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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06-13 作者:薑絲煮酒

 葉秋秋想,鍾曼曼提到顧時鬱的時候緊張吃驚的樣子,應該也是未來回來的人,畢竟顧時鬱是未來的花城首富,就算早死,可他的錢和產業還在,顧家的人也沒死絕,當然大部分人都聽過首富的名字。

 她警惕道:“是啊,顧時鬱是林鐵蘭同父異母的兄弟,你是林鐵蘭的準兒媳婦,四捨五入,我算你長輩了哦,好了,長輩現在有事要辦,你且退下吧。”

 鍾曼曼無語,她還真當自己是長輩啊,可恨上輩子她就不知道顧時鬱居然是林鐵蘭的弟弟,也是,上輩子大家的軌跡沒有改動,葉秋秋並沒有被退婚後改嫁給顧時鬱,也沒有去海市參加廚藝比賽,林鐵蘭到死都沒有和老顧家相認過。

 鍾曼曼的視線從顧時鬱俊臉上滑過,這個男人如此優秀,如果不是死的太早,倒是個不錯的物件人選。

 她的視線又回到葉秋秋那張明豔的五官上,那眉眼太好看了,她一開始想不通宋青衍為甚麼要冷落如此美麗的妻子,現在她有點兒懂了,成功的男人都不喜歡太倔強的女人,看看剛才葉秋秋對未來首富的態度,居然叫他滾遠點,她就不怕顧時鬱真的走了嗎?

 她心想,顧時鬱現在是還沒有發達,等顧時鬱發達了有錢了,一定也會像上輩子的宋青衍那樣,冷落葉秋秋,看吧,一定是這樣。

 鍾曼曼好嫉妒,葉秋秋這輩子沒機會嫁給宋青衍,居然嫁了個更好的男人,顧時鬱比宋青衍更帥氣更有魅力,脾氣還好,上輩子的花城首富,她也是聽說過的,到死都沒有再婚,要不是她回來干擾了一下,葉秋秋哪兒能嫁給顧時鬱。

 她雖然嫉妒也並不羨慕,畢竟顧時鬱活不長啊,家裡還有一堆極品,看吧,她遲早是個寡婦,沒甚麼好羨慕的。

 羅時芳都聽不下去了,索性說道:“秋秋,我們抓緊時間去看門面吧。”

 鍾曼曼有些羨慕,她們又要去買門面,等她大學畢業接管了鍾家,北上廣深狠狠的買他幾棟樓,坐等升值,前提是她得考上大學嫁給宋青衍之後,沒辦法,上輩子葉秋秋也是大學畢業後才嫁給宋青衍的,她不能著急。

 葉秋秋一肚子心事,原先還想著是哪個同類回來發家致富,結果……就是那個鍾曼曼,可給她鬱悶的。

 看了一下午,有兩套恰好連在一起的門面,現在買兩萬九千塊錢一套,這才半年的時間,就比她買尚小云的貴出去三千塊,葉秋秋咂舌,顧時鬱也鼓勵她買,她就和羅時芳買了門挨門的相鄰的兩套,當天就下了定金。

 回去之後,葉秋秋把這個大訊息告訴家裡人,顧冬現在對葉秋秋簡直崇拜,這才幾個月呀,小媽開了飯店,攢了錢又買了一套門面,可太厲害了。

 顧二問道:“葉秋秋,你是要開分店了嗎?”

 葉秋秋搖搖頭,“收租子呀,這才半年那邊的門面一套就漲了兩三千,先買下來再說。”

 凌香已經完全能獨當一面了,葉秋秋給他們三個拎回家,在家做飯吃,沒幾天就要開學了,顧二的寒假作業還沒有做完,葉秋秋都急了,“你今晚必須做完語文的,明天補完數學的,不然你就別睡了。”

 顧二嘴上說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是我們家最大的,我哪敢得罪你。”

 一轉頭他就問顧石頭要寒假作業來抄,葉秋秋聽到了,又回身說道:“顧石頭不許給他抄,不然小媽一個月都不給你做糖醋魚吃。”

 顧石頭嘆氣,“哥,我也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做吧。”

 顧二看看顧冬,顧冬跑出去,“我幫小媽做飯去。”

 顧二隻能認命的寫寒假作業,吃完飯,輪到顧二刷碗了,葉秋秋說:“顧時鬱,我們下去散散步吧。”

 顧時鬱瞭然,媳婦這是有話要說,他拿上外套給葉秋秋,“走吧。”

 顧石頭想跟班,顧冬一把拉住她,傻弟弟都看不出爸爸媽媽是有話要說呢。

 教師新村挺大的,大冬天的下面並沒有甚麼人,葉秋秋找了個四下都沒遮蔽的地方,這才說道:“顧時鬱,我懷疑那個鍾曼曼,跟我一樣也是從未來回來的人。”

 她把自己懷疑的地方說了,從她讓單麗芳去做顧時鬱的鄰居要給他當保姆,到她也去搶一招鮮的門面,還有那個宋青衍,雖然她上輩子並不瞭解那個人,但是很明顯,就鍾曼曼對宋青衍的熱衷程度,那肯定是求而不得過的。

 單麗芳的養女也是從未來回來的人?顧時鬱沉思了片刻,他一開始就覺得那對母女的行事很奇怪,只是那時候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現在能說得通了,鍾曼曼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就會提前做一些能改變上輩子安排,可惜,她遇到了秋秋。

 鍾曼曼從未來回來後,在平靜的湖水中央投下漣漪,還好有秋秋也回來,至少給他和孩子的這條線,完全剝離了鍾曼曼的影響,或許就連他的重生,也是為了等秋秋。

 顧時鬱無比慶幸,“難怪,以前怎麼也想不通的事,現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我想那個鍾曼曼上輩子肯定很喜歡宋青衍,不然以她鍾家千金的身份,宋家想結親都算是高攀了,但是她從海市來花城復讀就有點奇怪,她肯定要圖點甚麼才會在距離高考只有半年的時間裡轉學。”

 葉秋秋說:“要不你去查一查呢,鍾曼曼幾次針對我,我是不怕的,我就怕孩子和你,畢竟你以後是花城最早的首富嘛,人家一開始就盯上你了,搶你家保姆的位置。”

 顧時鬱說:“看她今天的表現,人像是不太聰明的樣子,應該還不知道你跟她一樣也是從未來回來的,既然這樣,就不要讓她知道。”

 葉秋秋點頭,“我知道,我困了,上樓睡覺去吧。”

 一提到睡覺,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還真沒有疲倦的時候,葉秋秋臉上一紅,連忙討饒,“顧時鬱我真困了,今晚不許。”

 ***

 一招鮮要招人,現在二樓每天飯點的時候都能坐滿,服務員樓上樓下的跑,加上後廚的,人手有點緊張,葉秋秋打算再招聘四個,按照一招鮮現在的流水和盈利,之前八個,再招四個一共十二個也不算多了。

 今天初十,地上的積雪還沒有開始消融,招聘廣告貼上一天了,附近好多嬸子大娘都過來應聘,她們平時也就出去做點散工,都知道一招鮮的待遇是這一片最公平的,只有四個崗位,一二十個人來登記。

 晚上快打烊的時候,一個女人摟著六七歲的小女孩撲通跪倒在外頭,女人叫言肖蓉,說因為沒有生兒子在家被婆婆丈夫嫌棄,一發狠就帶著閨女出來討生活,想來店裡上班,求唐蓮子給個機會。

 唐蓮子平時潑辣,其實心腸最軟,看她帶著個孩子穿的居然還是單薄的夾襖,就動了惻隱之心答應讓她來上班。

 凌香也挺可憐她的,看葉秋秋臉上淡淡的,忙問道:“葉老闆,你覺得不妥當嗎?”

 葉秋秋搖搖頭,“沒事,招就招了吧。”她只是不喜歡用孩子當砝碼的人。

 顧二這天回來臉上有淤青,進門就躲到屋裡頭補寫寒假作業,葉秋秋還很少見顧二這麼自覺過,反常必有妖,再加上他臉上的傷,忙問道:“你又跟誰打架了?”

 顧二支支吾吾,“你別告訴爸爸,我就跟你說。”

 葉秋秋朝客廳看看,顧時鬱在陪石頭做實驗,石頭就喜歡黏著他,她回過頭,“你臉上有傷,瞞不過你爸,不過你坦白的話,我就保證讓你爸不打你。”

 顧二考慮了一下,“那好吧,今天去找同學玩去了,起了點小紛爭,他就罵我家裡是後媽,那我就揍了他。”

 男孩子們在一塊兒玩,磨牙很正常,葉秋秋失笑,“你氣性還真大,人家也沒說錯呀,我本來就是你們後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拳頭解決的,你要試著跟別人做朋友,好不好?”

 顧時鬱也看到顧二臉上的傷了,不過葉秋秋已經提前跟他說過原委,秋秋比他會教孩子,所以吃飯的時候他就沒問,顧二偷偷看他爸臉上沒有怒氣,也沒有要教訓他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吃了兩大碗米飯,認真考慮了葉秋秋的建議。

 過完了正月,顧時鬱動身去海市開工去了,工地進度安排好之後,他又去了一趟深市,將深市的工程跟周原交代一下,後面半年他要在海市做程雁生的工程,深市那邊就讓周原盯著。

 然後給葉秋秋打電話,說尚小云那邊房子的尾款他這趟過去當面結清,葉秋秋一想也行,結尾款肯定要收條,不是她去深市就得尚小云回來,太麻煩了,顧時鬱正好在那,她就可以少跑一趟了。

 “那尾款你就當面交給尚老闆吧,記得要收條。”

 顧時鬱讓周原給尚小云打電話,說有新的工程要包給她,順便跟她結算房子的尾款。

 尚小云過來的時候眼睛紅腫,上來就道歉,“顧老闆,我對不起你,我要離婚了,那狗男人在外頭找了個女人,分財產的時候,非要我花城的那套房子,我說那房子早就賣掉了,他說賣掉也行,不是還有尾款嗎?他就要那尾款,我覺得不正常,但是我不同意他就跟我爭孩子。”

 本來在顧時鬱這兒接了個工程,馬上就要籤分包合同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工程肯定要泡湯,尚小云離了婚,除了孩子和深市的那套房子,手上一分錢都沒有,還欠了工人和材料商一萬多。

 但是她不好意思再跟顧老闆張口要專案了。

 顧時鬱沉默了一會,說:“你跟彭海的裝修隊交割清楚了嗎?”

 尚小云點頭,“原來的那個裝修公司歸了他,我帶著還願意跟我的工人,出來重新挑了個門頭,公司剛剛註冊好。”

 顧時鬱叫來周原,“行,你新公司應該還沒資質,讓周原幫你找個靠譜的同行掛靠一下,上回那個工程繼續簽給你,沒有彭海拖你後腿,你能做的更好。”

 尚小云真的特別意外,她以為顧時鬱絕對不會再給她工程做,畢竟她為了爭取女兒的撫養權,明知道狗男人不懷好意,還是把小樓的那筆尾款合同給了他。

 她哽咽道:“顧老闆,謝謝你,我聽說彭海接了個酒店的裝修,就他那點能力,不可能接的下來這樣規模的工程,你可以去查一查。”

 彭海要那個小樓的尾款合同,要不就是想違約收回房子,畢竟那處的房價這半年多漲了不少,要不就是有人要給顧老闆添堵,用小樓來威脅他讓出甚麼利益,她明知道是這一類的結果,可是她的兩個女兒啊,她真的不能給彭海那個人渣。

 彭海說,女兒和小樓的合同讓她二選一,最次的結果那也是一人一個孩子,只要尚小云把小樓的尾款合同給他,他可以不跟她爭孩子的撫養權,為了果斷離婚,她只能答應了彭海的條件。

 顧時鬱找同行打聽了一下,那個酒店的裝修是大河餐飲的,同行說,籤裝修合同的不是宋河,是他太太林鐵蘭,女人嘛,哪懂裝修裡面的門道,找彭海那個不靠譜的,這次宋家鐵定吃虧。

 顧時鬱想了想,讓周原幫他買回花城的車票。

 周原笑嘻嘻的說:“哥,這點小事你打個電話就好了,林鐵蘭那個蠢貨就是想給我嫂子添堵,門兒都沒有,讓我表哥路明禮回去就行了,你不是說直接回海市的嗎?這才幾天,想我嫂子了是吧。”

 顧時鬱斜了他一眼,“別廢話,趕緊去,買最早一班的火車票。”

 ***

 顧時鬱回來了,下了火車直接回店裡的,葉秋秋吃驚,這才離開幾天他怎麼又回來了?

 葉秋秋忙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沒來得及吃,有事要跟她說,兩人就去三樓的辦公室。

 唐蓮子下碗三寶面,這種面的澆頭是牛肉、牛筋、牛肚三種澆頭,熱辣辣的很是開胃。

 唐蓮子送了面,給他們把門帶上,葉秋秋託著腮看他吃麵,等他吃完了才說,“甚麼事你說吧。”

 顧時鬱悶頭說道:“尚小云跟她丈夫離婚了,那男人在外面找了個姘頭被尚小云發現,兩人鬧離婚爭財產,尚小云要孩子和深市的那套房子,男人要錢還不夠,還要花城的這套門面的尾款,尚小云只求速度離婚,只能同意了。

 顧時鬱說:“原本他倆的工程隊是尚小云負責,彭海現在已經沾上了賭錢,一晚上輸掉了兩萬,這一離婚拆家,工程就不能再分包給彭海了,我給了尚小云的工程隊,我怕彭海不會那麼順利的收尾款,估計會耍無賴要加錢,周原盯著他,他動身來花城,周原會告訴你。”

 葉秋秋嘆氣,不過她並不擔心,反正有合同呢,“好我知道了,又是宋河搞的鬼吧?”

 顧時鬱說:“這次還真不關宋河的事,是林鐵蘭,她家在深市承包了一個酒店,裝修的活兒交給彭海,就為了給你添堵,其實我們找個律師官司一打就贏了,她非要折騰一下,彭海那人不行,宋家的裝修交給他負責,那是要吃大虧的,我懷疑林鐵蘭已經瘋了。”

 葉秋秋說:“我這人不怕麻煩,你這次還能讓路律師過來嗎?還有程先生在海市的工程可不能做砸了,他以後可是內地有名的房產商,你以後想搞房產,他這條線就不能斷,這個工程一定要做到他滿意,你回海市去吧,這邊我自己應付。”

 顧時鬱點點頭,“路律師那邊我說過了,他已經給時間騰了出來。”

 路明禮其實也是他表哥,那麼巧戰友以前還救過他,所以顧時鬱用路明禮,一點兒都沒有客氣,律師費反正他也不少給。

 葉秋秋有點心疼他坐了一天的火車,“你特意回來跟我說這事?打個電話說一下就好了呀。”

 顧時鬱低頭,“也想你和孩子了。”

 葉秋秋心口升起異樣的感覺,反正三樓的辦公室裡平時也沒人上來,她給他親到臉紅了,才問,“嗯,那你甚麼時候去海市?”

 “買了明早的火車票。”

 就在家住一晚上,他可真能折騰,葉秋秋給他趕回家,“你回去休息,我晚上早點回去。”

 顧二他們放學了來店裡,葉秋秋拎上買好的菜,叫上三個孩子,“今天回家吃晚飯,你爸回來了。”

 葉秋秋跟唐蓮子打了招呼,“媽,我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店裡有我呢。”

 她問過了,兒子回來說的那事電話裡就能說清,還不是想回來跟媳婦親近,小夫妻嘛,能理解。

 “明早不用太早來,累了就多歇歇。”

 葉秋秋耳根子一紅,婆婆想哪兒去了。

 ***

 顧時鬱天沒亮就走了,葉秋秋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不過也睡不著,尚小云打了個電話說要回來一趟,電話裡只說她離婚了,葉秋秋心裡有數,兩人約了見面再談。

 尚小云回來後,找到了葉秋秋,眼睛依然是腫的,“那狗東西找了個才二十出頭的女人養在外面,被我當場捉住,孩子我肯定要,深市的房子我也必須要,不然孩子怎麼上學。”

 那狗東西就威脅她,不把花城的賣房合同給他,他就跟她打官司搶孩子,拖著不離婚。

 這邊房子的尾款才一萬一,深市的房子值五萬,狗男人卻只要花城賣房合同,沒安甚麼好心,她覺得挺對不住葉秋秋,特意回來給她提個醒,外加道歉。

 “葉老闆,我找狗男人身邊的人打聽到了,是大河餐飲的宋太太找到那死鬼,許了他一些好處,讓他回來把房子收回去,無論賠多少違約金她都認。”

 尚小云花了點錢,從彭海的債主那裡打聽出來的這個訊息,那個大河餐飲的宋太太,把自家在深市飯店的裝修工程交給了彭海,打聽出來後,尚小云心裡更內疚了,是她連累了葉老闆,不回來親自說一聲,心裡總是放不下。

 葉秋秋:“那女人叫林鐵蘭吧。”

 “對對,就是她,那個女人先找的我,我不同意,後來就有人說狗男人在外面養女人,還把他們那個小窩捅給了我。”

 尚小云覺得報信的人是林鐵蘭安排的,收買不動她,就去收買狗男人,狗男人本不想離婚,她發現他出.軌後,狗男人跪在她面前求她,求她看在夫妻情分、看在孩子的份上別離。

 尚小云看的清楚,狗男人不肯離婚,也就是看中她能帶著施工隊接活兒掙錢,她累死累活的掙錢,他倒好,在外面養女人。

 她堅定的要離婚,狗男人立刻翻臉,面目猙獰的叫她噁心,更加堅定了她離婚的決心。

 尚小云也是在離婚之後才知道的,那狗男人拿著離婚協議洋洋得意,說他很快就有錢了,有個大老闆讓他做事,還給了他一個工程,她這才知道狗男人存了心要為難葉老闆。

 葉秋秋叫她不要有心裡負擔,回去好好做工程,搞好自己的裝修隊,別叫那個狗男人看輕了,“沒事,我們當初簽了合同,他再無賴也不佔理。”

 葉秋秋尋思了一下,她分期付款的事,一招鮮的員工知道,尚小云的前夫也知道,那到底是誰把這個訊息捅給了林鐵蘭,才讓她生出這麼惡毒的計劃呢?

 不過呢,也不虧,幫尚老闆揭穿了他男人的本性,早離早好。

 葉秋秋拎的清,這事不怪尚小云,尚小云有勇氣果斷離婚,在這個年代很不容易,她還有孩子要養。

 葉秋秋反過來勸她,“你儘早回去吧,孩子不能離人。”

 “嗯下午就走。”

 回到特區後,顧時鬱說話算話,二期工程依舊給她續約,顧老闆沒出面,聽說是海市那邊也有工程要做,周原過來跟她籤的分包合同,雖然活兒不大,可是顧老闆這邊的線沒斷,只要她認真幹活,慢慢總會好起來的。

 離婚都沒哭過的女人,籤合同的那一刻扭過臉抹掉了眼淚,她真心希望葉老闆的店能挺過這一關,她又給葉秋秋打了個電話,說如果打官司需要她出庭作證,她馬上買車票回來。

 ***

 尚小云前腳走,彭海後腳就來了花城,彭海跟宋太太約好了,最好能把房子收回來,如果收不回來,也要鬧的葉秋秋幹不下去才好。

 本來事情沒必要鬧到這地步的,可是他在外面養女人被老婆當場捉到,一定要離婚,分那點錢有甚麼用,還不夠還他在外面的賭債,幸好宋太太找到他,跟他談好了價碼,還把深市那個大酒店的裝修直接給了他做,第一筆預付款都已經打給他了。

 反正顧老闆不再給他工程做,他還有甚麼好顧忌的,當然是抱緊宋太太的大.腿。

 彭海找到了一招鮮,往葉秋秋店裡一坐,三角眼盯著葉秋秋都挪不開眼睛,那細腰兩隻手就能掐過來,這麼漂亮的小媳婦,顧老闆怎麼捨得丟在家裡。

 彭海點了四五個招牌菜,一碗三寶面,這小娘們兒手藝真不錯,難怪店裡生意那麼好,才一會兒工夫,一樓就坐滿了,她還有二樓,這一天得掙多少錢?

 彭海一個人喝了一瓶半月泉,吃飽喝足了,才放下筷子,拿出了當初的賣房合同來。

 “葉老闆,我跟我老婆離婚,這套房子的尾款協議給我了,房子我不賣了,你找律師算算要賠多少,我陪給你。”

 反正賠多少宋太太都全認,他打聽過了,葉秋秋認識個很厲害的律師,上回她那個快餐店的房東毀約不租,賠了小一萬,所以這次他主動提出全認賠償,看葉秋秋有甚麼話說。

 葉秋秋也不吃驚,“那好吧,那我找律師來核算一下,你也看到我店裡的生意有多好,就怕彭老闆賠不起。”

 彭海心想反正不用他賠,宋家那麼有錢,哪能賠不起,他自信的說:“你算,我肯定賠的起。”

 葉秋秋拿出自己的那份合同,“當初咱們協議好,如果賣房者違約,除了賠償外,必須給買房者三個月的緩衝時間,我這店現在每天的營業額都有五六百,要算也等三個月後再算。”

 先拖著三個月,然後再打官司,報一個林鐵蘭絕對不願意賠的金額,反正合同上寫明瞭,賣家違約需要賠付買家三年的利潤損失,有這半年多的營業額做證據,還有每天送去銀行存款的記錄,賠不死她們。

 退一萬步講,就算宋家認了賠償金願意賠付,她拿著十幾二十萬的賠償款,都能在海市未來的商業中心買門面了,將來增值更大,也不虧。

 彭海不願意,宋太太肯定不願意等三個月,“那不行,三天之內你必須算好,反正房子我都要收回來,何必拖延時間。”

 宋太太說了,先把房子收回來,然後官司慢慢打,一審結束還有二審呢,等拖個一兩年,再看看賠償金額,看看要不要收回這個房子,宋家人脈多,根本就不怕她。

 總之能把她給拖垮。

 彭海都打聽清楚了,宋太太的兒子一直不肯跟鍾家訂婚,就是惦記著葉秋秋這個小賤人,她無處撒氣,閒著沒事幹故意來給葉秋秋找不痛快,恰好白白便宜了他,白得一處大酒店的裝修,彭海算過,那個大酒店的裝修足夠他把賭債還清了。

 葉秋秋說道:“不是我拖,你既然要收房子,咱們就按合同辦事。”

 彭海開始耍無賴,“葉老闆,我是個粗人,你要是不算賬不還房子,我就找一幫人天天在你家店裡點一盤花生米坐一天,我看你怎麼做生意。”

 葉秋秋笑了,“我能開飯店,還怕你這個外地的無賴?你要是能在我們本地找到小混混上門,我算你本事。”

 開甚麼玩笑,沈隊長隔幾天就要來吃一頓羊蠍子,警車就停在店門口,小混混?敢上門嗎?

 “你……好,我現在就去找人!”彭海不信邪,有錢還怕找不到人?

 “你等一下。”葉秋秋叫住他。

 彭海回頭獰笑,“怎麼,怕了吧,一個女人嘛,就該在家裡給你男人洗衣做飯,顧老闆又不是養不起你。”

 就像他那個老婆,尚小云自從幹了工程,過的比他還糙,女人有點錢就硬氣,回家飯也不做,還敢跟他指手畫腳,這樣的女人留著幹甚麼,要不是看她能掙錢,還能等她提離婚,他早就離了。

 葉秋秋敲敲桌面,心算了一下價格,“你這頓一共十塊零兩毛,零頭給你抹掉,給十塊吧。”

 “怎麼這麼貴?”彭海皺眉,在大飯店吃這麼一頓還不止這個價,但是他就覺得在一招鮮這樣的小門臉裡不值得,這小娘們憑甚麼定這麼貴客人還爆滿,同樣是做飯店的,難怪宋太太看不慣她。

 “你點了這一大桌子,你好意思嫌貴。”葉秋秋也不跟他客氣,“趕緊給錢,你敢吃霸王餐,我就報警。”

 彭海氣的掏出一張大團結拍桌子上,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保管讓你這個店幹不下去。”

 ***

 彭海還真找了花城幾個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人家一聽要去一招鮮搗亂,忙搖頭,那裡可不能去,老闆認識刑偵支隊的人,過去不是找死嗎。

 彭海掏出十幾張大團結,一人一天十塊錢的高薪,可以找十幾個人過去給葉秋秋的店鋪坐滿,“我們又不鬧事,哥幾個過去一人一盤花生米,坐上一天,就能得十塊錢,開門做生意,還不許人吃飯了?”

 十塊錢的誘.惑力太大了,反正不鬧事,有膽大的跟著彭海過來,中午的飯點已經過了,但是不要緊,不還有晚上的高峰嘛。

 彭海帶著他們一人佔了一張桌子,還有人想往二樓去,葉秋秋攔住,“抱歉,二樓有最低消費。”

 其實沒有,但是葉秋秋不能讓他們把二樓也給佔了。

 彭海說:“葉老闆,給我兄弟一人一碟子花生米,一瓶二鍋頭。”就這兩樣,能耗上一天,還花不了多少錢。

 葉秋秋抱著肩,“抱歉,我們家沒有花生米,最便宜涼拌牛肉一塊五。”

 彭海臉色一變,他這次回來沒帶多少錢,“那就一人一碗麵條吧。”

 “三寶面,一塊錢一碗。”

 “你家黑店啊,破面條值一塊?”

 “就這個價格,不吃你就走啊。”

 彭海沒辦法,點了十五碗三寶面,十五塊錢啊,那些餓死鬼吃了一口兩眼放光,幾分鐘就吃完了,還摸著肚皮說太好吃了,沒吃飽,能不能再要一碗?

 彭海:……又點了十五碗,還叮囑他們吃慢點。

 顧二放學後看店裡的氣氛不正常,二樓卡座擠得滿滿當當,一樓卻一個人一個位置。

 他一想就明白了,“葉秋秋,你被人找茬了?”

 “嗯,你去叫你沈叔叔過來,就說今天羊蠍子不錯,問他來不來吃飯?”

 “我現在就去。”

 顧二放下書包,看來樓下的小混混需要沈叔叔出馬震懾一下,他跟顧冬說道:“姐,我今天估計來不及寫作業了,明早你作業本借我抄抄。”

 “你做夢。”葉秋秋毫不留情的澆滅他偷懶的幻想,“速去速回,寫不完作業你就別睡了。”

 顧二吐了吐舌頭,溜得賊快,“葉秋秋,你越來越像許都他.媽了。”

 葉秋秋問顧冬,“許都是誰呀。”

 “是小年的同學,許都老不做作業,她媽媽就說不寫完作業就不許睡覺,小年跟他不對付,他就罵小年可憐死了,也沒有媽,想讓人管著寫作業還沒有呢。”

 顧冬抬頭露出一雙酒窩,“小媽你別怪小年呀,其實他心裡高興呢。”

 “我知道。”葉秋秋揉揉她頭髮,“寫作業吧,別給他抄啊。”

 沈強今天不用出勤,顧二幾句話就把店裡的情況說明了,沈強一拍桌子,花城哪一處的小混混?那麼沒有眼力見兒,他會會去。

 “哥幾個,今天我請你們吃羊蠍子火鍋去。”

 沈強身材魁梧,面目兇悍,進到店裡,十幾張桌子沒有正常客人,被個小混混一人佔了一張桌子,這裡面一小半的混混他都眼熟。

 他氣笑了,還玩出新花樣了是吧?

 沈強扯了嗓門,指著那一群小混混,“你們都在幹甚麼?一人一桌,老子想吃個飯,都沒位置坐。”

 他凶神惡煞的模樣,早有人嚇到桌子底下去了。

 沈強一腳揣在一個瘦高個的板凳上,“麻子,城北的盜搶案子是不是你乾的?你老實交代,還能減刑呢。”

 那個叫麻子的年輕人嚇的腿都站不直,他平時就只敢找擺攤的收點保護費,殺人放火的事哪兒敢幹。

 “哥,真不是我,如果發現線索一定提供給你。”他平時也給沈強提供一些線報,算是跟沈強能說的上話,但還是怕他。

 “誰是你哥,你說說,你糾集這一幫人在這裡,是想密謀甚麼壞事?搶銀行還是搶金店?”

 麻子立刻給跪了,惹不起啊,“沈隊長我坦白,是那個叫彭海的男人,讓我們過來搗亂的,我們不敢了,現在就走。”

 麻子給葉秋秋恭恭敬敬的放下三十塊的飯錢,認真的道歉,拍胸.脯保證,“葉老闆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人到你店裡搗亂。”

 葉秋秋收了錢,笑眯眯的說道:“正常吃飯還是歡迎的。”

 她長的本就豔麗,這一笑起來,麻子臉都紅了,他真是昏了頭了,怎麼能為了那點小錢來招惹一招鮮。

 彭海臉色陰沉的攔住要走的麻子和他手底下的那些小跟班,“收了錢不辦事啊。”

 不就一個破刑偵大隊長嗎?有甚麼了不起,不過是嚇唬嚇唬人,還真敢抓他們不成,他們又沒有鬧事,吃飯還不許了?

 麻子把剩下的七張大團結還給他,“甚麼辦不辦事,不是你說請哥幾個吃飯嗎?現在飯都吃完了,不走還等甚麼?”

 沈強瞅了彭海一眼,這男人眼神渾濁,目光飄忽,看著就不是個好東西,他跟小趙說:“你看他像不像全國通緝的那個在逃犯?”

 每個分局都有通緝犯的傳真黑白照片,小趙一看,確實眼熟,不過仔細看還是有區別的,但是隊長說像那就是像,合理懷疑先帶回去審審。

 “真有點像,先帶回局子裡審一.夜吧。”

 “不急。”沈強眯著眼睛,“你帶兩個兄弟先給他帶回去,關一.夜明天再審問,送回去就趕緊回來吃飯。”

 彭海抖著手,這是甚麼套路,說抓人就抓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他要投訴!

 “你們別亂抓人啊,我又沒犯法,我剛從深市過來,是來收房子的。”

 沈強讓小趙給他考上,“巧了,今天剛收到傳真,深市那邊有個通緝犯流竄到外省,你跟那畫上一個樣,不抓你抓誰。”

 彭海被帶走,沈強大手一揮,跟剩下的幾個同事找了張桌子,“葉老闆給我們上菜吧,今天我請客,別給我省錢,要讓我這幾個弟兄們吃好。”

 葉秋秋準備了一個羊蠍子火鍋,蔥爆羊肉、紅燒羊雜、涼拌牛肉,反正店裡的招牌都給他上了一份,還有好幾個燙菜,沈強幫了這麼大的忙,葉秋秋要請客,沈強忙說不行,他有公職在身,怎麼能白吃白喝呢,葉秋秋就給裝了二斤生餃子,晚上回家的時候送到周錦手裡。

 周錦瞭解了情況,那個林鐵蘭心眼比針尖還小,用這麼下作的手段欺負一個小姑娘,是宋家要退婚的,現在還揪著葉秋秋不肯放過,真不是個東西。

 “你得想個對策,你那店鋪正是掙錢的時候,關了實在可惜。”

 “嗯,我已經找了律師了,在幫我計算賠償金,保管是林鐵蘭賠不起的價格。”

 ***

 葉秋秋約了路律師,帶著合同去了一家咖啡店,“路律師,真是麻煩你了。”

 也不知道顧時鬱怎麼跟他談的價格,肯定不便宜。

 路明禮溫文爾雅,又有著律師的精明強幹,他仔細研究了合同條款,又詢問了一招鮮每天的營業額、利潤率,隨後列了一長列的賠償條款,有裝修的損失、提前結業的損失、還有心理損失費等等。

 最後的賠償金額三十三萬四千塊,葉秋秋艱難的消化了一下,合同雖然規定毀約必須賠償三年的營業損失,但一想到真的要三十多萬,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改革開放還沒有幾年,人均工資還不到一百的時候,三十多萬就是天價了。

 “咱們會不會報的太多被駁回來?”

 路律師自信的笑笑,“這些都是經過我合理計算,還不算一招鮮未來營業額的漲幅,房主想要拿回房子,必須按數賠償,我絕對不會讓他們還掉一分錢。”

 看他那麼自信,葉秋秋深深佩服這些鐵嘴銀牙的大律師。

 “也就是說,我拿不到這筆賠償款之前,店鋪就能放放心心的做下去了對嗎?”

 路明禮微笑,“對,我想他們不會陪的,葉老闆一定能贏這個官司,可以放心經營。”

 一招鮮的風格就是葉秋秋的個人廚藝的代表,換個人經營生意不會有這麼好,三十多萬都能開兩三個大飯店了,宋家是生意人,不會幹這種血賠的買賣。

 彭海再一次過來的時候,葉秋秋把起訴書甩到了彭海的臉上。

 “算出來了,你賠的出來,我馬上關門退房子給你。”

 彭海連忙撿起賠償條款,嚇的手抖,將這封起訴書傳真回了海市,還打電話給林鐵蘭,這個真賠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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