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是充滿驚喜和意外。
就像達米安打來的那一通電話。
就像塞西莉亞的出現。
就像達米安想要打消塞西莉亞那奇怪的念頭。
在去往紐約的路途中，布魯斯·韋恩結合現有的資料在思考，睡眠不足的臉上帶有幾分疲倦，那份資料很完整，她為甚麼會被丟棄在孤兒院？她的母親是誰？她五歲之前經歷了甚麼？達米安又是因為甚麼？
在紐約長大的孩子，無論怎麼想，在十二歲的年紀，都和哥譚扯不上一點關係，他很清楚，哥譚的危險無處不在，他無法保證自己可以保護好她。
“或許，生活在紐約，更適合她。”
迪克一愣，險些以為這只是布魯斯的囈語，他冷靜道，“然後呢？每個月給她生活費，給她找個保姆，換個大房子，她需要的是這些嗎？告訴她，她有家人，但這些家人不能把她帶回家，她會怎麼想？”
*
“啊嚏！”猝不及防的，塞西莉亞打了個噴嚏，她揉揉有些癢的鼻子，怎麼感覺有人在唸叨她呢？
二白蹭了蹭她，沒感覺甚麼異樣，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噴嚏了。
“你既不同意我去撿水瓶子，也不同意我去賣藝，但是你又沒錢，達米安，要不你還是回家去吧。”塞西莉亞真的覺的他很礙事，賺錢之路的最大障礙必須掃除。
二白嗷嗚幾聲，對此非常同意，這個臭小子即便和她長得像又怎麼樣，它永遠站自己主人。
“你看，二白都覺得我說的對。”塞西莉亞讚賞地摸摸二白的腦袋，小臉上盡是對達米安的嫌棄。
達米安都覺得她不知好歹了，等她長大了就知道自己的念頭又多麼的幼稚丟臉了！格雷森那傢伙怎麼還不來，太慢了！
“一起回去，我會解決這件事。”達米安咬牙切齒的，他到底著了甚麼道，才腦子不清醒地跑來這裡找她的？
塞西莉亞思索了一下，沒錢餓肚子的又不是她和二白，那就先看看他怎麼解決吧，她妥協了，“行叭，解決不了就告訴我，我覺得我還是可以賺錢的。”
達米安：“……閉嘴吧。”
塞西莉亞就當自己沒發現他的暴躁，招呼二白就原路返回，達米安臭著張臉跟在她身後。
所以她到底是怎麼在不依靠導盲犬和盲杖的情況下無障礙通行的？如果不是確實發現她看不見，就連他也會覺得她是個正常人的。
在二白的牽引和達米安時不時指正方向之下，塞西莉亞二人一狼終於回到了出租屋前。
拿出鑰匙開門的一瞬間，二白壓低了身體，露出了鋒利的獠牙低吼著，“有人進去過。”
達米安瞬間就將塞西莉亞拉到身後，狼的嗅覺靈敏，它現在的姿態明顯室內發生了甚麼，他小心地推開門，小小的客廳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沒有人。
在看一眼臥室，不用說，也是被翻得看不出一絲整潔，衣櫃的衣服都被粗魯的丟在地上，被雜亂的腳印踩得髒兮兮的，床上也是。
“是進賊了嗎？”雖然是疑問，但塞西莉亞從達米安和二白的反應感覺出來了，她著急忙慌走進廚房。
達米安謹慎地找了一圈，確認了，沒有外人，而賊是從客廳窗戶翻進來的。
不過……“進賊了，你還去廚房做甚麼？”
她腦子清醒一點啊。
塞西莉亞清點了本來就所剩無幾的食材，放心了，沒有丟，“只要食物沒丟，就不算甚麼，畢竟晚餐還要吃的，會餓肚子的。”
“而且，本來屋裡也沒有值錢的東西，手機我一直帶在身上，最後的幾十美|元也帶著呢。”
確定了沒有危險的二白蹲在廚房門口，安靜地舔著爪子。
“打電話，報警。”達米安冷靜地吩咐，順便確定自己、塞西莉亞和二白沒有破壞現場。
塞西莉亞：“甚麼是報警？”
“報警是甚麼？”二白抬起爪子舔舐的動作頓住了，又一個從沒有聽到過的詞彙。
達米安：？？？
“你這十幾年是活到狗肚子裡嗎？”他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達米安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像燒了一把火，他滿心的怒氣在看見她臉上的茫然時，更不知道怎麼發洩。
塞西莉亞不知道他為甚麼生氣，是因為遭賊的事情嗎？可她並不難過，也不生氣，她的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天真，“但是，我才來到紐約七天。”
達米安的內心現在是這樣的：？？？！！！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你怎麼甚麼都說！這種事是能隨便說的嗎！！
“所以這真的不是我的錯，我已經在很加快學習的進度了。”塞西莉亞眉眼彎彎，在達米安面前，帶著天真不設防的笑意。
達米安忍不住閉了閉眼，他緩了緩，剛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
恰巧在這個時間，又有人敲響了房門。
二白甩甩頭，兩隻後腿支撐著它，用前爪扒拉了一下門把手，只聽咔噠一聲，門開了。
於是，門外的布魯斯和迪克猝不及防就和二白對視著。
看清楚來人的達米安瞬間站直身體，滿臉震驚，“父親？！”
“嗨！小d！等等……”迪克熱情地朝達米安打招呼，但室內的情況讓他不禁瞳孔微縮，“這是怎麼回事？”達米安不會是把小妹妹揍了吧？！
看他震驚地表情，達米安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他嘲諷地笑了一聲，“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達米安，你有不喜歡吃的嗎？”從廚房，傳來女孩兒軟乎乎地詢問聲。
周遭寂靜了幾秒，沒聽到回覆的塞西莉亞又問了一遍。
“都可以。”非常挑食的達米安言不由衷。
迪克挑挑眉，覺得自己幻聽了。
“看來你們相處的很好。”布魯斯看向廚房的方向，“不過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達米安：？？！
他衝進廚房，看著拿著刀的塞西莉亞吸了一口冷氣，“你先把刀放下！”
塞西莉亞：？？？
…
狹小的室內，因為四人一狼而顯得十分擁擠，被拽出廚房的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介紹說，一個是她爸，一個是她爸的第一個養子——她大哥。
這個時候的塞西莉亞完全是懵圈的，“你們確定不是組團來騙我嗎？”尋親這麼簡單？
“塞西莉亞，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是布魯斯·韋恩，也是你的父親。”布魯斯看著乖巧坐在沙發上的塞西莉亞，沒有任何隱瞞。
系統零這時候冒出來了，[宿主，說話的這個確實是布魯斯·韋恩，也是和你血脈相連的人。]
塞西莉亞：人都找來了，你再冒出來有甚麼用。
她低垂著眼瞼，輕抿嘴唇，沒人知道她在想些甚麼，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迪克和達米安對視一眼，默契地將客廳留給布魯斯，接下來是自由發揮的時間。
“我可以……請問，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面前的女孩兒弱弱地請求著，彷彿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布魯斯沒有拒絕，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臉上，她的世界裡沒有光明，感知世界是靠聽覺和觸覺，他看著和達米安一樣年紀的女孩兒，怎麼會拒絕呢？
放在布魯斯臉上的小手顫抖著，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整張臉的輪廓，最後一隻手觸控著他的鼻子，一隻手觸控著自己的鼻子，隱隱帶著哭腔，“我們……是一樣的。”
原來，不是隻有她長這樣的。
布魯斯隱約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缺少依據。
“是的，我們是一樣的，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爸爸？”他聽到她壓不住的哭腔，“能找到你們，真好。”
是找到你們，而不是你找到了我。明明她甚麼都不知道，她卻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父親報以誠摯的依戀。
布魯斯沒有參與過她十二年的人生，她和達米安一樣大，看上去比達米安還要矮半個頭，她撲進他的懷裡，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瘦削的身體在顫抖，在抽泣。
她的淚水很快打溼了他的外套，隱隱滲透入襯衫，那麼多的淚水，從滾燙到冰冷。
這個時候，布魯斯才有了確切的感覺，這是他的女兒。
“我知道，爸爸找到了你，塞西莉亞。”
或許是體力不支，很快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布魯斯將她放躺在沙發裡，二白瞅了他一眼，默默擠開他，擋在了沒有靠背的這一面。
布魯斯：……
*
布魯斯走到門口，他的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站在那裡，不得不說，像門神。
他的臉上彷彿還存在她小心翼翼觸控的感覺，她在擔心甚麼？又在害怕甚麼？
“父親，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達米安說道。
過了一會，布魯斯點點頭。
“看來，韋恩宅會迎來一個小主人了。”迪克輕快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裡不適合她成長。”布魯斯已經下了決定，他會把她帶回去的，“所以，該告訴我，房間裡是甚麼情況了。”
“入室盜竊，顯而易見，這裡沒有甚麼可以偷的東西。”達米安想到塞西莉亞說的話就一陣頭疼，但這裡又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他欲言又止的沉默，兩個人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