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家吧,塞西莉亞。”
“好。”
她睡了多久,他們就在門外等了多久,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塞西莉亞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回答了一句好。
家人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很陌生,她是很期待的。
坐上回家的車,達米安終於說道,“你還記得父親來之前你說的那句話嗎?”
布魯斯一臉疑惑,迪克豎起耳朵聽。
“嗯?甚麼?”
達米安打算提醒一下,就聽見她說……
“你說那句‘我才來紐約七天’嗎?是真的。我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不在那個世界了。”
迪克震驚地瞪大眼睛,“那些資料……”
“資料?那是甚麼?”她對家人完全信賴著,不管他們才認識幾個小時而已,但在完成所有的事情之前,她還是不會把系統暴露出來。
差點以為自己就要被供出去的系統零頓時淚流滿面,嚶,宿主還是愛我的。
布魯斯率先停止這個話題,“塞西莉亞以前生活的地方是怎麼樣的?”
所以,那些資料都是假的,是誰偽造的呢?她又是怎麼去到另一個世界,又是怎麼回來的呢?
“和這裡完全不一樣,這裡的人很善良,生活很快樂,還有很多很多,不過就是住的地方小了點,二白都沒有地方撒歡了。”
“回家之後它想怎麼跑都可以,那是一個很大的莊園,它還可以有朋友,達米安養了一隻狗,叫提圖斯。”迪克溫和道。
達米安嗤笑,“你竟然覺得一隻狼和一隻狗能玩到一塊?格雷森,你的觀察力需要好好鍛鍊了。”
蹲坐在達米安和塞西莉亞之間的二白:“嗷嗚!”
迪克不可置信地看著中間張著嘴吐著舌頭喘氣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動物:我這個新鮮出爐的看上去柔弱乖巧的小妹妹,她養了一隻狼!
*
哥譚,塞西莉亞對它的印象還停留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小時,她新奇地趴在車窗上,感知著飛速後退的街道和人群。
可看著她的布魯斯,忽然感覺一陣心疼,她……看不見,無論是黑暗的還是光明的,美麗的還是醜陋的,她看不見。
“你在做甚麼?塞西莉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下,達米安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盡是傲慢不屑的神色,但說話的語氣卻和表情大相徑庭。
“達米安,我在觀察。”塞西莉亞離開窗邊,重新規矩的坐好。
三人沉默著,他們都知道她看不見。
塞西莉亞從這樣的沉默中明白了他們的想法,“我看不見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但是在另外一個世界,我學習到了不用眼睛也可以‘看’世界的方法,我的聽覺非常靈敏,我的腦海裡會展現有形之物的形狀。”
這樣的說法,解釋了她為甚麼不需要盲杖,這隻二白也不是甚麼導盲犬,她展現出來的一起奇異之處都有了解釋。
她的眼睛很亮,神情很平靜,她沒有覺得自己和常人有甚麼不同。這個認知,讓布魯斯心中一悶,迪克和達米安也沒有逃過。
“對了,我接觸的第一個城市應該是哥譚,雖然只有不到一個小時,但我覺得哥譚超棒的,不過就是因為遇到了幾個喝醉的小混混,所以就換了個地方。”
“小混混?”布魯斯想到了甚麼,那一段消失的監控和被打的莫名疼痛的幾個醉鬼,以及他們口中穿得奇奇怪怪的女孩。
“嗯,是的,那個時候我聽不懂他們說了甚麼,他們想要抓我,我沒忍住就打了他們,希望他們還好。”如果是誤傷,那真的太對不起了。
不,你沒打錯。布魯斯深吸一口氣,那幾個人也不是好人,現在還在監獄裡待著呢。
但是,從塞西莉亞的話裡,他們又得出了一個資訊,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這還不錯。
*
“我們到了。”
不知道多少個小時,車終於停在了韋恩莊園。
布魯斯下車,開啟車門,伸出手,“來,塞西莉亞,我們到家了。”
溫柔的嗓音,塞西莉亞怔愣了好一會,反應過來後伸出了自己的手,“謝謝爸爸。”
臨近傍晚,哥譚的黑暗即將降臨,讓人感覺到的是無邊的寂寞。
可看著塞西莉亞天真柔軟的面容,彷彿可以驅散一切的黑暗和寂寥。
韋恩莊園在哥譚的郊區,佔地面積非常之廣,二白一下車,繞著塞西莉亞和布魯斯直轉圈,口中嗚咽著。
迪克一臉驚奇,“它在做甚麼?”
“誰知道呢,一臉蠢樣。”對,達米安就是覺得它的表現十分的蠢,“這真的是狼?混血的?”
塞西莉亞怎麼會不知道它想做甚麼,於是她問,“爸爸,二白想在附近玩,可以嗎?”
“當然,只要它知道怎麼回來,以及不要跑出莊園的範圍。”布魯斯語氣平和地回答。
“二白,去吧,不要跑太遠了。”塞西莉亞話落,二白就跑沒影了,她習以為常,“爸爸,二白很聰明的。”
塞西莉亞被布魯斯牽著手,她感覺到達米安走在她的身側,她跟隨著老父親的步調,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心跳忽然開始加速,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她不想回憶起那些塵封的細節,冷靜下來,她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塞西莉亞,別害怕,這裡是你的家。”布魯斯牢牢包住她的手,她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西裝衣襬,身體剋制不住地顫抖著。
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
一聲接一聲的呼喚,塞西莉亞耳邊一陣轟鳴聲,像是老父親在呼喚她,又像是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女人聲音……
腦海裡閃過一幕接一幕的畫面,便隨著“我們不需要沒用的東西,扔掉她或者銷燬掉”的聲音,她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
“不要……不要扔掉我……好不好……”
蝙蝠洞裡,機器上反射的冰冷的光芒,讓人看不清布魯斯臉上的表情,他再次回憶起塞西莉亞昏迷過去的呢喃之語,她想起了甚麼又經歷過甚麼才會那樣卑微的懇求?
老父親的心中一片酸楚。
這時螢幕上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吸引了老父親的注意力,塞西莉亞的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
首先,塞西莉亞確實和他是父女關係,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後面關於母親的一列,與之匹配的是塔利亞·艾爾·古爾。
那麼按照她的年紀來推算,是和達米安一年出生的,那麼為甚麼塔利亞要扔掉塞西莉亞?或者是發生了其他的事情?
這些事情需要求證,布魯斯閉了閉眼,收斂好情緒繼續往下看,塞西莉亞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比普通人還要弱,但她的身體裡盤旋著兩股不相上下的力量。
哦,魔法側的東西,布魯斯皺了皺眉,或許比魔法側的更復雜。
她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不是因為身體本身而看不見,那麼原因就是出在那兩股不明的力量上。
將這份資料加密儲存起來,布魯斯沉默了,塞西莉亞自己知道嗎?
…
塞西莉亞從來沒想過,學醫的自己還能查不出自己到底為甚麼會暈倒。
果然,醫者不自醫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塞西莉亞小小姐醒了,你睡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吧。”慈祥的老爺爺的聲音,在他出聲時,沒有外放神識的塞西莉亞嚇了一跳。
“我是阿爾弗雷德,韋恩莊園的管家,小小姐不必害怕。”
塞西莉亞想起來了,來到這裡之前,布魯斯、迪克、達米安向她介紹過韋恩家的情況,“我知道您的,我可以叫您阿福爺爺的,是嗎?”
“當然可以,我的榮幸。”阿爾費雷德帶著寬容的微笑,看著背靠在床頭的少女,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讓他想起來布魯斯老爺將她抱進來的時候,她冒著冷汗,不斷囈語著甚麼。
“我剛剛沒有害怕,只是沒有習慣,謝謝你,阿福爺爺。”他的慈祥,讓她想起了她的師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二白?”塞西莉亞喚了一聲,安靜地趴在床邊地毯上的二□□神抖擻地嗷了一聲。
阿爾弗雷德放下餐盤,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這個時間留給她們主僕二人吧,老爺也該知道小小姐醒來的訊息了。
二白帶著滿滿的擔憂,“主人你怎麼了?怎麼會忽然昏迷?”難道是以前的舊傷沒有好全?
塞西莉亞摸摸它的頭,帶著安撫的意味,“我也不知道,我隱約記得腦海裡閃過甚麼,但是現在想不起來了。”
二白:“嗷嗚?”我記得主人腦袋受過傷?
“確實是,我的記憶是從五歲之後開始的,你比我還記得清楚呢,不過那次的傷已經好了,就是記憶怎麼也找不回來。”
二白:“那這次是不是因為那些記憶?”
塞西莉亞無所謂的笑了笑,“或許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意那些記憶了。
隱秘的角落,甚麼東西一閃一閃的,蝙蝠洞中,布魯斯眉頭越皺越緊,能造成失憶的一般是頭部受到重創,她到底經歷了甚麼?
布魯斯想要知道,他希望保護這個女兒,但不能傷害她。
他會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