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飛沿和雲悠悠激動得整整齊齊。
“影片修復了!”
如果沒有修復的話, 覃飛沿的表姐怎麼會知道林瑤學術造假呢?
那個有藍色晴天和金燦燦向日葵的頭像再一次閃爍起來。
覃飛沿迅速點開。
表姐的聲音鎮定了很多:“但是飛沿,這樣的證據還不夠。因為口供有可能是受了脅迫,或是藥物的作用,並不能單獨成證。除非能夠找到苦主那一邊的證據, 才可以給林瑤定罪, 明白嗎?”
覃飛沿額角迸著青筋,興奮得咬牙切齒:“那韓詹尼老狗害我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直接定罪了?我, 苦主啊!我就是證據!”
對面回得很快:“啊?抱歉, 我暫時只修復了林瑤造假的部分, 很多區域已經無法復原了……還有韓詹尼的事嗎?請稍等,我很快就能全部處理完。”
“沒事沒事, ”覃飛沿故作大方, “表姐你慢慢來, 我不著急。”
雲悠悠倒是很急:“快快快!先讓你表姐把修復好的部分傳給你爸!別出甚麼岔子!”
這種事情她在肥皂劇裡面可見得太多了——緊要關頭重要的證據突然被毀掉、知情人被滅口甚麼的。
覃飛沿嗤地一笑:“少看那些狗血玩意!我表姐甚麼身份, 韓詹尼想動她?呵。”
雲悠悠木著臉盯他:“你甚麼身份,人家不是隨隨便便就動你了。”
覃飛沿:“……”
這個死女人!
那位表姐辦事非常效率,很快就把復原好的部分影片分別發給了覃飛沿和他爸爸覃上將。
事情順利得讓雲悠悠感覺有點雲裡霧裡。
覃飛沿點開了影片。
準確地說,它應該被稱為音訊, 因為當時覃飛沿身處休眠艙中, 只能拍到雪白的艙壁。
——“他叫林思明……幫我核算過很多資料。”這是林瑤的聲音。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那些論文和成果, 絕大部分來源於他,就是我幫助你破解的那些, 對吧?”這是韓詹尼的聲音。
——“是, 是這樣, 林思明確實是個非常可怕的天才, 只是他性子古怪, 浪費了那樣出眾的天賦。”林瑤承認了。
雲悠悠和覃飛沿對視一眼。
“就這些?”她問。
覃飛沿撓了撓頭:“差不多吧。好像就缺失了韓詹尼勸林瑤告訴他實話的部分,幸好重要的地方都在!”
雲悠悠抿了抿唇,沒發表意見。
這段音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韓詹尼今天才猜到林瑤造假的事情,此前毫不知情。
而且他的語氣……怎麼說呢,甚至有點像一個被人利用的無辜受害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很快,第二段影片修復完畢。
這一次,錄製影片的光腦被揣在了林瑤的衣兜裡面,她“驚慌失措”地跑到外面喊人,大哭著說小飛幫她修理休眠艙時出事了,她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情況。
“這也太假了吧!”覃飛沿哈地笑出聲,“要是真這樣,她拿我光腦幹嘛?哦——她沒想到小爺福大命大,沒死成!她完了!”
雲悠悠的心臟慢慢往下沉:“沒了嗎?”
覃飛沿的表姐發來了確定資訊:【其他部分已永久缺失。】
雲悠悠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覃飛沿,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幹嘛這樣看我?”
“tailor是甚麼?”雲悠悠沒頭沒尾地問。
“哈?”覃飛沿愣了一會兒,開啟光腦搜尋之後告訴她,“裁縫。問這個幹嘛?”
“裁、縫。”雲悠悠點了點頭。
她記得,當時覃飛沿的光腦一共彈出了三條提示。
【已成功刪除、tailor執行完畢已自動刪除、缺損檔案傳送成功】
那個時候,覃飛沿的光腦在同時執行兩個任務,一是刪除影片,二是把正被刪除的檔案強行發給雲悠悠。
那麼,多餘的“tailor執行完畢已自動刪除”又是個甚麼東西呢?
此刻謎底揭曉。
裁縫。這份缺損檔案,被裁縫動了手腳。
這一瞬間,雲悠悠彷彿看到了金絲鏡片後面帶笑的桃花眼。雲淡風輕,遊刃有餘。
她瞄了覃飛沿一眼,覺得對方的智力水平應該無法理解這件事情,於是嘆息著說:“真正對你動手的韓詹尼已經逃出法網啦!”
覃飛沿愣了好一會兒,忽然重重一拍大腿:“是哦!”
在修復後的影片裡,只有韓詹尼揭穿林瑤造假的事情,以及林瑤揣著覃飛沿的光腦裝模作樣叫人的事情。
韓詹尼撇得乾乾淨淨。
雲悠悠抿住唇,眼睛裡一點一點亮起了灼灼星光。
“我明白了!”她猛地攥住了雙手,“這就是我救哥哥最好的時機!”
覃飛沿:“……啊?啊?啊?”
這是從哪裡跳到哪裡了?她到底明白了甚麼?這和救人又有甚麼關係?
雲悠悠就沒指望他能明白,她擺了擺手:“來不及解釋了,我需要你以權謀私,幫我一個忙。反正你們第三軍團本來也沒有紀律可言。”
覃飛沿:“……”
很無力,很生氣,這種生氣,就像是滿腔灰火-藥上面被淋了雨,滋滋滋半天點不著的那種憋屈。
“我要偷走你的身份卡,用它開啟後艙門,悄悄溜下去救人!我是新兵,自己的身份卡許可權不夠。”雲悠悠用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覃飛沿,認認真真地對他說。
“……”他實在忍不住,“哎!你明知道他們要弄死你還敢去?!我先說好啊,我現在虛弱成這樣,沒辦法幫你防人啊!你實在要去,也等到下午3點後,蟲群不再免疫誘蟲劑了……誒?”
受過誘蟲劑影響的蟲群,將在24小時之內免疫誘蟲劑效果。艦方、專家和特戰隊員們正是在利用這段時間休息和商議下一步計劃。
所以現在動手的話,韓詹尼和林瑤往雲悠悠臉上扔誘蟲劑的計劃就報廢了。
因為蟲群處於免疫狀態。
“問題是,現在底下全是蟲。你搞得定?”覃飛沿皺眉。
“我會小心。實在不行,我也不會把蟲帶回來。你只要讓別人不要管我,不要下來救我就行。”她思忖了一會兒,“韓詹尼如果有甚麼動作,你不用管,有疑問也不要問,就像你平時那樣傻乎乎的就行。”
覃飛沿的小暴脾氣差點壓不住。
雲悠悠認真地看著他:“記住了嗎?這很重要,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覃飛沿:“……嗯嗯嗯。隨便吧隨便吧,你愛死不死。”
他掏出身份卡,扔給她。
“謝謝!”雲悠悠認真地向他行了個軍禮,“保重。”
“放心放心。”覃飛沿不耐煩地揮揮手,“滾吧。”
雲悠悠按捺住劇烈的心跳,飛快穿過艦橋,前往機甲艙!
*
先鋒艦隊在深空穿行。
這是一支純黑的艦隊,偶爾反射一星流光,就像深淵下的刃尖。
主艦上,聞澤靜靜立在王座前,透過星空窗,凝視著前方紋理越來越清晰的暗星。
剛才,他收到了一份最新情報。
它與戰事無關,甚至可以稱得上無關緊要。
那是一份數年前的群聊記錄。
那是見過林思明的漂亮小女友之後,舊同窗們和林瑤一起吐槽的記錄。
經過整理,意外發現林思明小女友正好和雲悠悠同年出生,並且長得和林瑤相像。
其中有一條最不起眼的資訊,像一根刺,扎進了聞澤心底。
那個小女友,管林思明叫,哥哥。
哥哥。
“殿下,”侍衛長楊誠疾步走進指揮殿,“艦隊已抵達綠林軌道。”
他忽然發現,殿下的笑容比任何時刻都要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