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了合同,葉秋秋隨口問了句,“單麗芳,你這門面是買給鍾曼曼的嗎?”
據說三年前鍾曼曼跟單麗芳就斷了聯絡,原來背地裡還有來往啊,買房子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交給她,看來她們倆之間信任感還是很好的。
單麗芳心頭一驚,她警惕的很,“葉秋秋,你管的太寬了。”
“隨口問問而已。”
單麗芳沒幫鍾曼曼買到房子,心裡本來就有氣,突然被葉秋秋問到鍾曼曼,更加慌張,只能一聲不吭的走掉,她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曼曼說這件事情呢。
晚上葉卓平悄悄摸摸的過來,溫存了一番後,她心裡才好受點。
單麗芳看到葉卓平起身穿衣,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上來了,女兒不能認,睡的男人也是別人的。
“你晚上還要回去啊,這樣偷偷摸摸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葉卓平詫詫的,他好幾次都下決心要跟單麗芳斷了,可是一看到她嬌柔溫順的模樣,下一次依然還會過來,穿上衣服他冷靜了一會,他和單麗芳的年齡相差實在太多了,被葉長安知道一定會打死他。
他再次下了決心,“那要不以後我就不來了。”
單麗芳暗自生氣,她希望的是葉卓平能離婚,而不是跟她撇清關係,她眼眶兒一紅,扭過頭不說話。
葉卓平心裡一軟,坐在床沿上說道:“海市要派人過來查賬,你賬面上做平了沒有?該補就要補,不然你這個經理也沒得做。”
葉卓平知道友誼飯店以前的生意有多好,最近一年生意漸漸淡了下來,當了友誼飯店的採購經理,才驚覺飯店的生意差到他也沒甚麼油水可撈,單麗芳溫柔是溫柔,但她不會做管理,飯店的食材越來越差,魚肉都不新鮮,客人自然越來越少。
單麗芳說:“查賬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想到一個絕好的辦法,就是你那個妹妹葉秋秋,我原本想買個門面,她非要跟我搶,你能不能去說一下,讓她把門面讓給我,我可以多給她五百塊錢。”
“她買都買了,我說她也不會聽我的啊。”葉卓平才不想觸這個黴頭,而且二妹妹已經知道自己是撿來的,葉長安的話她都不聽,他這個當哥哥的以前也沒護過她幾次,現在哪兒有臉去說。
他只是覺得疲憊,“麗姐,你能不能不要再針對二妹了?”
單麗芳最近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曼曼交代她辦的幾件事她都沒有辦好,給顧時鬱當保姆當不成,阻礙葉秋秋開店反而被她搶走了本該是曼曼的房子,葉秋秋買了門面就能自己開飯店了,那以後掙的錢更多。
她心煩氣躁,幾乎尖叫起來,“不是我針對她,是她故意跟我搶門面,阻礙了曼曼的前途!她要是嫁給你舅媽家的侄子,就沒有現在這麼多事了。”
如果葉秋秋嫁給了孫家那個坐過牢的混蛋,單麗芳惡毒的想,她肯定會被孫家的狗男人打到自顧不暇,曼曼就不會買不成門面了。
她怨毒的詛咒,“葉秋秋包裡被搜出了避孕的藥,顧時鬱都不嫌丟人,居然還肯娶她,你說葉秋秋為甚麼要跟我過不去、跟曼曼過不去,她怎麼不去死呢?都怪你老婆沒用,我給她出了那麼好的主意,她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害的我現在門面都被搶。”
葉卓平像是不認識她,單麗芳的面孔像怨婦一樣扭曲憎惡。
葉卓平性格綿軟但是他並不傻,是單麗芳給徐翠蓮出的主意……
他心驚膽戰的問道:“在秋秋包裡放藥,是你給徐翠蓮出的主意?”
徐翠蓮蠻橫是蠻橫,但是她沒有腦子能想到用藥栽贓嫁禍,只是沒想到出主意的這個人是單麗芳。
他越發的懷疑起來,“因為宋家有意跟鍾家結親,所以你覺得秋秋礙事,你從一開始接近徐翠蓮,就已經打這個主意要利用她了,那你接近我,你打算做甚麼?”
他現在開始懷疑單麗芳接近他還有其他的目的,身上一陣惡寒,只想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麗姐,你和鍾曼曼、和宋家的事我不想參與,我們以後就不要私下見面了吧。”說完,他將小院子裡所有屬於自己的痕跡全部收拾到包裡,頭也不回的走了。
單麗芳心裡冷笑連連,葉卓平這是怕查賬連累到他頭上吧?這男人想撇清關係,他撇的清嗎?她得不到的男人,也不會讓徐翠蓮得到。
還有那個葉秋秋,曼曼得不到的門面,葉秋秋也別想得到,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做可以一箭雙鵰了。
***
葉秋秋買門面了,在老顧家算是了不得的大事,唐蓮子心裡高興,問葉秋秋甚麼時候裝修?打算做甚麼?
葉秋秋在顧家老宅做了幾樣以羊肉羊雜為主的特色菜,和牛腩、牛筋、牛肚為澆頭的三寶面出來,先讓唐蓮子和幾個孩子們嚐嚐。
唐蓮子自己做小吃的手藝就不錯,對比葉秋秋也自愧不如,葉秋秋這手藝沒幾個人能比得上,適合做特色店。
顧冬說:“小媽,你這個三寶面好吃,麵條勁道,澆頭更好吃。”
唐蓮子再品嚐了葉秋秋即將主打的特色菜,就知道等小飯店開起來生意不會差,而且房子還是自己的,那肯定掙錢。
她比葉秋秋還急,“那你就趕快裝修啊,讓老三給你出錢,你還等甚麼呢?”
葉秋秋笑著說:“我在設計裝修圖紙。”
沒幾天葉秋秋的設計圖紙也畫好了,顧冬給她上的色,整體咖啡色系,地面用的是大塊的水磨石,店內用了不少淺色木格柵裝飾,她這次將三層全部設計了出來,二樓是格調更高一些的卡座、和一個水吧,三樓比較私人,設計了辦公室和休息室,還有兩個大包間。
顧時鬱是搞工程的,特意從深市回來給她安排裝修,裝修圖紙他當然看得懂,葉秋秋的設計簡約新穎又討巧,裝飾部分比較多,能省下很多裝修費,同時看上去又非常上檔次。
他有點驚詫,“秋秋,你在哪兒學得手繪和設計?”
葉秋秋:……上輩子學的,每次被人問起來她都好心虛。
她含糊著說道:“照著書上自學的,你看我們家顧冬還自學了畫畫和雕刻呢。”
那倒是,顧冬有藝術天分,自家媳婦聰明,自學點設計也沒甚麼稀奇。
顧時鬱說:“你這是工裝,水電改造費點事,後廚費點錢,裝修費我來出,再給你介紹個裝修隊,一個月能完工。”
葉秋秋算了下時間,大概國慶節之後就可以開始營業了。
顧時鬱在家裡呆了幾天,一直到週末也沒說訂票回去,顧時鬱在家葉秋秋就沒啥事兒可做,買菜洗菜切菜全是他,葉秋秋靠在門口看顧時鬱在屋裡幹活,這個季節天氣開始轉涼,男人還穿著短袖的淺色襯衫,汗水順著他好看的鎖骨往下滴,葉秋秋吞嚥了一下,別過了臉去,果然顏就是原罪。
“顧時鬱,你不是簽了個專案嗎,你甚麼時候回去?”
顧時鬱抬起頭,總算是給廚房收拾出來了,他說道:“不著急,周原也需要歷練的,現在電話溝通也方便,花城這邊也需要搞個辦事處了,忙好再回去。”
顧二不知道從哪個水塘裡撈了一條大黑魚,用網兜提回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葉秋秋,你上回做的魚片好吃,今天還做魚片吧。”
顧石頭一身的泥水,“這魚太厲害了,我跟哥哥兩個人才抓住的呢。”
葉秋秋看是黑魚,做酸菜魚挺合適,說道:“菜場甚麼都有得賣,你又帶你弟弟去玩水多危險。”
顧二說:“我又不傻,當然不會往水裡跳,今天二柱家放水塘,好多人過去買魚,我自己挑了條大的,是顧石頭自己要玩,才下去抓魚的。”
顧冬也作證,“水都快放幹了他們才下去抓魚的。”
葉秋秋給顧二顧石頭踹去衛生間,“你們倆髒死了快去洗洗換衣裳。”
顧二進了衛生間又喊,“爸我忘了拿衣服了,你幫我遞一下。”
葉秋秋跟顧冬正商量著這麼給這條七八斤重的大魚收拾了,羅時芳心急火燎的找過來,進門就說道:“葉師傅,快去白天鵝幫我救個急。”
“怎麼了羅老闆。”葉秋秋笑著問:“被客人挑剔了?”
不應該啊,白天鵝和友誼飯店主打的菜系不一樣,說不出誰高誰一頭,只不過友誼飯店的門臉更大,裝修更豪華,花城的老百姓就覺得友誼飯店更高檔。
“有個大老闆來我這吃飯,聽說是新加坡那邊來的外商,要來花城投資餐飲業。”
羅時芳繼續說道:“那幾位大老闆慕名去友誼飯店吃灌湯黃魚,說是黃魚沒炸好,灌湯味兒也不正宗,昨天在我這預定了這道大菜,我就去找了你師傅嘛,他昨天過來煨了高湯,哪知道今天人不見了,說是大孫子生病住院,去海市看大孫子去了。”
現在幾個老闆就在包廂裡等著品嚐灌湯黃魚,可是做菜的大師傅不見了,這比把菜做砸了更嚴重,客人很生氣,搞不好會選友誼飯店投資。
“我師父已經退休了。”葉秋秋說道:“你能請他出山真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可是臨到中午邱師傅沒來,再一打聽人去了海市,真是大孫子生病嗎?羅老闆更相信是對面友誼飯店搞的鬼。
大家都想拉投資,友誼飯店自己做砸了灌湯黃魚,又跟邱師父鬧掰請不動他,就用下三濫的手段,買通邱師父的家人將邱師父弄走,讓他們白天鵝也做不出這道大菜。
外商不滿意友誼飯店的灌湯黃魚,那說明他們大廚做砸了呀,羅時芳多精明,幾下一分析,就猜到友誼飯店那道招牌菜,自從邱師傅退休後,這兩年都是葉秋秋這個二廚掌勺的。
葉秋秋現在租的這個房子還是羅時芳的呢,她有急難的事兒葉秋秋當然願意幫一把,“成,那我就試試,不能保證客人一定會滿意啊。”
葉秋秋尋思了一下,灌湯黃魚不是經常做的,吃這道菜要提前預定,既然做都做了,讓幾個孩子們也嚐嚐。
“羅老闆,黃魚有多備一份嗎?我多做一道給我家幾個孩子嚐嚐。”
“有,備了三條大黃魚呢。”只要葉秋秋肯幫忙,哪怕她把三條都做了呢。
“那行。”葉秋秋跟顧時鬱說道:“你跟孩子們都去吧,中午我們在飯店吃。”
顧冬忙說:“小媽,那這條魚怎麼辦?”
葉秋秋笑,“養在缸裡吧,明天做酸菜魚給你們吃。”
葉秋秋跟羅老闆進了白天鵝飯店的廚房,讓顧時鬱和孩子們先去包廂,高湯昨天就熬製好了,她師傅的手藝錯不了,不過後廚的段大師傅有意見。
“你做的出來?”段井富不信,“你要是做出讓客人滿意的灌湯黃魚,我就把剩下那條黃魚生吃下去。”
葉秋秋笑笑沒說話,極快的給整條大黃魚去骨、去內臟,然後灌湯封口,一滴湯汁都沒有漏出來。
段大廚的小徒弟看的咂舌,他還是第一次看人做這道滿漢全席的頭牌菜,他悄摸摸的在師傅耳邊嘀咕,“師傅,葉師傅有兩把刷子哎……”
“去去去,一邊兒幹活去。”
段井富也驚呆了,先不說葉秋秋做菜的味道怎麼樣,就她這手刀工乾淨利落,下手毫不含糊,二廚都這麼厲害,友誼飯店的大廚怎麼能做不出讓客人滿意的灌湯黃魚?
一道灌湯黃魚一氣呵成,羅老闆親自上菜,很快羅老闆就回了後廚,段井富連忙圍過去,“怎麼樣老闆,我說的沒錯吧,外商是不是特失望,咱的投資沒戲了吧?”
羅時芳沒好氣的剜了自家大廚一眼,“你眼睛都長到頭頂了,怎麼就覺著葉師傅的手藝不行?”
羅老闆端上那盤灌湯黃魚的時候心裡也忐忑,後來程老闆帶頭,有老饕之稱的程老闆舀了一勺灌湯,吃了一塊滑嫩的魚肉之後,眉眼舒展,臉上帶笑,滿足的嘆息了一聲。
羅時芳就知道葉秋秋的廚藝征服了這幾位挑剔的投資商,她喜氣洋洋的說道:“幾位大老闆讚不絕口,說要在花城再考察兩天,就住在咱們白天鵝大飯店!”
“哇,太好了。”
後廚的團隊很興奮,羅老闆做生意待自己人厚道,說如果外商投資,人人都多發一個月的獎金,他們能不高興嗎。
葉秋秋也鬆了一口氣,滿意就好。
段井富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他是真以為葉秋秋做不出來,他嘿嘿一笑,“葉師傅,你看黃魚都被你做熟了,要不我改天再生吃?”
葉秋秋是順道幫羅老闆一個忙,又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為難段大廚。
“段師傅瞧您說的,今天借你們的光,剩下這兩道黃魚,一道麻煩送到包廂給我孩子們嚐嚐,剩下的一道就給大傢伙品鑑一下。”
***
客人滿意,羅時芳意氣風發,給葉秋秋一家安排了一個包廂,也沒讓她點菜,很快服務員就上了七八道熱菜上來,除了葉秋秋親手做的灌湯黃魚,還有白天鵝的幾個招牌菜,上菜的服務員滿臉笑意,說是段大廚親自做的,請葉師傅品鑑一下。
顧冬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精緻的一桌飯菜,尤其是灌湯黃魚,怎麼那麼鮮哪。
“小媽,你可真厲害。”顧冬滿心的崇拜,她能理解為甚麼後廚的那些叔叔都佩服小媽,這也太好吃了。
“是師傅教的好。”
三個孩子吃的心滿意足,吃完飯準備付賬,羅老闆說葉秋秋今天幫了她大忙,怎麼都不肯收錢,葉秋秋只能作罷。
羅時芳看著對面的白天鵝,心想還想給她使絆子,她照樣請葉師傅做出來,她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對了秋秋,昨天你師傅還說起個事,說友誼飯店還欠你一千塊錢的工資呢,他那有合同,就怕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去要。”
還有這樣的事嗎?葉秋秋搜尋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兩年前原主的師傅退休,要讓原主當大廚,因為師傅的招牌灌湯黃魚,只有葉秋秋能做的好,他的師兄苦苦哀求,說如果葉秋秋當了主廚,他成了二廚,面子上怎麼過得去。
師傅一時心軟,讓師兄當主廚,一個月九十塊的工資,葉秋秋二廚,也拿九十。
師傅可憐葉秋秋每月的工資都叫馮荷香領走,就跟飯店的經理商量了一下,葉秋秋每月漲幅的那四十塊錢,飯店幫她存在賬上,等她甚麼時候結婚離開家,再給她。
兩年二十四個月,這麼說,友誼飯店還欠她九百六十塊的工資呢,葉秋秋眼睛一亮,師傅雖然不在家,保姆在家呀,她可以去拿合同然後找友誼飯店要錢,一千塊呢,放在這年的購買力很不錯了。
“對對,我想起來了,合同是在我師傅家裡收著,我這就拿了去找單麗芳要工資去。”
顧時鬱心疼葉秋秋,不想媳婦受單麗芳的刁難,說道:“才跟那邊打完官司,又因為買門面的事你們鬧過不愉快,你現在去要工資單麗芳肯定為難你,咱不受那個氣。”
葉秋秋不乾,“有合約的憑甚麼不要啊,能過去給她添添堵我也開心。”
羅時芳也是這樣爽利的性格,“就是,憑甚麼不要,不給就再告她一次。”
顧時鬱無奈的笑,跟葉秋秋說道:“那我陪你去要工資吧。”