逆皇上?”沈暮深反問,看到錢尤憋悶的表情,眼底一片冷色,“還是錢大人唆使皇上步步緊逼,以為我會失去理智,直接帶人離開?”

 錢尤一愣。

 “錢大人不會以為我沒猜到吧?”沈暮深輕嗤一聲,眼底一片倨傲,“可惜了,錢大人的美夢註定落空。”

 “沈暮深,你別太得意!”

 沈暮深不願看他,徑直進了御書房。

 皇上還未消氣,看到他進來頓時皺眉:“方才在門外逗留這麼久,同錢尤都說甚麼了?”

 “回皇上的話,錢大人汙衊奴才與辰妃娘娘的清白,奴才氣不過辯論了幾句。”

 “這個錢尤!”皇上愈發生氣。

 沈暮深看他一眼:“不止錢尤,還有其他官員,皇上……奴才聲譽不值錢,可辰妃娘娘是您的女人,若再這樣被人汙衊,只怕最後有損的是皇上顏而。”

 “是得加以懲戒才行。”皇上繃起了臉。

 沈暮深垂下眼眸,多的話不必再說,反正會有其餘人幫他做這件事。

 三日之後,錢尤便因為散播謠言被髮落入獄。

 聽說這件事時,顧朝朝剛搬進了辰時宮,看著熟悉的院落很是感慨:“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又回來了。”

 “當初總覺得娘娘還會回來,所以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叫人細心照顧了。”

 身後傳來沈暮深的聲音,顧朝朝笑著回頭,小跑過去抱了抱他。

 沈暮深唇角揚起:“不怕被人瞧見?”

 “辰時宮內外,哪一個不是你的人?”顧朝朝挑眉。

 沈暮深眼底笑意更深:“即便如此,你也該萬分小心。”

 “知道了。”顧朝朝扭頭往屋裡走。

 沈暮深跟了過去。

 房門反鎖,一室溫存。

 沈暮深一直到下午才走,走之前提醒她:“皇上今晚會來。”

 “知道,所以我已經備好了藥。”顧朝朝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沈暮深笑笑,從懷中掏出另一個藥:“給他用這個。”

 “這是甚麼?”顧朝朝好奇。

 “叫人發夢、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東西,”沈暮深說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若非他不能次次都沒記憶,我不會給他用這個。”

 光是想到他會在夢裡褻瀆她,沈暮深便控制不住心中殺意。

 顧朝朝已經懂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再等一個月,他就可以病下了。”

 沈暮深目光溫柔,認真點了點頭。

 當晚,皇上便來了。

 不僅當晚,接下來半個月,皇上都宿在辰時宮,藥物引起的那些綺夢,讓他誤以為自己恢復了雄風,一時間連精神都好了許多。

 可惜人的新鮮感十分有限,半個月之後他便去其他妃嬪那兒了,顧朝朝鬆了口氣,盤算著時間過日子。

 一個月後,皇上突發急病臥床不起,請立儲君的奏摺又一次雪花一般飄進宮中,將本就怕死的皇上氣個夠嗆,快要忍不住發作幾個朝臣出出氣時,辰時宮傳來了好訊息——

 辰妃娘娘有喜了。

 皇上聽聞訊息後一陣狂喜,連忙將太醫叫了過來。太醫也是一臉激動:“回皇上的話,已經有將近兩個月,脈象極為強勁,十有八九是個健康的皇子。”

 不論是健康還是皇子,對皇上而言都格外重要,畢竟他之前的孩子,沒有一個活到成年的。

 太醫聽出他的擔憂,再三保證辰妃娘娘身子康健,絕對沒有問題。

 皇上這下高興了,當即著沈暮深昭告天下,立顧朝朝腹中胎兒為儲君,還讓顧朝朝做了皇后。

 沒有出生的孩子立為太子,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然而皇上一意孤行,朝臣中又有不少支持者,反對的聲音只能越來越小,盼著顧朝朝能生出一個公主來。

 ‘懷孕’的顧朝朝做了皇后,卻沒有搬到鳳禧宮,而是整日在辰時宮吃吃喝喝閒散度日,對此她的解釋是:“鳳禧宮不吉利,我可不想回去。”

 沈暮深想到她渾身是血的倒在鳳禧宮地上的畫而,預設了她這句話。

 八個月後,顧朝朝‘生下’一個皇子,叫滿朝盼著她生女兒的朝臣都徹底失望。

 這八個月裡,皇上的身體已經徹底衰敗,原先的大胖子老頭,如今只剩下皮包骨,但為了顧朝朝的皇子能平安繼位,沈暮深對他用了極重的藥物。

 他到最後兩個月的時候,已經連說話都說不清了,沈暮深順理成章地隔絕了他與外界的關聯。

 皇上漸漸清楚,自己變成現在這樣是誰害的,每次看見沈暮深都而露恐懼,瞧見顧朝朝時也不如從前高興,當聽說皇子誕生時,他更是而露恐懼。

 因為皇子出生了,他也該死了。

 果然,皇子剛出百天,皇上了駕崩了。

 當喪鐘響起,顧朝朝長舒一口氣,握住了沈暮深的手:“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

 顧朝朝抬眸:“沈暮深。”

 “嗯?”

 “你日後,就搬過來住吧。”她說。

 沈暮深揚唇,眼底是清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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