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某些方面的經驗,大約是無師自通的,葉秋秋在心裡這樣想,後來,天都快亮的時候,他追著她還要繼續的時候,葉秋秋差點給他捆了踹一邊去,又累又困,她得睡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而且還做了個噩夢,顧時鬱被車給撞了,時間地點她一清二楚,就是顧年失手殺人之後,她一下子嚇醒了,順手一摸身邊的被窩,男人不在,昨晚不過是嚇唬他要給他捆了狠狠揍一頓,他就跑了?
葉秋秋跳下床喊道,“顧時鬱!”
幾秒鐘之後,顧時鬱一頭扎進房間,看她赤著腳下地,連忙給她抱起來,“我在呢,做噩夢了?”
葉秋秋看著他的眼睛,想到上輩子調查的那些資料,那場車禍,她認真的說:“昨晚跟你說過上輩子你是怎麼死的吧,而且我還夢到你被車撞了。”
顧時鬱覺得這輩子有秋秋在他們的生活裡,上輩子的事情肯定不會再發生,“你救回了顧冬,小年也被你教的很好,孩子們也不會有事。”
周原一大早的就去排隊買車票,今天是大年初一票難買,託人才買到晚上的火車票,他開車來送車票的時候,周錦也過來送,看到顧時鬱和葉秋秋手牽著手出門,心照不宣的笑了。
昨天晚上弟弟說要跟秋秋坦白,害怕她接受不了,看兩人比之前更親密些,那秋秋就是接受了。
顧時鬱回去之前給唐蓮子打了個電話,說謝文心沒事了,他們晚上就回去,到家後已經是夜裡了,顧冬還沒睡,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連忙爬起來,葉秋秋梳洗的時候她還偷偷問:“小媽,你跟爸爸和好了吧?”
葉秋秋叫她趕緊回去睡覺別凍著了,“已經和好啦。”
顧冬開心的笑起來,跑回房間睡了個安穩覺,爸爸媽媽和好了,真好。
***
“哥,小媽和爸爸那樣兒倆人就是和好了吧?”
顧石頭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一會看看樓下小朋友堆雪人打雪仗,一會回頭看看爸爸跟在小媽後頭轉來轉去,但是小媽一臉嫌棄,推了爸爸好幾次,叫他滾遠點,昨天晚上小媽和爸爸回來他都睡著了,早上起床他們就這樣兒,他也看不出來小媽還生不生爸爸的氣。
哎,他都愁死了,想下樓玩兒又怕兩人吵起來,他得在家裡看著。
顧二嫌棄的看一眼,“好甚麼好,明明兩個都傻了。”
從昨天回來,兩個人就神神秘秘,互相看一會兒就笑,一直持續到今天中午,爸爸這半年加起來笑容也沒今天這麼深。
他朝屋裡頭喊,“葉秋秋,我餓了。”
顧時鬱出來,掏出兩張大團結出來,“跟你姐姐弟弟出去下館子去吧。”
顧二,“爸,你突然就大方了哎,你知道二十塊我們三個能吃多少頓嗎?”
顧時鬱說:“哦,那你就多吃幾頓,正好讓你小媽歇歇,開飯店也就過年這幾年能歇了。”
顧二:……不頂嘴就好了,頂嘴沒飯吃。
葉秋秋跟著出來,看了看櫥櫃裡,還有不少肉菜,“大正月的哪有飯店開門,我做飯。”又不像後世的時候過年是餐飲的旺季,大街小巷都能找到吃的。
顧時鬱說:“你都辛苦這半年了,那這樣吧,我做醬油炒飯給他們吃,我醬油炒飯其實還可以的,對吧。”
葉秋秋笑死了,“大過年的你炒甚麼炒飯,趕緊滾出去,別耽誤我做飯。”
今天初二,是回孃家的日子,不過葉秋秋沒有孃家可回,所以三個孩子也沒法去走親戚。
顧二說:“葉秋秋你別忙活了,我們去奶奶家吃吧。”
說著他一手牽顧冬、一手牽顧石頭,然後回頭問葉秋秋,“你們去不去啊?”
“去啊,那就過去吃,你先過去跟奶奶說一聲,我挑點菜帶過去。”
葉秋秋想了想,她和顧時鬱昨天晚上才回來,只在電話裡說了謝文心出院了,她吃年夜飯那天還不理睬顧時鬱,估計唐蓮子心裡擔心著,不如過去吃頓飯,唐蓮子親眼看到他們和好了,心裡也放心呢。
唐蓮子沒有閨女,正月初二按理說三個兒子都要去丈母孃家,老三媳婦和孃家不走動了,年前又因為連家大閨女去店裡的事,年夜飯都沒給兒子好臉色,本來想過了年三十問問的,當天晚上謝文心又不好了,兩人跟沈強一起去海市,昨兒晚上回來,她又不好初二就上門問。
總之她很生氣!
隔壁連家的大閨女回孃家,唐蓮子站門口就罵開了,“這都甚麼人啊,自己過得不好了,就見不得別人好,不愛過就離啊,跑來給別人添堵巴不得別人離婚,呸,就算離了也與你不相干!”
符二花哪能願意,年前的時候大閨女跟女婿鬧離婚,她好不容易才勸住了,平時吵也就算了,這大正月的還讓不讓人過了。
她立刻衝出來,兩人面對面叉腰罵開了,“我呸,要錯也是你兒子錯,娶了一個心裡又惦記一個,怎麼能怪到我閨女頭上,我閨女和女婿感情好著呢,管好你自己家的破事吧。”
顧長盛忙出來拉唐蓮子回家,“大正月的吵甚麼啊,小兩口過日子拌嘴也正常,有這空你去老三家勸勸去。”
連家的人也過來又拉又勸,才給符二花勸回家,連紅蕊可難受了,“媽,那天確實是我不好,回頭我給顧時鬱媳婦道個歉。”
符二花說:“顧老三跟她媳婦過不到一塊的,不過呢你也別惦記顧老三了,媽跟唐蓮子誓不兩立,而且也不會同意你離婚,女婿工作好,都有兩個孩子了,還離甚麼離啊,湊合一下,等孩子們大了你當了婆婆就熬出頭了。”
連紅蕊的妹妹今年高三,脾氣直,看不慣她媽老派思想,“湊合甚麼,我姐要出來上個班他都不許,拿我姐當免費的傭人,我覺得我姐就該離!”
符二花氣的打她,“你姐夫養著家,誰家的日子有你姐好過,不上班在家裡享福,這都要離婚那就天理不容了。”她女婿甚麼都好,除了喝了酒控制不住會動手之外,再沒別的毛病了。
連翹不理她,跟姐姐回屋說心裡話,“你別聽媽的話,你才三十歲難道要給姐夫家當一輩子的老媽子?現在保姆也好幾十一個月呢,你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等我大學畢業上了班,我幫你一起養大柱二柱,你離婚吧。”
***
顧石頭說:“奶奶,我們中午只能在這吃了。”
唐蓮子看到三個孩子大中午的跑過來,心裡一涼,完了,家裡吵的沒人做飯了吧,“你爸你.媽還沒好嗎?”
顧二說:“沒好,兩人都傻了,我爸給我二十塊錢讓我下館子。”
唐蓮子:……要死了。
顧冬忙補充道:“媽和爸爸和好啦,爸爸心疼說讓小媽正月歇幾天,他要給我們做炒飯吃,小年不干我們就來這吃了,一會小媽和爸爸也來。”
唐蓮子高興死了,好了就好,她立刻去廚房做飯去了。
顧時鬱從深市帶了不少特產回來,還有兩瓶荔枝酒,葉秋秋拿了一瓶,特產分出一半來,帶過去給唐蓮子嚐嚐。
想到那天沒去車站接他,心裡又痛的不行,反正家裡又沒人,她狠狠親了親他,顧時鬱就閉著眼睛給她親,也不敢亂動。
葉秋秋親好了,說:“上回沒去接你心裡難受吧,現在還難受嗎?”
顧時鬱現在渾身都憋的難受,可是現在是白天,還等著去老宅那邊吃飯,只好忍著不動,等她不鬧了,他才睜開眼睛,有媳婦了之後是這樣甜的嗎,他被親的臉紅。
這雪雖然停了路面還挺滑的,反正路也不是很遠,葉秋秋就沒讓顧時鬱騎車,兩人走過去,她也沒能想到連紅蕊能裝作在路上偶遇的樣子,又跟她打招呼,惡不噁心。
“小葉,那天不好意思啊,沒想到會影響到你們兩口子的感情,我這裡跟你道歉。”
葉秋秋現在根本不在意她是裝白蓮還是真白蓮,她冷冰冰的說道:“道歉就不用了,反正我這人一向不接受道歉,啊不過說真的,多虧了你,我跟顧時鬱現在感情更好了。”
“哦這樣啊。”連紅蕊的視線一直在葉秋秋那張漂亮的臉蛋上,試圖找出她這句話有幾分是真的,可惜毫無破綻,她略有些失望,眼角的餘光看到顧時鬱,那男人根本不看她,側著身子站媳婦身後,視線全部落在葉秋秋身上。
連紅蕊就有些難受了,她跟顧時鬱小學同學,初中一個學校但不是一個班級,顧家的男人都好看,尤其是顧時鬱,挑著父母的優點長的,那時候他話比現在多些,懵懂的歲月裡也確實對他有過好感,得知父母打趣說要跟顧家結個親,她還悄悄歡喜了好久。
可惜後來顧時鬱下鄉去了,再回來帶了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可那時候就算見了面,也點頭打過招呼,不像現在這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還從來沒有用現在這樣溫柔的眼光注視過別的女孩子,哪怕是他的前妻。
眼見著他們就要走了,連紅蕊突然不知道怎麼了,說了句,“小葉,顧時鬱前妻鬧騰的很,對他並不好,你以後對他好點吧。”
葉秋秋:……可去她的吧,輪得到她來說,她在這酸個甚麼勁呢。
葉秋秋本來是不想理她的,但是連紅蕊給她添堵,她得還回去,她回過身來說道:“我也聽說你丈夫不夠尊重你,你還想過離婚,你家裡都一堆事,還有空管別人呢,我對他好不好與你無關,我跟顧時鬱的生活,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連紅蕊覺得,她今天一定是瘋了,她不管不顧的看向顧時鬱,“顧時鬱,好歹是同學,你現在見到同學話都不會說了嗎,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顧時鬱的視線也就在她臉上掃了一眼,都不到一秒鐘,確定他沒見過這個女人,他說:“秋秋不喜歡我跟你說話,她想說兩句我就陪著,她懶得說我也一分鐘都不想呆,就是這樣。”
唐蓮子聽說兒子兒媳也要來吃飯,她就出去看,看到連紅蕊居然有臉攔路,唐蓮子發飆了,扯著嗓子指桑罵槐,“老三,老孃教過你做人要本分,大街上當著你媳婦跟別的女人聊天,你還要不要臉了!趕緊給我死回來。”
葉秋秋拉著顧時鬱就走,還說道:“顧時鬱,我可沒有不讓你跟女人說話。”
顧時鬱點頭,“我知道,我只不跟她說話,我知道你不喜歡她。”
葉秋秋心裡不知怎麼就有點開心。
剛進門,唐蓮子握著根柴火已經等在大門口抽顧時鬱,“她堵你就躲著點好了,你還站那說半天,瓜田李下不知道避嫌,你是不是有毛病。”
顧時鬱也不躲,捱了幾下,討饒,“媽,我錯了。”
葉秋秋忙上前解釋一下,“媽,是我要跟她說幾句的,你知道我這個性格,不懟幾句回去我不痛快,跟顧時鬱沒幹系的。”
唐蓮子這才作罷,反正兒子兒媳婦和好了她就開心,要是沒有隔壁那一家子添堵就更完美了。
顧石頭今天想吃辣子雞丁,唐蓮子也捨得,把家裡養的那隻公雞抓了,葉秋秋燒水,顧冬看不得在家裡宰家禽,顧時鬱提著大公雞去外頭宰,不叫孩子看到。
連紅蕊走到自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顧時鬱的側臉真好看,五年不見他比以前更沉穩,氣質完全不一樣了,是她的錯覺嗎,她感覺顧時鬱像是換了一個人。
符二花掐了女兒一把,瞅了眼在那用開水燙雞毛的男人,嫌棄道:“別看了,只曉得圍著灶臺和媳婦轉的男人,那是註定沒有出息的,女婿過來了,他喝酒動手打你是他不對,一會他給你賠禮道歉。”
其實本沒有多大的事情,女兒要出來工作,女婿不許,兩人吵起來了,女婿喝多了就動了手,女兒就要離婚,年初二也一個人回家說想離婚了,這不女婿上門道歉來接,面子裡子都給足了,她就勸女兒回去好好過日子。
俞廣軍知道媳婦這次氣狠了,看到連紅蕊進門撲通一聲就跪了,“真是喝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跟你動了手,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連紅蕊不說話,她到現在身上都疼,尤其是看到顧時鬱疼他媳婦,說燙雞毛有腥味兒,讓她回去,還說洗好剁好再給她,她只管做菜就行,連紅蕊心頭就酸的不得了,這男人真的不能去比,一比較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俞廣軍爬起來討好丈母孃,“媽,我給連陽的工作安排好了,就進我們菸廠,保證三年之內能給他分房子,有個這樣的好工作,今年就能討個好媳婦回來。”
符二花大喜,菸廠可是個好工作,福利好待遇好,隔壁的顧老二當初就討不到媳婦,後來安排進了菸廠工作,娶了季家的閨女,要不然季家哪兒能看得上顧家。
連陽一聽自己的工作都解決了,忙恭維著,“姐夫你真有本事,中午我陪你喝兩杯。”
連紅蕊一看這情況,孃家肯定是不會再支援她離婚了,便提出了條件,“我回去也行,我必須出去工作,哪怕我把工資都拿出來請保姆。”
俞廣軍不願意,上次動手就是因為這個吵架的,“上班多累,你就在家裡帶帶孩子伺候老人做做飯就好了,其他時間你想幹嘛就幹嘛。”
連紅蕊氣道:“忙完這些個事情你以為還有時間嗎,要不你在家裡伺候幾天試試。”那個葉秋秋啊,她三個孩子人家顧時鬱還給她開飯店呢。
***
葉秋秋沒管隔壁連家的八卦,唐蓮子一箇中午的功夫就轉回來了,符二花可真夠顯擺的,女婿給她兒子安排到捲菸廠,她就讓那動手打媳婦的狗東西給女兒領回去了,那一家子可真夠奇葩,不過這些事情就不跟兒媳婦說了,免得給她添堵。
老顧家初二是沒人上門的,不過今年例外,剛吃過午飯,顧長盛弟媳婦找上門來,拎著一斤白糖、一條糕、一斤蜜棗、一兜子花生來走親戚。
進門也不寒暄,就跟顧長盛要工作。
“他大伯,我們要求也不高,過了年讓你侄子跟他三哥後面去深市幹活兒,你侄女去她三嫂店裡幫忙,我這兩個孩子手腳都勤快著呢。”
聽說一招鮮的工資可高了,不提前來預定,過了年初八人一招滿,再想開口就難了。
顧長盛深感無力,現在這個家他不當家做主了,得看老太婆的臉色,他想在老家的親戚面前稍微找點面子回來,他看看唐蓮子,“要不然,你看……”
“看甚麼看,不行。”唐蓮子對老顧家的親戚沒一個有好感,一口回絕,“老家親戚那麼多,你收了一個明天就能來十個,老三兩口子又不是開善堂的,都別去煩他們。”
曲柳兒是顧長盛弟媳,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是,她家蓋房子娶兒媳,大哥贊助了兩千,那大哥家那時候有錢,大哥說好是給的,後來憑甚麼又要回去,錢都蓋成房子了,上哪兒弄錢還她。
唐蓮子這是記恨。
“唐蓮子,你又不是我正兒八經的大嫂,我大哥還沒死呢,你憑甚麼做我們老顧家的主,大哥是大家的,不單單是你一個小家庭的,你憑甚麼不讓我兒子女兒來工作。”
葉秋秋冷笑著看著曲柳兒,顧家男人都是個鋸嘴葫蘆,甚麼事都聽老婆拾攛。
葉秋秋可沒有那麼好的性子,她說道:“你們家誰想進城工作都行。”
曲柳兒一喜,她本來是很不喜歡顧家老三這個新媳婦,比唐蓮子還潑辣,沒想到竟然同意了。
她笑眯眯的,“還是侄媳婦通情達理,你那個婆婆眼裡沒有自家人,自私的不得了。”
葉秋秋笑了笑,“我也很自私呢,一招鮮是我的,你們到哪兒打工都行,就是不能來我家,你找顧時鬱和他爹都沒用,這就是我說的,我雖然做不了老顧家的主,但我能做顧時鬱的主啊,我男人也聽我的。”
她挑起下巴嘲諷,“怎麼樣,你是不是很氣,跟我一比,發現我婆婆以前那叫軟弱可欺。”
曲柳兒從沒見過如此囂張的兒媳婦,敢在公公面前大放厥詞,這要是她兒媳婦,早打回孃家了。
“大哥,你也太縱容老三媳婦了吧。”
顧長盛又羞又氣,“他們的主,我早就做不了了。”
葉秋秋毫不客氣的請他們滾蛋,“顧時鬱的親兄弟嫂子,我都沒同意她們回來,你這都隔了一輩的親戚了,就別來這自討沒趣,我們家不留你吃晚飯。”
曲柳兒罵罵咧咧的回去,顧老頭黑著臉出門,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葉秋秋說:“媽,要不要去找一下。”
唐蓮子哼一聲,“別理他,肯定找他那退休的老領導喝悶酒去了。”
老領導以前可威風了,在家說一不二,退休後越來越怕老婆,兩人誰在家受了憋氣,就約著去小酒館喝酒。
唐蓮子說:“也是奇怪了,以前那麼強硬,現在我豁出去鬧幾次,他反而慫了,早知道,我也不能受這幾十年的氣,該一早就給老頭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葉秋秋就說道:“女人就要狠一點,他還想過下去只能讓步。”
唐蓮子搖頭,“你還年輕,見識的太少了,你爹這樣的算不錯的,他也知道我這幾十年不容易,老都老了,終於服了回軟,那好多男人為了家裡兄弟父母,動手打老婆的還少了嗎,你是沒見過,我看的可不少,就那個曲柳兒,她兒媳婦想分家單過,她罵兒媳婦不孝順,拾攛著兒子,給她兒媳婦打的半死。”
葉秋秋差點蹦起來,又是個家暴的,“哪個男人敢對我動手,我半夜給他捆上腿打斷,動都動不了了,以後還不是任我磋磨。”
唐蓮子:……
她跟兒媳婦說這個幹嘛,半天,她才說道:“我兒子不是這樣的人,你可別動手啊。”
說到捆起來,顧時鬱莫名的就臉紅了,唐蓮子一看兒子這樣,還以為他們真動過手,但是她相信兒子,就算動手也只有他捱揍的份。
她悄摸摸的關心兒子,“你不會真被你媳婦捆過揍過吧,你身上有傷不,給媽看看。”
顧時鬱耳根子紅的快滴血了,“媽,你問這個幹啥,秋秋怎麼可能動手呢,可別給她聽到了。”
葉秋秋今天心情好,剛蒸了點糖角兒,拿了一個出來,在手上燙的拿不住,連忙丟給顧時鬱,“你喜歡吃甜的,給你,你們剛說甚麼呢,誰動手了?”
顧時鬱忙說:“沒人動手,你聽錯了。”
顧石頭跑過來也要吃糖角,葉秋秋叫他去洗手,裝了一盤子出來,大家吃著糖角聊點別的,就給剛才的話混過去了。
***
一招鮮年初八就開門做生意,顧時鬱工地上要過了正月十五才開工,他就天天去店裡,一會幫葉秋秋買菜一會幫她揉麵,凌香捂著嘴偷笑,跟唐蓮子嘀咕,“唐大娘,你有沒有覺得葉老闆跟顧大哥比過年前好哎。”
唐蓮子又氣又笑,“就知道圍著媳婦轉,沒出息的東西。”
葉秋秋說:“顧時鬱,大好的時間你得去賺錢,我這小店用不上你,趕緊滾蛋。”
顧時鬱說:“我知道,過了正月十五,我一個人在家也著急,石頭他們中午晚上都在店裡吃,我總不能一個人在家吃炒飯,你說對吧。”
葉秋秋:……她竟沒法反駁。
白天鵝大飯店也開門了,羅時芳跑過來找葉秋秋,“小葉,你今天忙不忙?”
葉秋秋其實並不需要留在店裡,湯底、滷菜她都有秘製調好的醬料,凌香這個店長就能給店鋪管理的不出差錯,她問道:“我時間很自由的,怎麼啦羅姐?”
羅時芳笑著說道:“哎呀你還不知道吧,二中對面新開了一家何記酸菜魚館,生意還挺好的,咱們去看看,我想給我店裡也加上這道特色菜。”
葉秋秋的味蕾那是嘗過就能復刻出來,那天老顧客去白天鵝吃飯,說是想吃酸菜魚,問白天鵝有沒有這道菜,好幾個人都這麼問了,羅時芳就邀上葉秋秋一道去看看那甚麼酸菜魚。
酸菜魚?葉秋秋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應該是八十年代末才有的大眾菜館,誰這麼有先見之明提前幾年專門開家酸菜魚館呢?
要不就去看看吧。
二中是花城最好的高中之一,附近那條街的生意漸漸有繁華的趨勢,羅時芳指著對面新開的酸菜魚館說道:“瞧著好新鮮,酸菜魚是甚麼魚,咱們中午就在那吃吧,我請你。”
進到何記,老闆娘叫雷彩雲,估計是用孩子的姓來做店名,店裡的裝修一般,左側還有個大冰櫃,裡面是麻辣燙的菜品,現在還沒有開學,但已經有不少居住在周邊的學生們圍在冰櫃前面挑串串。
葉秋秋心想,麻辣燙不是穿越必備開店小吃嗎,就跟她一開始掙快錢選擇在火車站開快餐店是一樣的,都是很容易被複制的小吃店,一開始大家圖新鮮,等模仿的多了,就沒甚麼競爭優勢。
這家店又是麻辣燙又是酸菜魚,嗯……所以,這家老闆是穿過來的還是重生的?
還是有人跟她一樣回來了吧?是從哪一年回來的?
葉秋秋的好奇心其實很低的,不喜歡去探聽別人的秘密,可這次不一樣啊,說不定有一個是她的同類呢,好奇,太好奇了。
兩人點了箇中份的酸菜魚,還有番茄口味的,葉秋秋選的就是麻辣味兒的,沒一會兒一盆酸菜魚就上來了,羅時芳遞給她一雙筷子,讓她嚐嚐怎麼樣。
葉秋秋稍微撥弄了一下,中份的魚片分量不算多,她嚐了一口,味道實在普通,在這年也就是個新鮮,放到後世幾乎每家菜館都有的大眾菜,肯定是沒有回頭客的。
她如實點評,“要是換成黑魚片更好,酸菜也不夠爽脆,湊合吧。”
羅時芳說道:“創意挺新鮮的,味道確實做的普通,回頭我讓老段研究一下,做的更有特色些。”
葉秋秋就提了一點,“別用普通的魚,刺多,要用黑魚來做。”
羅時芳看二中這一片生意怪好,提議說,“這一片現在還沒發展起來,以後生意肯定好,不如咱們倆在這兒先買門面。”
羅時芳是個熱愛買門面的人,她家的白天鵝大酒店,房產就是她自己的,羅時芳兜裡的鈔票厚著呢。
葉秋秋的一招鮮開業幾個月,手頭上攢下三萬,如果再買門面就不夠錢付尚小云的尾款了,她想提前給房子的尾款付了,然後再買。
“幾萬塊一套呢,我還是再等幾個月吧。”
“等甚麼等呀,現在的門面一天一個價,你等這一片生意做起來再買,價格要漲,一招鮮的生意那麼好,你可以在這裡開個分店。”
“錢不夠,時間精力也不夠。”
羅時芳氣的點她的腦袋,“說你聰明也聰明,說你笨也是真笨,可以先買下來放著,你要是沒錢,我借給你。”
道理葉秋秋都懂,只是她覺得錢是賺不完的,現在已經有了點底子,她想走穩當一點,不過羅老闆的眼光好,跟著她買不吃虧,那她就先買門面吧,反正當初合約上約定的還款時間還有兩個月,按照一招鮮現在的盈利,買了門面也能在約定的時間還尾款,不行就先從顧時鬱那邊拿錢先還上,怎麼算都是夠的,可好房子不等人呀。
她說道:“行,那我也買一套。”
“好,咱倆買門挨著門的。”羅時芳風風火火的性格,“吃完飯我們就去看門面。”
***
沒一會兒,有個年輕的女孩子走到這一桌來打招呼,“好巧呀,葉秋秋,你介意我坐你旁邊的位置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呢。”
葉秋秋抬頭一看,是鍾曼曼,她來花城了啊。
葉秋秋一共見過她兩次,一次在西餐廳裡,她把林鐵蘭按在水池裡的時候,鍾曼曼面對記者的提問,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第二次是在決賽的現場,她被徐翠蓮指著鼻子罵縱火犯和小三的女兒。
宋家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想找她做兒媳婦,當初才堅決和原身退婚,鍾曼曼的養母又因為縱火判了刑,這裡面的恩怨可多了。
葉秋秋不信鍾曼曼能和顏悅色的和她坐一桌吃飯,至少她做不到,但是鍾曼曼做到了。
葉秋秋說:“隨便。”
反正她快吃完了,這裡是小吃店又不是自己家,誰還能管她坐哪兒。
鍾曼曼點了小份的酸菜魚,等菜的時候,她說道:“葉秋秋,你被退婚我也很抱歉,我沒想你嫂子會使那麼下作的手段,不過她也遭到報應了,你就別怪她了,她也挺可憐的。”
葉秋秋扯著嘴角笑笑,徐翠蓮當眾甩了鍾曼曼一巴掌,又在記者面前說她養母和宋河有一腿,鍾曼曼還能叫她原諒。
毫無意外,鍾曼曼是個很會裝的白蓮,因為退婚的事她還抱歉,這話說的不酸嗎?
葉秋秋跟鍾曼曼兩個,是沒法友好相處的,那她幹嘛費力氣維持表面的和平呢。
她跟鍾曼曼說道:“是啊,你養母勾搭了徐翠蓮丈夫,還故意跟她做閨蜜,她從頭到尾矇在鼓裡,是挺可憐的,不過呢,傷害了我的人我是不會去可憐她的,我沒你那麼聖母,而且,你養母也遭了報應,判了好幾年呢。”
鍾曼曼被噎了回去,心裡亂成麻,三十年前的葉秋秋,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性格啊,沒有如此咄咄逼人,只有高傲和冷漠。
那時候,她在宋家當保姆,葉秋秋是宋青衍的妻子,可是他們的感情並不好,先生和太太幾乎是不說話的。
宋青衍特別痛恨包辦婚姻,宋家要臉,葉老頭救過宋老太爺,所以宋家不能主動退婚,宋青衍就拖著一直不肯娶她,甚至要和平解除婚約。
可是,葉秋秋就是好命,她居然是鍾家失散多年的千金,被鍾家找回去之後,復讀了一年就考上了重點大學,然後宋家熱情起來,說當初是有婚約的,就算宋青衍反抗,最後依然敵不過家裡的施壓,在畢業之後娶了葉秋秋。
結婚之後兩人住在鍾家給他們買下的洋房裡,那日子可真是富貴,鍾曼曼去洋樓當保姆的時候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宋青衍並不愛她,兩人分房而睡,一天都說不了一句話。
葉秋秋高傲、冷漠,不屑去討好宋青衍,鍾曼曼回來之前,這兩人已經在協議離婚了。
所以鍾曼曼想,葉秋秋本來就不愛宋青衍,她這麼做葉秋秋應該感激她才對,可是看看葉秋秋,她居然在自己面前拽上了天,她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沒有她回來,葉秋秋的婚姻就會如同墳墓一般,生不如死啊。
她給宋青衍和葉秋秋當了保姆,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了原本屬於葉秋秋的身份,她想,反正上輩子的那個女主人也不跟鍾家來往,葉秋秋不要的,她拿過來也沒甚麼內疚,她做的一切,成全了自己,也解脫了葉秋秋,對吧。
可是,她明明都已經是鍾家的千金了,為甚麼宋青衍還不肯娶她呢?
鍾曼曼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是了,上輩子葉秋秋被鍾家找回去,宋青衍依然不願意娶,後來葉秋秋復讀考上大學,畢業了宋青衍終於找不到理由,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兩人履行當初還在葉家定下的那份婚約結了婚。
所以現在她成了鍾家的千金還不行,讓葉秋秋被退婚還不夠,她還需要考上大學,可恨的是上輩子她連初中都沒有畢業,而且她也不記得高考的考題,重新復讀起來好難。
現在高考是她的頭等大事,鍾曼曼不想跟葉秋秋起衝突,她想先哄著葉秋秋,畢竟這段時間,跟葉秋秋作對的人沒一個好下場,可見葉秋秋這個女人運氣是有多好。
她帶著笑容,一副不會計較的樣子說:“我養母對你造成的傷害,我也很抱歉,她現在得到了懲罰,我相信幾年的勞改她會改過的,對了,我今年轉到二中來複習,家裡給了我這套門面,我租給何記開酸菜魚館,收兩成的利潤當房租,這筆收入就算我的零花錢了,今天這一頓我請你呀,以後大家都在花城,請多多照顧。”
葉秋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丟下一張五元的鈔票,說道:“我不想跟你扯上甚麼關係,我還是那句話,你們不來惹我,我就不去找你們麻煩,惹到我頭上,我一定讓你們更難受,就這樣。”
羅時芳就喜歡葉秋秋這種愛恨分明的性格,鍾曼曼她裝甚麼裝啊,秋秋的前未婚夫被她給撬了,怎麼,她還想來跟秋秋冰釋前嫌嗎?怎麼可能,誰能這麼大度,單麗芳想去燒小樓,她不信鍾曼曼不知道。
鍾曼曼愣了愣,沒想到葉秋秋說話這麼直接,是了,上輩子那個冰美人雖然沒這麼刻薄,但是也同樣傲慢的要死,宋青衍不跟她說話,她絕不主動跟宋青衍說話,活該她被冷暴力。
就是不知道,她新找的那個顧時鬱是個怎樣性格的男人,肯定沒有宋青衍英俊優秀,真是放棄一顆青松,挑了一棵瘦草呢。
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男人,那人揹著光,五官俊朗,陰影打在他身上,居然說不出的魅力,鍾曼曼心裡一驚,花城這種小地方,居然還有這樣好看沉穩到讓她砰砰心跳的男人。
宋青衍這年才二十出頭,還沒有被歲月沉澱過,還很青澀,甚至有點幼稚,可是門口走來的那男人就不一樣了,時光在他身上沉澱的剛剛好,又英俊又沉穩,鍾曼曼看的臉都紅了,回來後,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優秀。
羅時芳早就煩了鍾曼曼,這會看到顧時鬱找來,心裡偷偷笑,她揶揄道:“秋秋,你男人找過來了,他可真是一刻都不能看不見你。”
葉秋秋一回頭,看到顧時鬱,忙問:“你吃飯了沒有,一會我跟羅姐要看門面去。”
顧時鬱柔聲說道:“我突然想起來,吃魚刺多,怕你卡住了不放心過來看看。”其實,他就是想找個藉口過來看看媳婦,他在一招鮮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她回去,就只好自己找過來了。
葉秋秋心裡那個氣啊,“你毛病吧,我多大人了我會被魚刺卡住嗎,趕緊滾,我跟羅姐看門面去。”
顧時鬱微澀,“我陪你們一起去看,給你們參謀下地段,我眼光還是不錯的。”
羅時芳大笑,“你眼光是不錯,眼光差了那能找到秋秋給你做媳婦嗎?”
葉秋秋簡直沒臉呆下去了,周圍的食客都在捂嘴偷笑呢,只有鍾曼曼臉色發白,一把拉住葉秋秋的手,“葉秋秋,這是你丈夫啊……他是顧時鬱?”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鍾為甚麼要轉到花城,下一章交代,不是邏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